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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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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呀...”小綠葉晃了晃腦袋, 像是在仔細聆什麼, 又像是在觀察着什麼。

在觀察到白日星現的天象後,小綠葉又意義不明的嘎哈了幾句,然後晃悠悠的坐下, 繼續玩他的玩具。

他的玩具是一個五顏六色的魔方,他玩一會兒, 又停一會兒,然後不停的重複這個過程, 似乎在試圖把打亂顏色的方塊還原。

精靈們並不清楚, 其實他們的精靈祖樹是有名字的。

但他們不知道其實也很正常,畢竟知道這個名字的人或者神,都早已在歷史的長河中隕落殆盡。

不過作爲擁有特殊意義存在的生命之種, 且中誕生的小綠葉卻是知道這個名字的。

翠星。

‘他’這麼稱呼它。

‘他’喜歡白色和綠色, 所以,翠星、翡碧、白曜, 綠螢....這一系列稱呼就這樣誕生了。

以此可見‘他’的重要性, 要說是衆星捧月,或許都太低估‘他’對於他們來說的意義。

可作爲核心的他,卻絲毫沒有身爲中心的自覺,於是他理所當然的想不到自己死後會掀起如此滔天巨浪。

這種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的熱情....足以傾覆世間一切。

小綠葉終於用笨拙的小手把手上的魔方還原, 他放下了魔方。再次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背上刷的生長出一對小而精緻的光翼,他煽動光翼飛起來, 技術嫺熟徑直朝着精靈之森的方向飛去。

而他,姑且暫時仍把他稱之爲小綠葉吧,將再一次去見證歷史。

即使這段歷史,他已經見證過無數次,可他依然不厭其煩。

大概是因爲,那種心情無論體驗過多少遍,都不會膩味吧。也或許是因爲,他必須要把每一次都當做最後一次見證。

鬱鬱蔥蔥的神樹遮天蔽日,展現出精靈們從未見過的奇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艾米莉亞的歌聲已經停歇,而在場所有精靈的目光都被眼前這顆陌生又熟悉的神樹所吸引。

他們情不自禁的望着眼前的神樹,陌生的力量在他們的身體內激盪迴旋,他們與神樹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感應。

一個由□□形成的蜷縮成嬰兒在母體內的人形,在神樹外漸漸凝聚成實體。

完美的軀體與外貌,這個人形生物完美的像是神的造物。渾身上下像是被精雕細琢的修飾過的,又像是天生如此矛盾的‘完美’。這種夢幻般‘完美’,甚至於讓人感到虛假。

可當他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終於緩緩睜開眼時。那雙像是翠星石的雙眸,彷彿是能讓萬物爲之復甦,早先的虛假不真實感也在剎那間退卻。

所以....他纔會叫做翠星啊——蒂特蘭亞·翠星。

他攤開手掌,手中好似寶石碎片一樣的東西,懸浮在他的掌心。

銀色的流光環繞這枚碎片,綻放着無數萬年從未有過的光芒。

另一隻手從虛空探出,在他手中接過這枚碎片,碎片融化於他的手掌。

他單膝跪在虛空之中,雙手握着這隻手,閉上雙眼,虔誠的放在額間。

‘您回來了。’

艾米莉亞露出微笑,但眼淚卻像是止不住般,從眼眶中不停的滑落。

她能感覺到,所以....她相信此時所有與神樹共鳴的精靈們都擁有相同的感受

‘神明,回來了。’

那隻從虛空中探出的手,開始從手腕處匯聚無數的流光,漸漸凝結成人形。

這一個模糊的人形,卻讓所有精靈都紛紛低下曾經高貴的頭顱,他們不敢像不久前仰視翠星般的抬着頭。

這是一種烙印在血脈與骨髓中的本能,本能告訴他們,這個人不可高攀,不可直視,更不可褻瀆...

因爲他是天,是地,是海洋,也是森林,是光的化身,是生命的起源.....更是他們的造物主。

他們紛紛低下頭,選擇遵從骨血中帶來的敬畏與臣服。

眼淚在小綠葉的眼裏打轉,啪嗒啪嗒的落在了草地上,他蜷縮在一顆小樹後,感受着此時自己的心情。

真開心啊。

他開心的就像是個不知多少萬歲的老寶寶。

小綠葉擦乾眼淚,悉心保存了此時自己的心情,然後在伸展出光翼,然後趁着所有人都沐浴在神威之下時,悄然離開了這裏。

他知道,這時候天上的神明,是不會注意到他的,因爲這只是神明一念,僅此而已。

但對於從那個年代等過來的翠星來說,僅只是這一念就已足夠,即使他永遠不會知道,這只是又一個輪迴的開始。

神明俯視這羣並不完美的精靈們,微微嘆了口氣,即使這口氣很小,但是翠星還是察覺到了。

‘算了。’神明想到,‘既已回應,多思也無用。’

“你叫什麼名字?”他看向這隻蒂特蘭亞人。

翠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和疑惑,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吾主,我是翠星,神樹翠星。”

好像在哪裏聽過,紛雜的記憶在意識之海流淌而過,可惜的是,他並沒有從記憶中搜索出這個名字。

若不是,聽到這首歌時,有一段短暫的記憶觸動了他,或許他根本不會理會這些歷史遺留物種。

他知道,回應他們的祈禱,那麼就意味着真正的麻煩就要來了。

雖然他並不理解,這個對他來說,所謂的‘麻煩’是什麼。

但他想,那應該是他最不想面對的事。

他有一瞬的失神,而在這剎那間,他彷彿聽見咔嚓一聲,就像是嚴絲合縫的齒輪合攏的聲音。

這一刻,他感到了從神魂深處傳來的疲憊。

有無數的信仰之力,在他選擇回應時,湧入他的體內,不潔的,渾濁的,虔誠的,純潔的,虛僞的....

在這片大路上,積蓄無數萬年所形成獨屬於輝耀之主的信仰之力,瞬間的湧入,給他帶來了近乎瘋狂的力量飆升。

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感到喜悅纔是,但他內心湧上的卻只有無奈。

不停走老路,卻不停失敗的無奈。

不知從何而來,卻依然能體會的心情。

他沉默片刻,然後看着眼前的這隻蒂特蘭亞人,說:“...看到下面的精靈了嗎?”

翠星微微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瞧了一眼下面的族羣,他好似能感覺到稀薄到近乎於無的血脈聯繫。

或許是和記憶中的蒂特蘭亞人相差過大,翠星十分不確定的回答:“他們是....蒂特蘭亞的後人。”

“大概是吧。”現在的精靈族,經過無數年的血脈混雜,可能已經說不上是蒂特蘭亞的後人。他們殘留在血脈深處的印記,自然也所剩不多。若是過去的蒂特蘭亞人,現在估計已經齊刷刷的五體投地式跪一地了。

“....”翠星下意識的開始讀取神樹內含的信息,這麼多年的滄海桑田,斗轉星移都被神樹所見證。他只要開始讀取記憶,就會明白蒂特蘭亞人是怎麼變成精靈族的。

他點點翠星的眉心,說:“既然你身爲精靈的祖樹,那麼接下來,他們就交給你了。”

“吾主,謹遵您的旨意。”翠星下意識的想親吻他的手,但神明顯然不想進行如此親密的行爲,他迅速收回手,身影化作漫天流光,消失在衆多精靈眼前。

翠星略顯失落,但還是開始執行神明留下的命令。

“果然....這些力量不好拿呀。”

最初,他接受並承認自己的身份時,就只想接受輝耀之主留下的神位和力量。至於那些歷史遺留的海量信仰他通通都想捨棄掉,因爲他知道這些東西並沒有看起來這麼美好。

雖然對於現在的一尊神明來說,信仰是必不可缺。但這點對於輝耀之主來說,並不適用。因爲他特殊的身份,除本體力量外,信仰之力最早是可有可無。當然,這僅僅是指代最早。

在經過悠久的累積後,這些信仰之力對於他這個新任來說,顯然相當可怖。

輝耀之主的光輝播撒了多少個世界?

每個世界又累積了多少信仰之力?

而這些信仰之力又會帶來多少過去的因果和必須回應的使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恩....或許說是預感吧,他預感到自己將會爲今日所得付出代價。

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就連神,也無法違背。

“是我,眼花了嗎?”夜色中,有人問到。

“您,沒有眼花。”年輕的聲音如此回答。

“那麼....是天亮了。”老人說。

“是的,天亮了。”年輕人說。

一滴眼淚從老人臉上縱橫交錯的溝壑中滑落,他說:“....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然還能看到這天,原來這一切,都不是我們的妄想。”

“這不是妄想,陛下。”年輕人回答。

“吾神。”老人閉上雙眼,然後再一次感受到清晰無比的回應。

“科瑞,讓他們加快速度,必須趕在露月之前,讓盛典舉行。”老人說道,“務必要讓所有人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

老人露出微笑,“去吧,孩子。”

“謹遵您的命令。”年輕人躬身行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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