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綁帶衣裙的設計恰能露出裴鳶白皙且細膩的肩背, 男人清淺的呼吸亦漸漸地噴灑至上。
縱是商場內的冷氣很足,裴鳶卻仍是覺得雙頰發燙。
司儼看着小姑娘軟小的耳廓愈來愈紅,終是鬆開了她。
裴鳶沒再吭聲。
在她想去將取物口的娃娃拿起來時, 司儼卻搶先一步,拽着那星蒂奇的長長兔耳,將它抱到了懷裏。
他的質依舊冷淡深沉, 懷中抱着個丁香紫色的玩偶時,略顯滑稽。
司儼如墨般深邃的眸似是帶着蠱惑般, 地看向了身前的小姑娘。
裴鳶的雙頰也漸漸蔓上了緋紅,細聲細地埋怨他道:“這是我的,你將它還給我。”
司儼卻微勾脣角,他的皮相格外英俊,笑起來時便更像是傳說中的斯文敗類了。
“答應我, 就不它給你。”
裴鳶自然是個有骨氣的, 她才會爲了一個娃娃, 就輕易上他的當呢。
故而小姑娘鼓鼓地回道:“哪兒有你這樣的……”
二人在夾娃娃機旁僵持下。
最後,司儼還是帶着裴鳶乘扶梯到了頂樓去喫晚餐。
行人路過時只見。
質冷雋, 相貌英俊的男人抱着一個兔子玩偶。
而模樣嬌美的小姑娘則微鼓着雙頰站在了他的身前。
兩個人的外貌都格外的出衆, 就連鬧彆扭都格外養眼,就同在拍偶像劇似的。
司儼提前訂好了餐廳的位置,他帶裴鳶去的是一家明檔的牛排店,店內販售的每塊肉都有屬於自己的標號,整齊地擺在透明又龐大的冷櫃裏。
店員將雪花紋理漂亮的a5和牛端到了二人的面前,特意給顧客看了一眼肉的品質。
裴鳶無意間瞥了下那塊肉每500克的價格,她粗略的算了一下,單這個要被烤製成牛排的和牛,就要大幾千塊錢。
震驚歸震驚, 更令她驚異的是,她沒想到司儼竟是很瞭解她的喜好。
裴鳶確實是個嗜葷如命的人,她模樣雖然乖巧溫馴,卻是個折扣的肉食動物。
菜上來後,司儼動作優雅且細心地爲她切好了牛排。
這種和牛沾些海鹽喫就格外的美味,油脂的香味很濃,可以說是入口即化。
司儼卻對豐盛的食物表現得意興闌珊,反是頗有興致地一直在看着她喫。
他看她喫肉時的眼神很是溫和。
裴鳶被他看得心中微悸時,卻又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保時捷停在了d大的校門口處。
裴鳶的後肩能清晰地感受到車座上,皮革的微涼觸感,她用手解開了安全帶後,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司儼側首看向她:“回去注意安全。”
裴鳶軟聲道嗯,剛開車門下車。
司儼卻喚住了她:“鳶鳶,它帶走吧。”
他喚她鳶鳶時,嗓音低沉好聽,語氣也是格外的親暱自然。
裴鳶有些慶幸天色已暗,然她漲紅的臉都得被司儼看了去。
她軟聲回道:“可我還沒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呢……”
“答應我也沒有關係,你既然喜歡它,就把它帶走吧。”
男人的聲音溫沉如故。
裴鳶的心中卻愈發掙扎糾結。
下午出寢室前,王昕還特意叮囑她,太快答應男人的追求,至少也跟他拉鋸斡旋幾個回合,吊吊他的胃口再答應他。
然的話,太輕而易舉到手的小姑娘,男人往往會懂得去珍惜她。
裴鳶沒談過戀愛,也懂這些情感上的套路,卻也覺得王昕說的很有道理。
她的理智在瘋狂地同她叫囂。
行動卻絲毫不受她的控制。
裴鳶終是坐回了副駕駛上,當她在司儼詫異的目光下,拿走了那個娃娃時,也微微傾身,溫柔地吻了下男人冷硬的顴骨。
司儼的神情微怔時,卻聽身側的小姑娘略有些羞赧地同他道:“我…我答應做你的女朋友……”
話音未落,裴鳶便覺男人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深邃危險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想要逃跑時,卻是爲時已晚。
司儼用手託護起她纖巧的後頸,並吻向她時,心中也覺得異常後怕。
幸虧他及時遇了她,沒讓人半路截胡。
裴鳶她也太容易被人追到手了。
盛夏時分,經院剛剛結束期末考試。
大一的學生還有小學期的課要上,才能放假回家,是考完試後,學生的時間就很寬裕了。
裴鳶便決定趁着週末的時當,卻司儼的公司看一看。
放學後,她坐了十幾站的地鐵,到了江城的金融中心。
司儼的公司剛中標了一個項目,他最近很忙碌,也經常熬夜。
近年中式風格的建築在城市大肆興起,有個甲方想在市中心建一個園林式的飯店,甲方不缺錢,給予的經費也很充足,只要求司儼的團隊盡還原江南園林的建築風格。
也無人想到,這家剛創立沒多久的外資企業竟然會中了標。
司儼擅長的領域過,且每樣都能達到登峯造極的水平,裴鳶總覺得,他的智商高到好像已經是正常人了。
裴鳶出了地鐵站後,恰好看旁邊的一家24h的粵式早茶店,便進了裏面爲司儼包了一份銀耳南瓜粥和蝦餃。
她這次來他公司是突襲,並沒有提前告訴他。
一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二是,也想順便看看,他有沒有在她在時,跟其餘的女下屬相處過密。
裴鳶按下電梯上樓的按鍵之前,纔給司儼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
她通過透明的直升梯俯瞰着江城夜景時,司儼正神情專注地用電腦繪圖。
待手機亮起後,他眸色微變,立即便出了辦公室。
小姑娘穿着薑黃色的法式連衣裙,揹着雙肩包,手中還提着包的菜,已經在公司外安靜又乖巧地等着他了。
裴鳶看向司儼時,只見他襯衫的第一顆釦子微微開解,露出了一小寸鎖骨。
他在公司穿得比較正式,給人一種冷淡禁慾,卻又莫名色氣的複雜感覺。
光影明滅,他的面容斂淨深邃。
熟男子的魅盡顯。
裴鳶的心跳莫名加快了許多。
司儼走到她身前,低聲問道:“怎麼說一聲就過來了?”
小姑娘垂下了雙眸,赧然地回道:“你希望我來看你嗎?”
“當然不是。”
她雖然沒刻意打扮自己,卻依舊是美麗又單純的存在,這麼晚了,她獨自走在街上,縱是知道她已經是個年人了,司儼卻總是怕她會被陌生人拐走。
裴鳶好奇地打量着司儼的建築公司,裏面的冷氣很足,格子間處也有許多員工在加班。
當她和司儼從格子間旁走過時,裴鳶也完全接受了司儼從d大的教授,變冷酷無情資本家的事實。
裴鳶隨司儼進了他的辦公室後,那些粥點便被二人遺忘在了角落。
司儼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問向小姑娘:“如我先去帶你喫宵夜,然後再開車將你送回學校?”
裴鳶卻搖了搖頭。
她知道司儼手頭的項目有些趕,便軟聲督促男人專注於自己的工作,自己則擇了黑色皮質沙發旁的圓桌處坐,從雙肩包裏拿出了筆記本電腦,開始練起英語作文來。
裴鳶已經報了暑假的托福考試,因爲託福的所有科目都是機考,所以她平日練習時,也都是拿電腦來練。
她用指尖噼裏啪啦地敲着鍵盤時,卻也覺得,自己就這麼坐在這兒,總像是司儼的小祕書似的。
裴鳶就在身前遠,司儼自是無心在工作。
小姑娘格外的專注,他卻干擾她道:“寫什麼呢?”
裴鳶抬起了小腦袋,看了司儼一眼,隨即又將視線落在了電腦的屏幕上:“我在練英語作文,我每天都會自己寫一篇,然後再發給我的託福老師,讓她幫我批改打分。”
“怎麼找我給你改?”
裴鳶其實也有想過讓司儼幫她改作文,是他近來忙碌,她自是不好意思擾他。
男人既是都這麼說了,裴鳶也很給他面子,便將筆記本電腦端了過去。
她剛將它放在辦公桌上,司儼卻用臂膀圈住了她的腰,將她懷中一帶。
裴鳶沒立即反應過來,便跌坐在了他結實的雙腿上。
這樣的姿勢於二人來說有些過於親密。
裴鳶紅着小臉兒,難以專注。
司儼卻愈發得寸進尺,他將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肩頭,她軟耳泛紅,便故作嚴肅道:“專心一些,我好幫你改作文。”
裴鳶抿着雙脣,點了點頭。
男人身上的古龍水味異常好聞,帶着松木和淡淡的柑橘味道,獨特且讓人印象深刻。
裴鳶還問過司儼他身上的古龍水是哪款,她也想買一瓶一樣的。
司儼卻說,他認識的一個化學系的同學畢業後便當了調香師,而這款古龍水是他去他實驗室時,自己調配的,所以市面上並沒有這款古龍水在銷售。
裴鳶每每聞到這個味道,都會生出一種莫名的安沉感。
味分散於空中的小分子也總似一個個的小鉤子,總像是要鉤起她記憶深處的什麼回憶似的。
是夜,裴鳶在辦公室的皮質沙發上睡了過去,身上還蓋着男人寬大的西裝。
她睡得並不是很實,意識也有些朦朧。
所以當男人將她溫柔地抱在懷裏後,她亦清楚地聽見,司儼低聲哄她:“寶寶,在這睡容易着涼,我們回去睡。”
“嗯…好……”
裴鳶軟軟的話音剛落,便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她於睡夢中還一直在想。
寶寶,司儼竟然如此親暱自然地喚她寶寶。
大一下學期的暑假,裴鳶在江城找了份實習。
她另一個經院的室友今年夏天也在經院實習,兩個人便一起在校外合租了一間公寓。
裴鳶這麼早就找實習的緣由自然是,想要有更多的機會能見到司儼。
這週五,裴鳶的領導大發慈悲,給她放了一天假,所以算上週末,她可以修個三天的小長假。
江城靠海,開放商今年也在海邊新建了一個日式的溫泉酒店,這幾日還會在海岸旁舉行花火大會。
裴鳶和司儼便要於這個短暫的假日,一起去看海邊的花火大會。
她頭一次和男人出去單獨住,自是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都是成年人了,兩個人一起出去住,難免會發生些什麼。
裴鳶是那種特別古板的女孩,對未來可能要發生的事,持着比較開放的態度。
而且近來司儼親吻她時,雖然極盡剋制,眼神卻總是透着兇,就像是想要喫掉她似的。
夜晚的江城海邊很涼爽,看完瞬息萬變的煙花後,裴鳶還喝了一杯甜甜的米酒。
她和司儼這家酒店爲客人準備的和式浴衣,知道爲什麼,看着司儼穿着這種仿古的服飾時,裴鳶竟是覺得,毫無違和感。
兩個人之前在榻榻米上喫日料時,因爲食案很矮,需跪坐着喫,她不太習慣跪着喫東西。
司儼的坐姿卻挺拔如松,似是很習慣這種喫飯的方式。
裴鳶喝完酒後,便覺頭腦暈暈乎乎的,在回房間的路上,一直在咯咯不停地傻笑。
司儼無奈,只得將微醺的小姑娘攔腰抱回了房間,他小心地將裴鳶放到了牀.上,很正人君子地幫她掖好了被角。
他傾身吻了下裴鳶的額頭。
裴鳶卻於這時抓住了他的大手,嗓音軟軟地道:“別走。”
小姑娘睜開了朦朧的雙眼,隨即便從兜子裏掏出了個錫箔紙包裝的物什塞到了他的掌心中。
司儼的眸色一深。
也終於弄清了裴鳶在去看煙花大會前,窸窸窣窣地揹着他到底做了什麼
他想起了前世的裴鳶後來也被他養得愈發大膽,她在懷二人的次子時,看他忍得實在辛苦,就主動提出要幫他咬。
司儼怕會傷到她,自是選擇了拒絕。
裴鳶卻信誓旦旦地說她可以,兩個人那時也都是第一次行這種事,最後自是草率收尾,還濃到了她的嗓子。
裴鳶嬌地哭了好久,他也哄了她好幾日。
現在她還醉着,司儼想趁人之危,便溫聲哄她:“乖寶寶,別鬧了,早些睡吧。”
裴鳶嬌地哼了一聲:“你來,我來。”
她氣鼓鼓地爬了起來,便顫着小手,去撕開那個包裝紙。
她撕了好一會兒的功夫,卻怎麼都撕開它。
最終司儼還是圈住了她纖細的腰肢,看向他的眼神也浸着危險和深重的侵略性,啞聲道:“還是我來吧。”
次日清晨。
裴鳶昨夜固然是有些醉了,意識卻還是清醒的,她的身上有些舒服,昨夜的一切固然是出於自願,可次日醒來後,小姑娘仍是覺得有些害羞。
雖然是初次,是司儼卻異常地瞭解她,他知道何時該予她親吻,也清楚地知道該怎麼觸碰。
她暈暈乎乎的,竟也體會到了美妙二字。
天纔在這方面,難道也比普通人領悟的更快嗎?
裴鳶這麼想着,卻覺眼簾外,總有光線在晃來晃去。
她再無睡意,便悄悄地睜開了眼。
司儼已經坐起了身,修長的手正持着遙控器,正在看衛視晨間檔播出的《大軒王朝》第二部。
他好像特別喜歡這個朝代的電視劇,許是因爲怕吵醒她,所以司儼並沒有開聲音。
電視機裏放着狗血俗套的劇情,和演員稀爛的演技。
所以它的收視率也很差,電視臺這纔將這部劇放到晨間來播。
司儼卻看得格外的專注。
他意識到了裴鳶好像已經醒了,便低聲問道:“擾到你了?”
裴鳶搖了搖小腦袋後,便將小手伸向了男人手中的遙控器,她主動調高了電視的音量,也坐起身來,依賴般地靠在了他的肩頭處。
她也想看看,這個電視劇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司儼竟然能看得這麼入迷。
畫面中,一個大臣模樣的人語稍顯深沉:“先帝晚年性情大變,暴戾恣睢,都是因爲裴皇後突然病逝……”
司儼這時卻突然將電視的頻道切到了早間新聞。
裴鳶驀地想起,歷史上軒朝的開國皇帝也叫司儼,而他的皇後,好像也姓裴。
她也曾同司儼的華裔合夥人接觸過,他在唸書時對司儼的評價時,雖然很有能力,也是天生的leader,卻太過bossy。
強勢又獨斷專橫。
就像是古代中央皇朝下的暴君。
他在同他一起做學校的項目時,也曾跟他磨合了很久。
裴鳶心中冉起了奇妙的感覺。
“鳶鳶。”
司儼突然喚住了她。
“嗯?”
“你畢業後,我們就結婚吧。”
裴鳶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麼直接,便垂眸回道:“畢業後,我才二十二歲,這時就結婚,也太早了吧……”
司儼故作悵然地回道:“對於你來說是早,你畢業後,我都快三十歲了。”
裴鳶一聽男人這麼說,立即便動了惻隱之心,也覺得她是得跟司儼早一些結婚。
她看向了司儼,又問:“那…那如果我出國呢?”
司儼以爲意,眼神卻稍顯深沉。
“那有什麼?你無論去哪裏,我都會跟着你去,也會一直陪着你。”
話音剛落,裴鳶的眸色卻是一變。
這句話於她異常的熟悉。
也於頃刻間,驀地喚起了潛於她大腦深處的記憶。
回憶的畫面中,一個身着帝王服飾,鬢髮霜白的男人坐在了牀塌之旁,執起了她無且蒼老的手。
他的模樣,裴鳶也再熟悉過。
他神情冷肅,眼眶泛紅,卻極盡溫柔地哄着她:“鳶鳶別怕,我會很快下去陪你,無論你去哪裏,我都能找到你。”
太多太多的回憶如海嘯般,鋪天蓋地的向她襲來。
“啪嗒——“一聲。
司儼覺出,自己的手背上竟是落了數滴眼淚。
當他看向裴鳶時,卻見小姑娘竟是哭了。
他邊爲她拭淚,邊溫聲問道:“怎麼了?身體舒服?”
裴鳶接下來的話,卻讓司儼的眸色驟然一變。
“霖舟……”
畢業後,裴鳶申請到了一所名牌的大學,還換了自己喜歡的設計專業。
她和d大前數學系教授司儼戀愛的事,也被傳得廣爲人知。
司儼剛離校時,就有人傳他是爲了經院的一個女學生才離的職。
當時還有人不信。
後來那個小姑娘出國留學,司儼的公司剛剛小有就,他就甩手幹,高薪聘了個高管幫他在國內理。
他則跟着他的未婚妻到了美國讀書,爲了能跟她做同學,三十歲的人了還重新修了個學位。
司儼原本是個只拿便當糊弄三餐的人,卻怕他未婚妻會喫慣那邊的飯菜,終日爲她洗手做羹湯。
最後,前教授司儼的履歷有牛掰無人知曉。
d大的所有人每每談論起從前的這位司教授時,都一致認爲,他絕對是d大最戀愛腦的教授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