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宿篇——第六章 義不容辭(3)
第二天，諸葛亮來到趙雲府上，爲趙羽帶來了劉備的承諾：“主公答應讓你回去，但，他希望你安葬了子利兄後，立即去襄陽與元直他們會合。 他隨後有上諭給關將軍。 ”
趙羽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諸葛亮微微一笑：“你接替元直暫守襄陽，元直兄去關君侯身邊參戰軍務。 主公也在收拾兵馬，待你走後，也會率軍前往荊州。 ”
趙羽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只是點點頭：“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動身？”
諸葛亮回道：“待大公子回信後，即刻出發。 ”
“劉封？他回什麼信？”
諸葛亮解釋道：“日前主公命人帶信給大公子，讓其督促孟達、申耽等人從上庸出兵，斜裏策應關君侯。 可孟達回信，說是申耽等人剛剛歸附，不好讓其立即出兵對魏。 同時，關君侯又命他們火速帶上庸之地的兵馬前往樊城與其匯合，故此，他們請主公示下，該如何行動。 還有，麋芳等人來信，道是關君侯要軍法處置他們，請主公爲其說情，並請回成都，主公的意思是，請子玉帶信過去安撫一二，他也給關君侯寫信勸解，你過去後，噹噹和事佬。 ”
趙羽長嘆：“勸解？安慰？孔明，只怕我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關將軍危矣。 ”
諸葛亮搖搖頭，嘆口氣：“孟達他們拒絕出兵自有理由，主公這裏下令就可；麋芳就算有所怨言。 又怎會對關君侯不利？子玉，你太多慮了。 ”
趙羽心下知道他是解釋不清的，只好讓諸葛亮轉告劉備，他即刻準備，兩天後就走。 諸葛亮見他態度如此堅決，想到早晚差不多，便點頭應了。 回去給劉備一說。 劉備沉吟一下，也沒表示反對。 寫了一封信，讓諸葛亮給趙羽帶去，並讓諸葛亮告訴趙羽，委任趙羽統管荊州事務地文書和假節儀仗等物，會擇恰當的時機送去荊州，讓趙羽再耐心一些。
趙羽得到劉備的如此重用和信任，卻無一絲高興的表現。 他接過劉備的書信看了一遍，放於火燭上燒去，讓諸葛亮帶話給劉備，他還是那個保證，能保荊州必保，不能則全力保關羽，都不能保住，以身赴死而已。
兩天後。 趙羽帶着典韋家人，護送典韋的棺木上路了，一行人到達巴塘的時候，東吳襲擊荊州地消息傳了過來，這次的戰事卻與書上地記載一樣，按時發生了。
就在關羽一心要與魏軍決一死戰的時候。 呂蒙將數十艘戰船改裝成商賈行船，順利地混過了關羽在江上設立的關卡，一舉摧毀了荊州軍經營了好幾年的水上壁壘和沿江兩岸的烽火臺，拿下了關羽設在沿江的防線。 而後，東吳大軍長驅直入，很快就兵圍公安城。
公安城守將士仁，因爲幾次籌集糧草不到位，被關羽呵斥，正在害怕關羽的秋後算賬，故而。 吳軍圍城後。 呂蒙派人一勸降，立刻就投降了。 不僅自己投降，還說服了麋芳，獻出了江陵城。 江陵城落入吳軍手裏，相當於劉家地整個荊州落入吳軍手裏，因爲江陵城中聚集了關羽及其手下的家眷，這些人落入吳軍手裏，自然……
關羽得到荊州被襲的消息時，剛剛在徐晃手下喫了敗仗，徐晃採取聲東擊西的方法，避開關羽本人的兵屯，襲擊了關羽軍設立的四處別屯，關羽率軍來救，於徐晃狹路相逢，一場混戰後，羽軍大敗，關羽不得不暫退軍屯，剛回到屯中，呂蒙已經襲取了公安的消息傳來了。
孫權在得知呂蒙拿下**陵城後，也來到了公安城，並下令朱然、潘璋先期到達臨沮，斷了關羽西歸之路。 與此同時，孫權又令陸遜拿下了宜都，獲秭歸、枝江、夷道，兵屯兵於夷陵，守住峽口斷絕了荊州和蜀的聯繫，同時，也防蜀軍由此出兵。 後院被襲擊，關羽再也顧不上取樊城了，何況，徐晃得到魏軍地增兵，他也喫不下。 關羽只得率兵回撤荊州。
呂蒙得到荊州將士的家眷後，刻意進行了安撫，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這些家眷從驚恐中平復下來，發現吳軍非常友好，因而，當呂蒙讓他們給那些將士寫信報平安時，紛紛寫信。 關羽手下得到家書，人心紛亂，每日潛逃無數。 行到當陽道，關羽的人馬十去其九，只剩數百了，而歸蜀的通路被吳軍卡住，上庸等地又不發兵接應，他在前後無援的情況下，只能進駐麥城，以圖殘喘。
在巴東得到荊州已失的消息後，趙羽顧不上再送典韋地棺木，向劉氏簡單說了說原委，請車馬在後緩行，他先行趕往荊州。 雖然典韋和郭嘉的死讓趙羽有了死的念頭，可他現在還是必須努力地去保護另外三位兄長和他們的家眷，如果孫權能顧及與他的友誼，或許一切還來得及。
初冬的荊州大地本不該有蕭條的氣氛，可是趙羽一路趕來，卻發現荊州之地一片荒蕪，殘垣斷壁訴說着戰爭的殘酷，戰爭已經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他努力過了，可歷史由不得他做主。 當趙羽竭盡全力來到麥城城外的時候，就知道一切都晚了，圍城地吳兵並不是很在意趙羽要衝營進城地舉動，而是無所謂地就讓開了進城的路，看來該發生地已經發生了。
當趙羽看到前來迎接他的只有趙累、王普時，他就證實了猜測，知道已經晚了一步。 顧不上多說，直接問道：“關將軍他們呢？”
趙累大驚：“你來時未遇見他們？”
趙羽急了：“他們到底走了多長時間了？我六哥呢？”
“昨天出的城，走的小路。 興霸將軍和關將軍一起衝出去了。 ”
完了，趙羽一個踉蹌。 趙累他們看着趙羽，有些不知所措。 趙羽定下心來，心想，如果自己動作快，應該能趕在孫權殺他們前面。 望了一眼驚魂未定的衆人，他直截了當地說道：“恐怕關將軍等已經落入東吳之手。 這樣，我馬上去打聽他們的消息，看一切能否挽回。 你們速回成都，麥城守不住，孟達那裏也不能給予保證，你們不要經過他們那裏。 ”
王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掩面而泣，口中喃喃自語：“說了不要走小路，不要走小路。 。 。 ”
趙累則驚呆在那裏：“趙將軍，你說的可是真的？”
他們悲哀絕望，趙羽內心也是如此，卻只能安慰他們：“我奉命前來，怎會騙你們。 如今之計，你們趕緊換裝逃離此處，我親自送你們出城。 ”
他們想說什麼，趙羽攔住：“我知道你們的意思。 關將軍我一定會去救，但現在首要的是你們必須回到成都去，向王上說明這一切。 再說你們跟着我，只能拖累我的行動。 而眼前的這些兵士也無法助我。 況且，只有你們走了，我才能放心，才能無牽掛地去救關將軍。 ”
趙累皺着眉頭：“子玉將軍，你一人去江東，恐也無濟於事。 ”
“趙羽既然身懷使命，無論如何都要見到關將軍。 能將他救回更好，如不能，我也只能與關將軍死在一處。 ”
趙累猛站起來：“我與將軍同去，寧願和關將軍死在一起，必不偷生。 ”
趙羽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呵道：“你想要忠義之名，我不攔。 可只要有一絲希望救回關將軍，我都要一試。 然將軍若隨我前去，我要爲你分心，就有希望也渺茫了。 ”
王普從地上跳起來，抓住趙累的盔甲：“將軍，子玉將軍和東吳有舊，或許能救關將軍，你就別添亂了。 ”
“如果羽救不回關將軍，趙大人再盡忠義也不遲。 ”趙羽冷冷地說。
聽趙羽這麼一說，趙累也明白過來，點頭不再說話。
當天夜裏，趙羽讓他們三人換上江東軍隊的士兵服飾，然後授意趙累的心腹開城門納降，他們則趁亂混了出去。 把他們送上了回成都的路，趙羽才快馬加鞭衝向江邊，他必須趕在呂蒙將關羽他們解到孫權的前面去救人，最重要的是甘寧的生死，他決不能讓甘寧去死，至於關羽，看老天的了。
順着關羽逃跑的小路追下去，一天後，趙羽來到章鄉，在這裏，他得知關羽等三人被埋伏於此的吳軍生擒，已被送往了駐紮在夷陵的戰船上。 趙羽轉頭向長江跑，等他沿江在距離公安30裏處的江邊找到吳軍戰船時，發現運氣真不錯，被他找到了呂蒙中軍大營。
當晚，趙羽像救許褚一樣，悄悄摸進營盤，逛了一圈，卻發現這裏的守衛非常很嚴密，他根本就無法接近任何一座將軍的大帳。 而且營帳中秩序井然，每個小兵都各司其職，他尋找了半天，都沒有一絲機會，更無法得知關羽他們押在哪裏。
雖十分失望，趙羽卻得到一個相對好的消息，三人都活着，而孫權沒來，人在公安城裏，戰船正是向公安城行使。 出了軍營，趙羽想了想，決定天明後在水中行事。 但在救人之前，還要安排好一些事。 安排好了一切，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趙羽來到江邊，躺着積蓄精力，靜靜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