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海覺得沈原也就是一個嘴上將軍而已,指揮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等到真的落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已經是什麼都不會說了。
反正這種事情,都是別人的事情,他攪合了沒有用,所以用霍雲的話說,還是別人的事情少管爲妙。
邵海決定請個長假,把自己菊花上的問題給做了算了,多出來點東西總是不大好的,萬一要是趕上哪天病變了要怎麼辦纔好?而且,根據某個專業人員說,他的菊花問題似乎日益嚴重了起來。
當那個專業人員這麼說的時候,被邵海狠狠地鄙視了一回,這不都是那專業人員給專業問題化的,原本是可以在門診小手術室解決的小問題,現在已經演變成爲不得不在住院部解決的問題了。
果然是很專業的爆菊人員。
醫者不自醫,這個總是真理。
在去掛門診之前的,邵海請了假,在自己所在的翔北肛腸科掛了個號,弄了一張牀位準備進行一趟小手術。
在自己的主治醫生成了霍雲的時候,邵海那怨念整個病房裏面都能感受得到的,他覺得有些悲劇,自己居然不管是在屋裏屋外,他都落到了剛從門診回到病房的霍雲的手上,
那一羣等着看好戲的人,絕對是故意的,不然的話肛腸科醫生那麼多,怎麼就會偏偏地落到了霍雲的手上。
而且,認識的醫生隔三差五地來看一回,看完病人根本就是一個藉口,那羣混蛋根本就是來看熱鬧的,邵海可以發誓。
原本邵海也想過不來自己醫院處理的,但是後來想想不管在那家醫院處理這個問題都是處理,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差別的,所以邵海索性也就放棄了,回自己醫院裏面至少還可以撈點後門,讓人稍微特殊待遇一下不是麼?
在殊沐偷空來看邵海的時候,邵海向自己這個一向疼愛有加的小師妹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憤怒還有控訴了醫院的不公平待遇。
結果那看上去很天然呆的的小師妹以無比無辜的聲音對着他說了一句:“這都是命啊,師兄。”
如果不是剛好藍澤也過看完他的話,邵海想今天也許是會在病房裏面上演一出同門相殘的劇情免費娛樂住院的病人。
這都是命啊,這句話聽起來還真的是有夠傷感的,讓邵海覺得自己的命運怎麼就這麼的悲劇呢,這師妹神馬的果然是白疼了啊白疼了。
但是邵海沒有想到,自己這杯具的命運還只是開了一個頭而已,更加悲劇的生活還在後面等着他。
在醫院裏面動過手術的人基本上都會知道,不是你想動手術就能直接動手術的,還要排定手術日期一類的,和肛腸科有關的手術,還得灌灌腸……
只有自己當過病人纔會懂得病人的痛苦,邵海決定,以後還是喫的清淡一點算了,再也不喫油膩的或者辣的。
邵海的手術排定在住院後的第三天的早上,霍雲主刀。
安排在霍雲手上的時候,邵海還是鬆了一口氣的,最熟悉不過的就是那傢伙,只是自己也變成了那躺在手術檯上被人宰割的對象這一點真的讓他有點不爽以外,其餘的都還是能接受的。
“情況怎麼樣?”
霍雲看着躺在牀上不動彈的邵海,進行每天的例查,公事公辦化的模樣看的讓邵海一肚子的火氣。
“就那樣唄。”
問問問,有神馬好問的,這不是存心讓他不爽麼,明知道他心情很不好。
霍雲也不再問下去,和邵海除了那麼久,霍雲難能不知道邵海那一丁點的變化,他一皺眉頭,他就知道他又因爲什麼事情心情不爽了。
“那行。”霍雲點了點頭,然後跟着例查下一個。
就這麼給過去了?!
邵海的心情越發的不爽了,瞪着詢問臨牀病人的霍雲,這丫的還是不是男人,還是不是男人?!
第二天一早,邵海被送到了手術室,換到了手術檯上之後,被紮了利多卡因了之後,很快的菊花那一塊已經麻麻脹脹的,沒有什麼多大的感覺了。
感應門開了,穿着手術服帶着橡膠手套的霍雲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還跟了幾個人,穿着手術t恤手上戴着pe手套,邵海突然之間有一種想要從手術檯上爬下來的感覺,這男人果然太惡毒了。
“新來了幾個實習生,總是要讓他們接觸一下手術氛圍的.”霍雲說着,雲淡風輕無比,看了一眼邵海,“反正都是醫生,要爲醫學事業做出點貢獻。”
那你的爲什麼不在手術檯上趴着給人看菊花,果然不是自己的菊花就能說的這麼輕巧!
邵海狠狠地瞪了一眼霍雲,眼神之中的警告意味很明顯。
霍雲不以爲意,反正被瞪兩眼又不會少一塊肉。
於是,在霍雲一邊做手術一邊講解之中,邵海的菊花被人瞧了個遍,邵海實在無話可說只能趴在手術檯上儘量把自己的臉捂住,太丟臉啊了,要是哪天這些個實習生們到了婦產科……
邵海實在不能想象了。
他的人生也實在是太悲劇了點,絕對的悲劇帝啊悲劇帝,應該給他頒發一個獎狀纔對。
菊花那邊動了個手術,這癒合麼,自然是要點時間的,畢竟那地方不算是特別乾淨,容易出現細菌感染那一類的事情,所以一天照三餐地掛點滴那是絕對少不了的。
霍雲也不算是做的太過分,偶爾在休假的時候也是往着醫院跑跑,免得到時候等某個人出院了之後又要開始數落他是冷酷無情的人。
所以說,做男人難,做一個好男人更難。
邵海心情很憂鬱,見誰都不爽,尤其是在自己的菊花被一羣人看光光之後,他的心情是更加不爽了幾分。
所以殊沐在邵海術後去看了一眼之後,她對藍澤說了一句話來表示自己的感慨。
“師兄的術後憂鬱症似乎可以和產後憂鬱症相媲美了。”
這個不爽的程度還是停留在霍雲身上多些,霍雲也無計可施,他是醫生,是肛腸科醫生又不是心理醫生,對他太好吧,他又要覺得太明顯了,對他差一點,他心情就越發的不爽了,所以說,這男人也很難伺候啊。
如果換成一般男人的話,早就揭竿而起,奮然起義了。
但是霍雲不是一般的男人,他甘之如飴。
邵海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的眼睛,瞅見自己的媽坐在牀旁邊的凳子上的時候,還真的是嚇了一大跳的。
上一次回家坦白一切,並沒有得到從輕發落這一條政策,邵海基本上是被老爺子給趕出家門去的,老孃坐在一邊,臉上表情很木然,也不知道是心死如灰,還是已經無話可說,邵媽媽沒有半點的反應。
所以這一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瞅見自己家老孃的時候,邵海還真的意外到不行,簡直就是意外到了極點,這菊花一緊,虎軀一震。
“醒了?”
邵媽媽看了一眼邵海,語氣之中平淡無比。
“媽……”邵海叫了一聲,聲音之中還帶了點怯弱,他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自己的老孃,甚至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老孃爲什麼會突然之間出現到了他的面前。
“住院怎麼也不通知家裏一聲?”
邵媽媽拿過了牀頭櫃上擺着的保溫壺,打開,然後倒了一碗湯出來時,邵海覺得自己額頭上的冷汗蹭蹭蹭地冒了出來,他怎麼好意思開口和家裏面說他住院的事情,上一次的不歡而散的情景猶在眼前,更何況他這一次的住院也不是其他地方動手術,而是菊花動手術。
“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只是小病而已。”
邵海應了一聲,對着自己老孃解釋道,然後接過了邵媽媽遞過來的湯,只覺得一陣肉香撲鼻而來,引的他口水直流。
“爸媽也想過了,”邵媽媽嘆了一口氣,“兒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主見了,反正什麼事情也不聽我們的了,攔着也沒有用,只要你覺得好就行了。”
“你爸可能還拉不下臉來對你說這件事情,所以媽先來了,總不能到死的時候還不讓你進一趟家門不是?”邵媽媽說着,語氣之中滿是無奈,“以後帶他回來給你爸瞅瞅,雖然一開始可能不會給什麼好臉色,你讓他別在意就好。我們也就當多了一個兒子算了。”
邵海低低地應了一聲,聽着自己老孃交代着。
“媽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就這麼着吧,你們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吧。”邵媽媽最後也嘆了一口氣,反正眼下這種事情就算是想要攔着,也已經是有心無力了。
“知道了,媽。”
邵海把湯喝完,把碗放在了一邊。
八點,早上的例查開始,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霍雲慢慢悠悠地走進了病房,看了一眼邵海,又看了一眼坐在牀邊上的邵媽媽,決定還是從陽臺的加牀上開始檢查起。
等他剛走到陽臺開始詢問,放在白大褂口袋裏面的手機震動了起來,霍雲拿了出來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條短信,還是很命令式的口氣。
你,等我出院之後,有空跟着我回家喫飯!
霍雲再度看了那短信一眼,嘴角勾開了笑,詢問的語氣在一瞬間比往日裏面多溫柔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