1\n\n武漢市武昌都府堤路二十號的國立武昌高等師範學校附屬小學譚秋校區裏此時可謂是五步一崗，校區的各個門口都有士兵持槍警戒，這裏正在舉行一場意義重大的會議，會場牆上張貼着“中國**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幾個大字。uuk.la左下方是一面國民黨青天白日旗，右下方是一面印有“C.C.P”字樣的紅色旗幟，兩面旗幟的中間從左至右依次貼着馬克思、孫中山、列寧的畫像。\n\n出席大會的代表有陳獨秀、瞿秋白、張國燾、*、向警予、董必武、彭述之、譚平山、蔡和森、蔡暢、李維漢、李立三、張太雷、惲代英、任弼時、陳賡等代表們，還有共產國際的代表羅易、鮑羅廷、維經斯基等共八十二人。\n\n此刻會場內，正傳來激烈的討論聲。\n\n瞿秋白說：“這樣搞下去，革命將毀於一旦；中國**將毀於一旦！必須和汪精衛攤牌，必須提出最嚴厲的抗議！”\n\n蔡和森說：“我要寫文章，揭穿‘蔣該死’的真面目！”\n\n李維漢說：“他的面目還用揭穿嗎？就擺在那裏，我們要直接抗爭！”\n\n張國燾說：“你要如何抗爭？蔣介石幾十萬軍隊，舊軍閥亦聽其驅使，這樣是以卵擊石。”\n\n向警予說：“汪精衛首鼠兩端，武漢，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嘍……”\n\n此時站在門外的兩個一臉稚氣的警衛是**和粟裕，二人都是當時軍隊的小幹部，此時互相都還不認識。他們留心聽着屋裏激烈的討論，逐漸開始相互端詳對方。\n\n粟裕上下打量了**幾眼，說：“新來的吧兵娃子？鬍子都沒幾根，聽得懂嗎？”\n\n**不服氣地說：“你莫吹牛，我肯定比你大，我是羊年生人。”\n\n粟裕說：“我也是，你幾月？”\n\n**說：“十一月。”\n\n粟裕得意地說：“我七月，叫老哥。”\n\n**說：“想得美……”\n\n粟裕笑了，笑中有幾分得意，又有幾分調皮。**看着粟裕準備再回敬一句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那是陳賡的聲音：“小鬼，聊什麼呢？”\n\n**和粟裕立刻回身，連忙敬禮。陳賡看着**和粟裕，回禮，步入會場，坐在靠門的座位上。\n\n會議討論得非常激烈，在經過一番討論後，向警予以女同志特有的方式破局，說：“同志們討論得非常好，來，喝喝茶，咱們也聽聽陳獨秀同志的意見。”\n\n陳獨秀遲疑了一下，緩緩起身說：“數年集結之工農力量，一朝被敵人殺戮大半。我這個總書記最爲痛心！國共兩黨有過協議的，統一戰線，共同革命……”\n\n聽了陳獨秀的發言後，董必武、向警予等人沉默不語。\n\n瞿秋白說：“但是蔣介石現在用共產國際援助的武器殺戮我們……”\n\n蔡和森說：“不到一個月，**人和國民黨左派，已經被殺上萬！”\n\n李維漢說：“我們必須武裝起來，跟反動派鬥！”\n\n張國燾說：“是啊，血不能白流，不能坐着等死……”\n\n陳獨秀聽了幾位代表的發言後補充道：“對，絕不能，我們應該有所行動！”\n\n代表們都抬起頭，只有*雙眉緊鎖，他穿着中式長衫，一支紙菸飄着雲霧。\n\n陳獨秀接着說：“正面對抗，不力；任敵殺戮，不行！那怎麼辦……只有一條路……先把槍交出去……”\n\n代表們聽了陳獨秀的發言後很意外，也很喫驚，臺下的*依舊雙眉緊鎖，呼吸也開始加速了，夾着的紙菸也快燒完了。\n\n陳獨秀跟代表們解釋道：“爲什麼交槍？因爲，我們沒幾支槍好交，反動派打我們的藉口是我們擁有武器，這是藉口，完全是藉口！既然已經沒有幾支槍了，全部都交出去又何妨？”\n\n向警予聽了陳獨秀的發言後，帶着質問的語氣說：“交了槍我們便成了一隻羊，誰想殺就殺嘍。”\n\n陳獨秀看了一眼向警予說：“武漢政府的汪精衛，是同情**、同情革命的！假如各地工農交出手中的那點武器，蔣介石就沒了藉口，汪精衛就會傾力相助，國家的危亡，目前還是寄希望於國民黨的！”\n\n這時，彭述之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遞上一封剛剛收到的電報。陳獨秀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臉色大變，趴在桌子上雙手捂臉，失聲慟哭。\n\n臺下的向警予問：“出什麼事了？！”\n\n陳獨秀已經泣不成聲，悲慟地說：“李大釗同志——被軍閥殺害了！”\n\n剛纔還在激烈討論的會場一瞬間寂靜了，靜得讓人窒息。參會代表們紛紛起身爲李大釗默哀。\n\n這時，*扔掉紙菸，起身向前說：“一支槍也不能交，交了，所有的**人，就會和李大釗先生同樣命運！”\n\n張國燾說：“*，還沒有輪到湖南代表表態嘛。”\n\n*接着說：“把希望寄託於汪精衛，靠得住嗎？靠不住！交槍更是自尋死路。現在，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n\n向警予說：“武裝鬥爭！”\n\n*舉起攥緊的雙拳，從他堅毅的眼神裏看到了希望。向警予、董必武等代表們向他投來讚賞的目光。\n\n瞿秋白驚訝地說：“你們講什麼？！”\n\n*毫不理會張國燾的打擊和瞿秋白的驚訝，繼續說：“我們批評孫中山只搞軍事運動，不搞工農運動。換作我們，卻只抓筆桿子，不抓槍桿子，結果等來的是大屠殺。”\n\n“實話，大實話。”董必武贊同地說。\n\n蔡和森說：“我同意*的觀點。”\n\n陳獨秀站起來，情緒激動地說：“*，你這是危言聳聽！”\n\n*看着陳獨秀，問：“五四運動的時候，你和李大釗先生走在革命的最前列！今天你卻要交出武裝，爲什麼？”\n\n張國燾說：“保護工人階級，爲革命儲備力量。”\n\n*說：“中國有幾個城市？有多少工人？很少！中國最多的是農民。”\n\n瞿秋白擔憂地說：“農民，是落後的階層，不能作爲革命的中堅力量……”\n\n*信心滿滿地說：“只要解決了土地問題，把農民武裝起來，農民就會成爲革命的主力軍！我們就會擁有與敵人鬥爭的本錢！”*顯然是深入農村調查後，纔會說出與當時法國大革命不同經驗的理論。\n\n陳獨秀聽完*的發言後，覺得自己的威信遭到了挑釁，拍着桌子吼起來：“出去！出去！你竟然篡改馬克思主義，你算老幾！”\n\n*正要反駁，被張國燾攔下，張國燾微怒地說：“陳獨秀同志是黨的總書記。”\n\n*氣憤難當，轉身朝着門外走去，臺下的代表們紛紛挽留*，就在*準備回頭的一刻。\n\n臺上的陳獨秀咆哮着：“*，你出去，出去！”\n\n*拂袖離去。\n\n向警予、董必武等代表望着*離去的背影，臉上滿是讚許的表情。\n\n陳獨秀趕走了*後，低着頭坐回主席位置上，一言不發。\n\n門外，兩個一臉稚氣的小幹部都在聚精會神地聽着，粟裕見**聽得入神，便問道：“你聽得懂嗎？”\n\n**回答：“現在不全懂，將來一定會懂。”\n\n\n\n\n\n2\n\n上海的黃昏總是很短，夜晚很快就到來了。黃浦江上的風依舊寒冷潮溼，一艘輪船在黑暗中鳴響汽笛。\n\n周恩來在窗前擺放了些簡單的祭奠物品，他站在祭臺前，神情凝重，用低沉的聲音承諾着：“汪壽華同志，今天是你和‘四一二’犧牲的三百位同志的忌日，我在此立下誓言：爲實現我們共同的崇高理想，創建一個新中國，我周恩來將奮鬥終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周恩來恭恭敬敬地在祭臺前三鞠躬。\n\n這時，外面三輕一重的敲門聲響起，這是周恩來和鄧穎超約定好的暗號。周恩來打開門，鄧穎超匆匆走進來，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周恩來接過文件，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n\n鄧穎超說：“五大你被選爲政治局委員，會議決定，取消軍事部，組建中央軍事委員會，你任書記。”\n\n周恩來看着手中的文件，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說：“好，*講得好！”\n\n鄧穎超問：“他講了什麼？”\n\n周恩來說：“全是實在話，*在廣州是負責農民工作的，想不到他對武裝鬥爭有如此獨到的見解。”\n\n鄧穎超說：“他寫過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對國情有深刻理解。”\n\n周恩來說：“城市鬥爭的道路也要堅持，兩個拳頭打人才能讓敵人無從招架。小超，我們要立刻出發去武漢。”\n\n鄧穎超疑惑地問：“去武漢？”\n\n周恩來說：“關鍵時刻，我這個軍委書記需要待在自己的崗位上。”\n\n\n\n\n\n3\n\n幾日後，武漢長江邊上，青綠色的青草裝點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江邊一座孤單的望江亭正對着滾滾長江水，夕陽映在水面上，如畫中的景色。周恩來在陳賡的陪同下來到江邊，滔滔江水中有一個人在遊泳。\n\n周恩來佇立在岸邊，注視着中流擊水的*。\n\n*水性很好，他熟練地變換着泳姿，遊了一段時間後，*看到了江邊的周恩來，他微笑着和周恩來打了個招呼，朝江邊游來。\n\n*的衣服溼透了，看到周恩來後很高興，說：“剛到武漢就找我，什麼急事呀？”\n\n周恩來微笑着說：“看了你的發言，就特別想跟你聊聊。”\n\n*問：“哪個帶你來的？”\n\n在不遠處警戒的陳賡聽到後，回頭微微一笑。\n\n*看着陳賡說：“拿來，拿來！”陳賡跑過來，從口袋裏掏出紙菸，遞給*，*點上紙菸，美美地抽了幾口。\n\n周恩來說：“煙要少抽，事要多知，現在黨內需要聽到你的聲音。”\n\n*說：“我已經被攆出大門，沒人願意聽嘍。”\n\n周恩來認真地說：“我這個**員就願意聽，這不，找你來了嗎？”\n\n*將紙菸遞給周恩來，周恩來接過紙菸，狠狠地吸了一口，嗆得要死，周恩來把紙菸遞還給*。\n\n*說：“香菸這個東西神奇得很。不會吸是個麻煩，會吸，快樂賽似神仙。”\n\n周恩來說：“這就好比槍桿子，在好人手中是希望，在壞人手中就是災難。”\n\n*說：“‘四一二’是個血的教訓……”\n\n周恩來的腦海裏回想起“四一二大屠殺”犧牲的三百位同志，自責地說：“上海的革命武裝幾乎全部損失了……我有責任。”\n\n*說：“四川、河南、湖北、廣東仍在清共……”\n\n周恩來說：“我們的力量還在迅速減少。”\n\n*說：“不能再抱幻想了！若要繼續革命，我們就得創造一支擁有革命信仰的軍隊。”\n\n周恩來看着夕陽說：“可現在是革命的低潮……”\n\n*斬釘截鐵地說：“莫灰心，我們擁有百萬大軍，你看不到嗎？”\n\n不遠處警戒的陳賡聽見這句話，回頭喊道：“我算一個！”\n\n*對陳賡喊道：“陳賡，百萬大軍，將來都歸你指揮。”\n\n周恩來疑惑地問：“百萬軍隊，哪裏來？”\n\n*扔下菸蒂，看着波光粼粼的長江說：“農民，中國有四萬萬農民！他們祖祖輩輩被地主老財欺壓，受盡苦難，他們就是遍地乾柴，一個火星子丟上去……就是烈火……”\n\n周恩來說：“自古農民起義，成事者不多……”\n\n*說：“我知道留洋歸來的同志都推崇法國大革命的經驗，推崇城市暴動的方法……”\n\n周恩來說：“工人階級是革命的主體，這是馬克思的基本觀點，不對嗎？”\n\n*說：“可是我認爲中國不一樣……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嘛：條條大路通羅馬。我們沒有經驗，但是，我們有勇氣去試一試……”\n\n兩人的眼睛都放着光彩，這是一種默契，更是一種擔當。\n\n周恩來問：“從何開始？”\n\n*說：“從零開始，沒人找人，沒槍買槍。”\n\n周恩來說：“我去說服軍隊。”\n\n*說：“我去動員農民。”\n\n周恩來說：“去年‘中山艦事件’的時候，我們站在一起。今天，我們又一次站在了一起。”\n\n*說：“如果說，我們經歷的是一場失敗，那麼**人，就是從一個又一個失敗中走出來的。恩來，我們一起搞！”\n\n夕陽下，長江邊，在陳賡的見證下，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n\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