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陳螢的主動退出,永昌帝不容拒絕地下了口諭,讓姚黃、二公主跟他一組,康王、惠王帶着大公主一組。
姚黃跟二公主對了個眼神,姚黃不敢跟永昌帝嘟嘴,二公主的小嘴兒嘟起來了:“父皇偏心,把能掙您彩頭的機會給了姐姐。”
兩位兄長贏了,肯定會把父皇的彩頭讓給大公主。
永昌帝先吩咐隨行的一個公公去拿九個五兩的金元寶來,再對一圈兒女兒媳道:“你們那點彩頭不用拿出來了,朕陪你們打三局,每局朕出三個金元寶,老大三兄妹贏了,你們一人分一個金元寶,朕這邊贏了,三個金元寶隨便瑟兒跟她二嫂分。”
姚黃看向二公主。
二公主眼珠一轉,笑道:“二嫂好好打,咱們贏了,你拿兩個,我拿一個。”
她跟大公主的球技半斤八兩,能不能?全靠父皇跟二嫂的。
大公主:“......這個分法,二哥會不會故意輸?”
趙?:“......”
永昌帝大笑:“誰敢作弊,被朕看出來,朕也讓他出三個金元寶。”
同趁休沐出來賞景的文武大臣、隨行女眷以及在行宮遊園的周皇後、賢妃、柔妃、福成長公主得到消息,陸續都朝這邊聚集了過來。
等待小公公取金元寶的功夫,永昌帝先打了幾球找找手感,打進了姚黃、二公主就在旁邊喝彩。
永昌帝要的就是老二媳婦以及兩個女兒的這股子鮮活,只是二公主不會照顧人,所以他分了大公主跟兩個哥哥一組,偶爾能幫她二哥推下輪椅。
比試開始後,兩組依然是勢均力敵,計分咬得很緊,而跟二弟、妹妹聯手的康王漸漸不慌了,打出了跟姚黃不相上下的水平。
福成長公主看着坐在輪椅上也能杆杆進窩的惠王,忽地笑了,同周皇後誇道:“惠王真是不錯,這樣也能打得那麼好。”
這是事實,周皇後笑着點點頭。
另一邊的賢妃聽出了福成長公主的弦外之音,是在諷刺她家老大連廢了腿的二弟都打不過。
賢妃並不上鉤,惠王早已被迫退出了儲君人選,他自己都清楚,所以纔會隨着王妃玩鬧,不再像早些年那樣謹慎避嫌。
這時,康王也進了一球。
周皇後立即又誇起康王來,哪邊都捧一捧。
三局結束,永昌帝這邊贏了兩局,惠王、康王、大公主贏了一局。
姚黃得了四個金元寶,分了大公主、二公主、陳螢一人一個:“你們不陪我玩,父皇就不會過來,父皇不來,我便掙不到這四個元寶。”
二公主:“那我們可都比二嫂多了。”
大公主看向兩位兄長,笑道:“大哥二哥把手裏的交出來,我跟大嫂二嫂都是兩個,妹妹最小,二嫂讓你一回。”
不知何時湊過來的四皇子:“二姐姐嫌多的話,我可以幫你分一個。”
二公主纔不理他。
散完財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永昌帝聽到這些話,對老二媳婦更滿意了,愛財歸愛財,並不會貪。
隨着永昌帝的離去,圍觀的衆官員女眷也散開了。
柔妃、福成長公主單獨在一旁,等附近的人離得都遠了,柔妃嘆道:“很久沒見到皇上這麼有興致了,熱熱鬧鬧的天倫之樂,可惜老三跟元貞都不在。”
老三最會玩,老三若在,康王哪裏能得皇上的笑臉。
福成長公主:“元貞若是沒懷孕,剛剛出來的時候我定會叫上她。”
柔妃:“那倒不用,我可不放心讓元貞也懷着身子去打球玩鬧,惠王那邊是沒有母妃在上面看着,才讓王妃整整地往外跑,沒事當然好,一旦有個萬一,後悔都來不及。”
福成長公主想到惠王看姚黃的眼神,淡淡道:“惠王素來脾氣好,現在這樣,更是什麼都願意隨着王妃。”
姚黃有福氣,嫁了個被杜貴妃捏出來的泥人王爺,換個王爺,即便腿廢了也不會由着王妃推來推去。
捶丸玩得久,結束時日頭已高,姚黃隨着惠王爺上了馬車,前往行宮。
一手一個金元寶,姚黃小聲問惠王爺:“最後那場,王爺還是放水了吧?”
本該由惠王爺定勝負的木丸骨碌碌地剛好轉到了球窩邊上,可能來陣風都能把木丸吹落進去,倒叫人摸不準惠王爺究竟是差了那點力道,還是惠王爺力道掌握得過於精準。
趙?看着王妃,道:“是你太高看我,我並未注意到球窩這一側地勢微高。”
姚黃:“行吧,那就是父皇確實厲害,兩位殿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回到雲山堂,夫妻倆分別在前後院收拾一番,再聚到一塊兒喫午飯。
歇晌時,姚黃上上下下地捏着惠王爺的手臂,彷彿在嘉獎這雙手臂今天幫她掙了一個金元寶。
惠王爺閉着眼睛:“睡吧。”
姚黃笑他:“自打我診出喜脈,王爺這兩個字說得越來越多了,以前都是隨我把隨我捏的。”
惠王爺不答。
姚黃松開惠王爺的手臂,偷偷地往惠王爺的衣襬底下鑽,剛捱上腰,就被惠王爺從外面給捂住了:“別鬧。
姚黃就要鬧。
趙?無奈,等王妃鬧夠了,他將王妃轉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以前王妃來事夫妻倆偶爾也有過這樣,但那時惠王爺的手無需安分,如今怕王妃過於激動,惠王爺的手只能本本分分地抱着王妃,使得王妃平平靜靜的,帳子裏只有惠王爺的呼吸越來越重,想剋制都剋制不住。
惠王爺破天荒地主動找起話題來,穩着聲音問:“爲何要多分出去一個元寶?”
姚黃:“......這時候王爺還惦記元寶呢?"
趙?:“......”
姚黃握住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有一下一下地劃着惠王爺的手背。
惠王爺頓時將她抱得更緊了。
七月二十五,來周皇後這裏請安的姚黃等人終於知曉了鄭元貞的喜訊。
姚黃同樣送上賀詞,然後多在這邊待了會兒,等旁人都走乾淨了,姚黃對周皇後道:“母後也免了三弟妹的請安?”
周皇後:“是啊,就怕她學你,非要來。
姚黃笑道:“那我以後逢五就不過來了,但我只是不想三弟妹因爲我受累,可不是不願意過來見母後,下次母後聽說我又去外面玩了,千萬別挑我的錯。”
周皇後嗔了她一眼:“天天油嘴滑舌的,大公主都被你帶壞了。”
姚黃:“瞧母後笑得這麼開懷,肯定也是喜歡聽我們跟您油嘴滑舌。”
周皇後自然是喜歡的,宮裏處處都是規矩,忽然多了這麼個又會玩又不曾真正壞了什麼規矩的小甜果,且跟她們母女沒有任何利益紛爭,她爲何不喜歡?
周皇後還特意跟永昌帝誇了姚黃的懂事:“姚姚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其實心細着呢,很會照顧別人。”
永昌帝:“是啊,她要真的只會玩,老二未必願意理她。”
照顧人也有照顧人的講究,同樣的好心,有的照顧方式讓人如沐春風,有的照顧方式讓人煩躁惱火。
轉眼就到了八月,天氣明顯比前陣子涼快了下來。
北苑這邊有座山頭單獨圍了柵欄做獵場,永昌帝既然來了,就想安排一場狩獵,自己活動活動筋骨,也給隨駕的年輕武官們一次展示身手的機會。
只是永昌帝在爲一件事犯難:他想讓老二參加,卻不知道老二能否一邊騎馬一邊拉弓。
兒子死氣沉沉的時候永昌帝想不到這個也不敢問,現在……………
永昌帝讓周皇後跟老二媳婦談談,讓老二媳婦想辦法試探一下,如果老二還能騎射,他便叫上老二一起,老二若是不行,永昌帝索性不辦狩獵賽了,免得老二聽了消息心裏難受。
怕給小兩口壓力,周皇後沒對姚黃提狩獵賽的事,只說她看見惠王騎馬,想起了當年惠王騎射的英姿,好奇惠王騎射的功夫是否還在。
姚黃自己琢磨了一整天,總覺得周皇後突然好奇此事,背後應該另有原因。
但不管什麼原因,姚黃都不會因爲別人想知道殘疾的惠王爺能否做成某件事,便利用惠王爺對她的信任哄他去嘗試那件事。
惠王爺騎馬要靠雙手握住繮繩或馬鞍維持平衡,一旦嘗試鬆開雙手拉弓射箭,萬一栽落馬下,面子不面子的,受傷了怎麼辦?
黃昏惠王爺回來,姚黃直接把周皇後的意思轉達給了他,究竟行不行,惠王爺自己肯定清楚。
趙?沉默片刻,道:“可以跑馬,可以停下來射箭,邊跑邊射過於冒險,如無必要我不會嘗試。”
不試,他沒有任何損失,試了,既有可能落馬受傷,也註定會因此被人圍觀。
姚黃:“那我就這麼跟母後回?”
趙?:“以前父皇來北苑都會辦狩獵賽,應該是父皇想知道我能不能參加。”
姚黃愣了一下,隨即欽佩道:“王爺真是厲害,去年母後叫我進宮賞花你一下子就猜到與端午宮宴有關,如今又猜到了狩獵賽,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趙?:“......你第一次來北苑,不知舊例所以猜不到。母後那邊,你就說我可以狩獵,但只是湊個熱鬧,不爭獵物。”
爭不了,也不想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