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宿篇——第六章 義不容辭(4)
夜空羣星閃爍，互相爭輝。 仰望蒼穹，趙羽一點睡意也無，不知道徐庶和太史慈怎麼樣了，他們兩人雖然一個才智過人，一個武藝高超，可不到兩千人馬困守襄陽城，而曹操已經起大軍二十萬圍城，城肯定保不住了。 再說，曹仁等在襄陽城十年了，那裏的民心恐怕向着魏軍呀，他只能求上蒼垂憐，這二人能在曹操大軍圍城前離開襄陽。 如果不能……趙羽苦笑一下，或許，明天過後，七兄弟要在梅花山莊團聚了。
趙羽現在再後悔也晚了，從回到三國世界到現在，數十年過去了，他卻把大半的時間放在了玩鬧上，把自己定位成了一個歷史的看客，想當然地用三國演義來應證這一段歷史。 可當他終於從看客的身份中脫離出來，想爲這個世界做點什麼，想努力去改變它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晚了。 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也許，一直堅持是個看客更好？
想到這些，趙羽只能苦笑，再想也無法，先顧了眼前再說吧。 天亮了，遠處的軍營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趙羽整理了一下行囊，看了看遠處的天邊，長出一口氣：老天，我最後做一次努力，如果你願意成全，就讓我成功一次，如果你依然不願意把幸運給趙羽，就請把我收回去吧。
握緊月兒，趙羽下了水，悄悄朝江東軍船遊去。 幾次尋視後，他從水底小心翼翼地繞開兵士的小船，來到了一處座船下面。 從這艘船地小兵站位，他覺得這艘船上應該關押了人，可能是囚船,趙羽分析的不錯，這艘船正是關押關羽的船.船身很快被趙羽捅了一個窟窿，江水一下子灌了進去。 趙羽靜靜地附在船舷外側，不一會兒，船上小兵發現了問題。 咋唬聲四起，亂了起來。
眼看另一艘船迅速靠了過來。 趙羽不再猶豫，一個翻身躍上了大船。 船上的小兵正處在慌亂中，舀水的，堵洞的，更有十幾個小兵將艙中的關羽父子押出來，往靠過來地船上帶。 趙羽幾個躍步衝到了他們面前，這些小兵見了大喫一驚。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趙羽急速衝上前去，手腳並用，很快將關羽父子從這些小兵身邊帶出。 等周圍的士兵衝上來，趙羽已經砍斷了關羽和關平地繩索：“君侯速走。 奪條小船，快點。 ”
到這時，關羽父子才反應過來，看清救他們的人是趙羽，愣了。 聽了趙羽的吼聲，才反應過來，兩人急忙撿起兵器，一邊抵抗吳兵，一邊跟着趙羽往船後跑。 船上的吳兵在三人的連打帶踹下，紛紛散開。 不少人嚇的跳進河裏了。 趙羽帶着關羽父子衝到船尾，跳到了圍上來的一條小船，趕走士兵，奪船回劃。
此時，趙羽才問道：“關將軍，我六哥呢？”
回答他地是關平：“興霸將軍沒和我們在一起，被東吳人押在那邊船上。 ”
趙羽望望距離此處不是很遠的那艘船，想了想，咬牙道：“你父子速走，我去救六哥。 ”不等他們回答。 趙羽已經又入水中了。
關羽父子看着趙羽沒入水中。 只得奮力向岸邊劃去。 可是，東吳人怎肯放過他們。 不一會兒，大批的戰船追了過來，周圍的小船也圍了過來，在大批士兵的衝擊下，關羽父子並沒支撐多久，他們奪下的小船很快被打翻，父子落水，被吳軍再次生擒。
這些趙羽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再去管了，他的心裏只有甘寧。 等趙羽翻上關押甘寧的船，船上地人已經嚴陣以待，遠處相鄰的幾隻座船也向這邊靠了過來。 看見身前一層層的士兵，趙羽深呼吸了一口氣，向他們走去，他必須衝進船艙。 一員大將立在船中間，看着趙羽提劍一步步過來，身上的氣勢完全將他籠罩進去，他忍不住了，高喊：“上，擒住他。 ”士兵嘩地擁上來。
趙羽冷哼一聲，揮劍斷其兵刃，拳打腳踢，眨眼地上就倒了一片，他雖不願殺人，下手卻一點不輕。 他這番功夫施展出來，船上的吳軍士兵固然被嚇的步步後退，那員大將也大叫不好。 他一邊指揮小兵奮勇上前阻攔趙羽前行，一邊鑽進艙去。 等趙羽將身前身後地小兵打倒在地，突聽到有人高喊：“住手。 ”他定睛看去，那員大將正將甘寧推出後艙。
甘寧被繩捆鎖綁，那員大將舉劍指着他衝趙羽吼道：“停步，否則，別怪我下手無情。 ”
甘寧和趙羽正互相對視，聽見這話，甘寧氣的破口大罵：“江東鼠輩，竟如此卑鄙！”
趙羽則不信他敢動手，從他得知甘寧與關羽被分開關押，就知道這定是江東主帥甚至就是孫權親自下了命令，不準他們傷害甘寧，因此冷笑一聲：“你要敢動他，我會將你碎屍萬段。 ”
趙羽想的一點不錯，甘寧被單獨關押，就是孫權發了話，不僅不許傷害他，還要善待，原因除了喜愛甘寧一身水上功夫，當然還有趙羽的關係。 然而，善待是善待，被人救走就不行了。 那員大將見趙羽不屑，他一咬呀，起手一劍劃破了甘寧的手臂，傷了甘寧總比放走了他好，大不了被罵一頓，放走甘寧，小命怕是不保。
看着鮮血從甘寧右臂上浸出，甘寧卻眼睛也不眨，更無一聲****，反而對着趙羽大喊：“不要管我，快走。 ”
當那一劍刺入甘寧手臂時，趙羽卻是痛的渾身一顫，不由停下腳步，不信地瞪大了眼睛。 聽到甘寧的喊聲，他眼中充血，大吼一聲向艙門撲去。 那員大將忍了忍，也不再說話，又是一劍刺進甘寧大腿。 隨即。 劍再次放在了甘寧的左臂上。
兩處鮮血一下子浸出衣服，甘寧卻似毫無知覺，只看着趙羽大叫，讓他離開。 而眼看着吳將地劍又要刺進甘寧的左臂，趙羽再也無法前進一步，呆呆地望着甘寧，眼角緩緩滾下一滴淚。
趙羽沒動。 那吳將也不再動，甘寧也停止了掙扎。 船上一片寂靜，所有地吳兵也站在那裏不動了，雖然趙羽離他們只有幾米地距離，他們撲上去就可能擒下人，可趙羽的悲哀卻連他們都感覺到了，竟也無法上前捉拿與他。
片刻後，還是那吳將打破了寂靜。 他叫喊地聲音裏充滿了顫抖：“你束手就擒，甘將軍可以少受些痛苦，要知道，我們是不允許……”
不等他說完，甘寧怒吼起來：“你還不走，我不要你救。 ”
眼角的淚已經落入塵埃，趙羽看看手中地月兒，嘴角綻出一絲笑容：“哥。 如果是你，你辦得到嗎？”
甘寧雖知趙羽必不肯走，卻還想努力一番：“你雖然武藝高強，奈江東皆卑鄙小人，死於這種宵小之手，我怎甘心。 你若爲我想。 可先離去，日後爲我報仇。 ”
吳將卻在此時冷哼一聲：“哼，看看周圍吧，他現在要走也走不掉了，關羽也不可能過來救你們了，他們已經被擒了。 在下也很佩服這位俠士，不過，我勸你還是速速就擒的好。 ”
趙羽看看四周，幾艘大戰船已經將這裏包圍了起來，弓箭手也瞄準了這邊。 而就在不遠處。 關羽父子果然被捆在另一艘船上。
甘寧看看四周，急了。 衝趙羽大吼：“快走，我知道你走地掉，速入水而去。 ”
走了又能怎麼樣，既然救不出你，兄弟一起死了也罷。 趙羽長笑一聲：“走又如何？我既然來了，就要與兄長生死一處。 ”說完，將月兒一扔，將手一背，衝小兵道：“你們上來縛了便是。 ”
旁邊的士兵慢慢靠近，看趙羽果然不再反抗，這才把人縛了。 那名吳將鬆了口氣：“將他帶進來。 ”說着把甘寧推回了船艙。
等吳兵將趙羽拉進船艙中，那吳將看了趙羽一眼：“將他們兩人看好了。 這人功夫太強，爾等仔細一些。 ”說完拿着趙羽的月兒出艙去向呂蒙彙報了。
小兵將趙羽和甘寧靠背綁了起來，並拿鐐銬鎖在趙羽腳上，也出去了。 甘寧氣的直罵：“馬忠，你這個無恥小人。 ”
聽到甘寧這一罵，趙羽不由得看看馬忠出去的艙門口，原來他就是馬忠，沒想到歷史上生擒關羽的居然是這麼個小人物。
甘寧還在生氣，趙羽笑着勸他：“六哥省點力氣吧，你的傷口怎麼樣，他有沒有給你上藥？”
甘寧恨恨地說：“傷口不重，媽地，老子就是變成鬼也不放過這些鼠輩。 子玉，你可受傷？”
“沒事，他們還傷不了我。 可以與六哥死在一處，我也心滿意足了。 要和大哥、三哥見面了，我心裏其實好高興。 ”
甘寧直搖頭：“子玉，你真是跑來送死了。 你能走，爲什麼不走！要真見到大哥他們，我怎麼向他們交代，總是我拖累了你。 ”
“自家兄弟，說這些幹什麼。 我早就想隨二位哥哥去了，只是還捨不得你們。 看來老天爺都明白趙羽的心意，讓我們同死一處。 ”
甘寧只有苦笑：“你呀，傻的要命。 江東之人都是你的朋友，你只要報上名字，他們安能害你？聽我一勸，說明了吧，還能將兄長我送去梅花山莊。 ”
趙羽呵呵一笑：“我卻不想這樣做，兄長也千萬不要說出去。 要是孫仲謀等人知道了，你我想死在一處都不可能了。 ”
“你糊塗不成，你不說，我說。 ”甘寧馬上就欲喊人。
趙羽急忙阻止：“兄長，你難道要弟眼看着你們去死，而自己在江東處苟且偷生？如果這樣，弟怎麼還有臉見幾位兄長？你要弟做不義之人嗎？”
“這……”甘寧不說話了。
“羽知道兄長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而在乎羽的生死，可如果這樣，弟將生不如死。 今**我同死，也是大義，便是留名於史，也好看。 至於你我身後之事，我已經給孫仲謀留下了書信，料他會派人將你我送回山莊。 ”趙羽繼續解釋。
甘寧一想：“到也是，既然這樣，今**我兄弟便死在一起好了。 哈哈。 ”
過了一會兒，趙羽嘆道：“唉，可惜，關將軍還是沒救出去。 ”
“你真的去救關羽了？”
“是呀，我先救了他們，發現你們沒在一處，才又過來的。 唉，不過，這父子倆真笨，又被抓回去了。 天要亡之，我已盡力。 ”
“哼，要是漢中王和諸葛軍師聽了四哥地進言，我們就不會失敗。”甘寧忿忿不平。
“算了，劉備怎麼放心將荊州交與外人之手，特別是我們兄弟，他一直害怕我回到荊州，害怕我把他的地盤賣給孫仲謀。 說到底都是羽的錯，若不是羽，依兄長們的才識焉能纔到今天的地位？”
“哼，我算看明白了，劉備也不是什麼仁慈賢主，比孫仲謀差遠了。 ”
“六哥可有後悔跟了羽投靠劉備？”
“投靠劉備，是有後悔，可與子玉在一起，是六哥上世修來的福分，我怎會後悔？”
趙羽哽嚥了：“六哥，弟今生欠六位哥哥地，下輩子當報還。 ”
“子玉說的是什麼，如果有下輩子，甘寧還要與你做兄弟，永遠做兄弟。 ”
“是，羽也是，願與各位哥哥永遠做兄弟。 ”
二人相視大笑，心中油然升起一種幸福感。 是呀，此生能有兄弟攜手同闖陰曹地府，何樂而不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