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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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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家早知道這方法騙不了千秋閣的人多久,但這麼快被識破,還是比預料的情況更壞。

金丹劫的劫雷照理說只有九道,但當初姬明月渡劫時就超過了這個數目,晏飛文的道意是可以和他比肩的,千秋閣的人這樣機靈,只扛了三道就發現了他,接下來至少六道都要晏飛文硬抗了。

所以晏飛文一被發現,大家也毫不遲疑,朱厭運轉起屠龍術,火焰聚成的巨獸騰空而下,正是模仿了在仙居峯滅了上百位化神期準仙人的無支祁的形象,妖神的氣勢滔天,將晏飛文籠罩在下,同時月光也亮了起來。

但最鋒利的,還是紀驁那一劍,如果玄光劍尊看見的話,一定會十分驚喜的,因爲這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刺破羅浮山祕境的那一劍,直接穿透了空間,斬向藍道人的青藤。

“破!”紀驁的聲音在空中冷冷響起。

“是你!”藍道人大驚。

他劍意一出,藍道人也有瞬間的猶豫,林涵雖然沒有參與戰鬥,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他那瞬間心中的猶豫,這感覺很玄妙,似乎不是通過他的表情和行爲判斷,而是直接看穿了他的心,在那瞬間林涵甚至不是鑽進了他的腦子,看到了他的猶豫,而是作爲藍道人本人,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猶豫,知道他想起了千秋閣折在仙居峯的那七位化神期高手。

自己道意又沒有大突破,怎麼會忽然多了這個視角?難道是乾坤鏡器靈的作用?

他正疑惑,藍道人的青藤去勢一滯,剛好迎上紀驁的劍鋒。

這一下就露怯了。

紀驁的劍意雖鋒利無比,但和化神期準仙人對抗還是佔了下風的,不然他們一行人也不會被千秋閣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這一個照面,雖然藍道人沒有捆住晏飛文,也試出了紀驁的劍意並不如他想象中恐怖,頓時大喜。

林涵卻沒感受到他的喜悅,那短暫的聯結狀態彷彿只是他的錯覺。

與此同時,第四道劫雷落了下來。

替人渡劫這種事,向來只有本來就因果深厚的人才能做,好在他們這幫人都是生死之交,一條繩上的螞蚱,早就不在乎因果這種遠在天邊的東西了。所以朱厭用無支祁的虛影擋下了這一擊,屠龍術強就強在可以模仿妖神,當年離火尊就是化作龍形屠的龍,就如同紀驁的劍意一樣,參詳的妖神越厲害,得到神韻,化成的形象就越厲害。

但他模仿的妖神無支祁的虛影也只能堪堪擋下這一道劫雷,頓時自己都被打回原形。藍道人哪會放過這機會,青藤出手,這次直接擊碎月光,纏向紀驁試圖阻止他的劍。

情況緊急,連雲瑤也出手,琉璃碎片化作星海,裏面羣星如同螢火般追逐着青藤,在空氣中形成波紋,像是把青藤的軌跡都顯化了出來,甚至連道意都變得十分明顯。

如果這時候能有人給青藤來上致命一擊就好了。可惜落下來的只有第五道劫雷。

天之鏡現身,只反射了一半的劫雷,另一半卻沒擊穿鏡面,而是消失在了鏡中。林涵感覺到姬明月的心神一凜,像是那道劫雷直接作用在了他的心神上。

劫雷多是與渡劫人的道意相剋,而晏飛文和姬明月的道意恰恰互爲對照,這劫雷裏的虛無氣息對姬明月一定有巨大的影響。

林涵顧不得節省了,直接灑下種子,地宮內頓時生長出無數植物,生生不息,雖然趕不上當初悟道時困住千秋閣那幾位長老的異象,但作用還是顯著的。這時候千秋閣的那十來個人也反應了過來,頓時扔出許多法寶飛劍,都是元嬰以上,法力渾厚無比。晏飛文在渡劫無法指揮,林涵連忙道:“快撤。”

他是要姬明月把晏飛文帶走,剩下幾個人隔開千秋閣衆人,等過了雷劫再說。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利用千秋閣擋掉三道劫雷還是小事,關鍵是主動出擊,而沒有讓千秋閣的人找到他們,否則第一道劫雷下來就要暴露行蹤。

但巨鰲陣進來時不容易,出去更難,空中顯現龜殼虛影。要光是這也沒什麼,關鍵是那一劍。

林涵見過的劍意多了,但第一次見到像光一樣的劍意。一般劍光亮起時仍然能隱約感覺到劍身所在,但這道劍光卻似乎只是單純的光,連飛劍也化成了光芒本身。

況且世上哪有黑色的光呢?

化神期準仙人的全力一劍,直接劈開了他好不容易造出來的植物密林,直取晏飛文。

晏飛文也沒有坐以待斃,神羽葉沖天而去,直接撞向了那朵劫雲。劍光、雷劫、還有藍道人的巨藤一同卷向他,千鈞一髮之際,他面前亮起一面鏡子。他堪堪在被劍光斬傷之前跳了進去,再出現時已經被送到了半裏開外。

“好熱鬧啊!”揮出這一劍的玄光尊者笑着現身,空中飛劍不停,撞上地宮牆壁,一個轉折,原路劈了回來。

紀驁迎了上去。

“好哇,我正想試試仙緣大會魁首的劍意呢。”玄光尊者從空中現身,笑得爽朗:“另一個也在呀,一起上吧。”

他這樣狂妄不是沒道理的,他實力遠在當日追殺他們的青葉玄承等人之上,堪稱千秋閣第一人。姬明月和紀驁聯手對抗他,還是被壓在下風,這邊則是更難,阿九、南宮、雲瑤和朱雀一齊上陣,只能堪堪牽制住藍道人而已。林涵知道今日這一戰只怕艱難了,最難的是這地宮是封閉的,對於化神期準仙人來說也算不上遼闊,就算打不過,也沒法躲避。

難道真是如器靈老頭而言,自己這幫人身上擔着六道輪迴的氣運,所以才這樣千災萬難,危機四伏,一波未平一波一起,就沒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天將降大任,所以冥冥中纔有無數因果糾纏,給大家這麼多的考驗?

他來不及細想,只能儘量運用衆生道試圖幫助大家,但他最近狀態實在不太穩定,之前莫名其妙睡過去不說在,這次稍一用力,又直接進入了乾坤鏡的視角,直接整個人飛出了地宮,從空中俯視整個羅浮山。此刻的羅浮山情況更加恐怖了,已經全是魔族的天下了,羣峯上都籠罩着黑色的魔族,天空魔雲蔽日,他甚至隱約看見了蕭燼的蹤跡,因爲有團魔雲上露出的蓮花般的鋒芒十分熟悉,只是那銀色鋒刃已經被污染了,變成了灰黑色。

也不知道葉孤山平安與否,他一心與羅浮共存亡,只怕兇多吉少。其實在林涵看來,元虛子和千秋閣合作,也是在與虎謀皮,千秋閣何等心機,看似全力追擊自己這一波人,羅浮山只要坐享其成。但仙居峯一場變故,折損的是羅浮山的主力。千秋閣反而進入了地宮,看之前龍象飛走的樣子,他們顯然還有別的地方藏身。

而羅浮山卻在魔災中徹底沉淪,連一個躲進地宮的弟子都沒有,可謂是滿盤皆輸。都是元虛子這個宗主太過糊塗,反而是糊塗道人的一念,替羅浮山存住了燕鯉這最後的希望。

看着朱雀大陸最後的希望,作爲中流砥柱的羅浮也淪陷,林涵心中難免恐懼又悲涼。也許是這一絲情緒暴露了存在,竟然冥冥中感覺被什麼東西窺探了一般。他本能地看過去,只見遮天蔽日的魔雲中,儼然懸着一顆渾濁水珠,他還覺得水珠中顏色詭異,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隻巨眼!

林涵心神劇震,整個人都從入定的狀態醒了過來。地宮中早已形勢調轉,要不是玄光尊者沒下殺手,他們只怕要被壓着打。最大的風險不是打不過,而是劫雷,晏飛文的劫雷也不知道到了第幾道,看他和姬明月身上已經帶傷,顯然是威力太大。而劫雲中已經又聚起一道劫雷,氣息十分危險,比化神期的全力一擊還要恐怖十倍。

雲瑤已經退出戰局,林涵一看她樣子就知道她已經在準備,要是關鍵時候晏飛文扛不住,她就用身體裏的印記替晏飛文擋下劫雷。

林涵心念一動,飛身而起,祭起一面水鏡。

這水鏡是傳話所用,根本不是什麼法寶武器,所以立起來時衆人都沒察覺,連千秋閣的人也十分疑惑。

“千秋閣的前輩們,聽我一句話再打不遲!”他高聲喊道,水鏡把他的聲音面容都放大了數倍,迴盪在地宮裏,正在纏鬥的衆人都難免分神。藍道人只當他拖延時間,完全不聽,玄光尊者卻好像有點興趣的樣子,林涵見縫插針,連忙道:“前輩們,我們之間雖然有怨仇,但那是在地宮外面的事了。如今大家身處地宮,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渡過大劫,外面羅浮山已經淪陷了,只怕是要滅派了,我們的恩仇暫且可以放一放……”

他一面說,晏飛文的劫雷一面落下來,好在玄光尊者在聽,所以大家松出手來,紀驁飛出一劍,削弱了那道最恐怖的劫雷落下的速度,姬明月的月光和晏飛文的神羽葉一齊被擊碎,總算消耗了這道劫雷。

“第九道結束了!”雲瑤連忙嚷道。衆人心下稍安,知道再落下來都是多餘的,雖然難纏,但也不會太多了。

“不要分心,玄光!”藍道人氣得直嚷,玄光尊者卻不受他指揮,雖然飛劍仍懸在所有人頭頂,卻對晏飛文的那團劫雲來了興趣:“什麼意思?金丹期九道劫雷還不夠?這小子是什麼道意?”

他話音未落,第十道劫雷就落了下來。見識過姬明月渡劫時的恐怖,即使這劫雷落得比飛劍還快,而且落下的過程中還一分爲二,也嚇不到衆人了。

紀驁和朱厭根本不需要說話,只一個眼神,兩人都迎了上去,各解決一道,紀驁最多是飛劍被飛出去,化成一頭麒麟,且那頭夔牛有點要脫劍而去的樣子,是軒轅劍的碎片和妖劍之間的裂隙又擴大了。朱厭卻直接被打得皮焦肉爛,直接化成了原型,變成一隻硃紅大鳥摔了出去。雲嵐趕上去醫治。

“嚯,你們這幫小子,真是應有竟有,到底有幾隻妖獸呀?”玄光尊者看得歎爲觀止。

“閉嘴,虧你還是個尊者,真沒見識。”朱厭受傷之後心情就壞,常年愛罵人。

玄光尊者倒也不惱,笑道:“你不也是個尊者嗎?你是內丹尊者。”

他顯然也知道朱厭的內丹可以幫助修補地宮的事,這話雖是嘲諷,就好像罵妖族最難聽是“扁毛畜生”一樣。但一說衆人都頓時警惕起來,又準備再打,然而此時,地宮深處卻傳來隆隆的聲音。最開始還模糊不清,漸漸越來越清晰,聽得見是在說:“羅浮山……淪陷了……滅派了……”

這是林涵剛剛用水鏡說的話。

“什麼鬼東西,這地宮還有回聲嗎?”朱厭在被雲瑤治傷,話卻不停。

但這回聲似乎並沒有重複林涵其他的話,而是一直重複“羅浮山”“淪陷”“滅派”,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連貫,最後連成了句子。不斷在地宮中迴盪着“羅浮山已經淪陷了,只怕是要滅派了”166小說

這情形實在詭異,連藍道人也停了手,警惕地盯着地宮深處的黑暗。

林涵說破喉嚨也達不成的休戰,竟然因爲這詭異聲音而實現了。這地宮本來就是一團迷霧,不僅他們,連千秋閣估計也弄不清楚。他們頓時結成了防守的陣型。剛剛渡過雷劫的晏飛文一躍而起,和紀驁姬明月把其餘人擋在身後,林涵更是試圖用乾坤鏡探查。至於千秋閣那邊,就專業多了,他們有的是寶物,十幾個元嬰期巔峯的道人把巨鰲陣祭起,藍道人在中間手持無名青藤,玄光尊者整個遊離在外,仗着飛劍鋒利,竟然想去探一探那黑暗中是什麼情況。

“玄光!”藍道人警告地叫他:“別忘了閣主的命令。”

晏飛文說過,千秋閣號稱“一劍三山外,九色共千秋”,實則能驅使的化神期準仙人裏有些是自由身,只是被僱傭的,看這玄光尊者就不如藍道人那樣緊張,很可能和千秋閣的關係並不緊密。畢竟劍修道心更獨,不可能受人束縛。這大概也是他爲什麼實力如此強勁卻沒有參與追殺他們的行動的原因,可能是他不願意斬殺紀驁和姬明月這種天才結下因果,也可能是千秋閣主覺得青葉等人更忠心可靠。

林涵心下轉過許多個關於玄光尊者的念頭,只可惜晏飛文正在警戒,沒法跟他交換想法。

“羅浮山淪陷了……滅派了……”那聲音越來越洪亮,如同滾滾雷鳴,簡直要讓人擔心會傳出地宮,引起外面的魔族大軍的注意,重複越多,速度越急,最後乾脆變成了“羅浮山……滅派了”“羅浮山滅派了!”“滅派了!”

地宮黑色的內壁上浮現出人臉的瞬間,晏飛文和姬明月同時回過頭來,看向林涵。林涵懵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他們三個,都是見過這一幕的。

只不過他們兩個是從月光回溯中看見,而林涵是親眼所見。當年的雲天宗雲棘寺地洞中,他和靈犀,也是無意間用一句話,喚醒了入魔的凌霄。

而今天自己所說的“羅浮山滅派”,就是這句話。不管地宮中醒來的是什麼東西,都是帶着巨大的對羅浮山傳承的執念沉寂了許多年,甚至可能就是魔。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着玄光尊者的飛劍已經刺向那地宮牆壁上浮現的臉,林涵連忙叫道:“前輩,別碰,那可能是魔族!”

他倒不是善良,而是知道如果這裏面最強的玄光尊者被魔族同化,對千秋閣和自己這邊都沒有任何好處。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地宮的黑色內壁上浮現出無數張臉,形狀各異,像是刻在無數碎片上,因爲碎片的形狀和弧度而呈現不同的模樣,每一張都是一個消瘦的年輕道人,足有億萬之數,密密麻麻,讓人心悸。而隨着那“羅浮山滅派了”的聲音越來越大,那些臉也迅速旋轉起來,樣子竟然和雲瑤推算星海時有幾分相似,也隱隱帶着星辰運轉的氣息。

與此同時,衆人腳下地動山搖。

誰也沒想到,構成整個地宮的看似堅不可摧渾然一體的黑色金屬,竟然可以這樣輕易地分開。他們腳下的地面直接裂開無數細縫,如同原本嚴絲合縫的構件被人拆開了一般,變成無數碎片。

千秋閣的人早就離開了地面,林涵衆人也連忙都騰空而起,法寶,風雷翼,雲舟,南宮連雪羽巨鷹都放了出來。衆人結成陣型,警惕地看着腳下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那本該構成地面和牆壁的黑色碎片,都在空中緩緩旋轉起來,足有億萬之數,規模甚至是雲瑤推演的星海的數十倍,裏面似乎蘊含着浩瀚道意,看一眼就讓人腦中塞滿無數信息,思維沉重,運轉艱難。

“是周天星鬥術。”千秋閣的藍道人驚呼道,他見多識廣,朝着玄光尊者道,但他對千秋閣甚是忠心,說完後壓低了聲音,似乎換了別的方法在和玄光尊者交流。

不過林涵他們也根本不需要偷聽什麼,畢竟朱雀大陸的活地圖就在他們身邊。

“傳說羅浮山有一種極古老的祕術,能模擬周天星鬥運轉,推演星盤,小至個人命運,大至整個門派乃至一方世界的興衰,都能被推演出來。是跟羅浮祕境一樣,被羅浮山的大能從仙魔戰場上帶回來的。”晏飛文剛剛渡過雷劫,心神受損嚴重,臉色蒼白,靠在姬明月身上,但對於朱雀大陸的祕聞仍然瞭如指掌:“元虛子的師兄元曜子,還有糊塗道人的一位師叔,都是依靠這門祕術成仙的。”

他一面說,地宮裏的星海一面運轉,軌跡玄妙無比。衆人都凝神靜氣,盯着星盤,不敢出聲,心中震撼無比。

星海漸漸演化,其中似乎只有自然之理,並不見人力幹涉。直到一雙虛影形成的手從地宮頂端伸出來,如同彈撥琴絃一樣撥動着星軌。

林涵這才發現,地宮內壁上那無數張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平靜了下來,形成一張面孔,看起來十分模糊,卻帶着一股超塵脫俗的氣質。彷彿人世間的一切束縛都被他斬斷,仙氣飄飄。

藍道人似乎又和玄光尊者說了什麼,顯然千秋閣和羅浮山交情甚好,是認得這人的。

那張面孔從內壁上脫離,如同一個人從水下鑽出了一般,只是立刻就變成了虛影。俯身在星海之上,凝視着星軌運轉,不時撥弄着,口中唸唸有詞。

“……怎麼會……我羅浮山是中流砥柱,生路怎麼會在西南……天罡倒轉,乾坤倒懸……億萬羅浮弟子都要罹難……怎麼救,怎麼救?”

他一次次推演着星盤,得出的結果卻一次比一次差,到這時衆人已經完全沒法繼續盯着星海看了,倒是雲瑤仍然目不轉睛,連日生死一線的逃亡,她也消瘦憔悴許多,更顯得眼中光芒灼灼生輝。

“原來星軌是這樣推演的。”這虛影的推演顯然給了她極大的啓發,也許能促進她的道意也不一定。

不過再看下去也是很危險的,因爲那虛影越來越急,越來越沉迷於星盤,每次干預的動作也越來越大,到最後甚至半個身子已經浸入了星海中,瘋狂推演着,就算着,修道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是走火入魔的邊緣。

“怎麼說?”晏飛文臉色蒼白地看着他。

這裏的人裏,只有林涵是唯一親眼在雲天宗見過凌霄入魔的。紀驁也詢問地看着他,不過他可兇悍得多,飛劍已經預備好了,只等林涵指揮,就要斬向那虛影。

林涵卻有些猶豫。

“不像是魔族,但氣息又有幾分相似……”

他正躊躇,周圍人還沒說話,有帶笑的聲音先從頭頂傳來:“那到底是不是魔族嘛,小友快點判斷,本尊者也好早些下手呀。”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千秋閣的玄光尊者,他和藍道人說話自有辦法讓林涵他們聽不見,但林涵他們的交談他卻偷聽得清清楚楚,他和紀驁想到一起去了,飛劍也蓄勢待發。

這人境界極高,又似乎是遊離在千秋閣之外的,林涵有意拉攏他,所以也不生氣,反而答道:“我覺得應該不是魔族。”

“前輩好沒意思,自己和藍道人說話瞞着我們,還好意思打探我們的消息?”晏飛文也笑道。他也看出這玄光尊者性格豪邁灑脫,可以拉攏。

果然他這話一說,玄光尊者牧宏毅就笑道:“什麼瞞着你們?我們不過是說,這人看起來眼熟,像是羅浮山飛昇的仙人元曜子。”

林涵印象中也有這麼一位仙人,精於星盤推演。好像還是元虛子的師兄,還給糊塗道人留下過線索,指點他如何讓羅浮山渡過大劫,所以糊塗道人纔會救下紀驁,送走燕鯉,又掃清大澤的道路。但他既然已經昇仙了,怎麼會還留在這裏?

他們說話間,那虛影已經幾近癲狂,直接掃開面前的星海,把裏面弄得一片混亂,自己也自暴自棄,在星海中沉浮。過了許久,忽然喃喃自語道:“地宮是神器,玄妙……有進無出……一定藏着能救羅浮的祕密。”

他越說越篤定,整個人陷入一種狂喜中,直接一躍而入星海,周天星辰隨之旋轉,越收越緊,包圍在他周圍,漸漸形成一個模糊的地宮形狀,原來地宮整個是個圓肚三足的形狀,他整個人都化入了地宮之中。一會狂喜,一會痛哭,嚷道:“羅浮要滅派了,羅浮要滅派了!”

到這時候,他整個人已經和地宮融爲一體。他發瘋,地宮也隨着他的動作變大縮小,林涵他們只感覺自己像被巨人吞入腹中,如今巨人的肚子動了起來,要磨碎他們了。

好在他們都有法寶,也可以支撐。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林涵正苦心思考方法,只覺得器靈老頭的玉匣裏傳來敲擊聲,顯然他是知道解脫之法的,但有外人在,他不好出來,也不能動用法力,實在麻煩。

林涵被紀驁護着,正在左支右絀之際,卻聽見一個冷冷聲音道:“我知道了。”

是姬明月,這傢伙一百年也難得說一次話,這次竟然認出了這虛影的來歷。

“瓊華宮祕籍記載,上古修仙有斬三屍之法,這應該就是元曜子留下的惡屍。”

他話音未落,瘋狂變動的地宮就停了下來。這句話像是觸動了什麼,那虛影消停了不少。

衆人都沒聽過這個,只有牧宏毅笑道:“果然不愧是姬明月,連這樣冷門的東西也知道,我也聽說過,凡人都有貪嗔癡三屍,斬去三屍方可成仙證道,原來並非傳說。我看這應該就是元曜子留下的癡字屍。”

“怪不得羅浮山元曜子的輩分那樣混亂,明明和元虛子同輩,卻又能指點糊塗道人。他應該是修行多年,甚至可能諳熟了轉世之法,朱雀大陸上斬三屍成仙的,他應該是獨一份了。這癡字屍應該是他最後斬去的,飛昇至今不到百年,還未消散,他應該在這地宮修行過,說不定我們能從他身上找到開啓地宮的方法。”

晏飛文理清了頭緒,大家都明白了過來。對那虛影也沒那麼畏懼了,只是憐憫。

只是那虛影還在嚷道:“我要去救羅浮山!我要救羅浮山!“,執念驚人,但只是脫離不了,還不斷撞擊地宮,但他瘋狂狀態下怎麼能撼動神器,最終只能越來越淡,漸漸消散,地宮也恢復了正常。

不過虛驚一場,實在讓人冷汗直流,林涵只感慨逃過一劫,卻看見千秋閣衆人又重整旗鼓,顯然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晏飛文剛渡過雷劫,正是脆弱的時候,該是自己擔起來了。

所以他不等千秋閣重新祭起防禦陣法,就連忙叫道:“諸位前輩,晚生有話要說。”

“花言巧語,管他作甚!”藍道人只管招呼玄光尊者:“不要猶豫,說不定青葉他們就是中了這小子的計,纔會殞命的。”

但林涵本來也沒想爭取他,主要是想說動玄光尊者,所以不以爲然,只管喚道:“玄光前輩,不如我們暫時議和,反正大家現在都出不去這地宮,又吸收不到靈氣。就算前輩們現在殺了朱雀,也修補不了地宮了,不如暫時休戰,一起探索這地宮。再遇到剛剛這種情況,大家也好有個照應。再說了,前輩就算逼得我們自爆跟你們同歸於盡,有什麼好處呢?仙居峯的故事,前輩難道忘了?“

他倒不是怕千秋閣這些人,畢竟還有兩個印記,但能不用總歸是好的,況且那印記用起來妖氣沖天,動靜頗大,萬一暴露了地宮的存在,吸引了外面的魔族的注意力,就全完了。

他們並不是全無籌碼,地宮有進無出,和外面隔絕開來。千秋閣這支隊伍也只是一支押送物資的分隊而已,打起來大家是兩敗俱傷。況且仙居峯那些化神準仙人的下場,他們估計也早收到消息了。整個羅浮山一死就是近百個太上長老,藍道人他們也得掂量一下。晏飛文的雷劫已過,真打起來,林涵他們不一定毫無勝算。

果然他這帶着威脅意味的話一說,別說玄光尊者,連藍道人也有所動搖。兩人似乎又交換了意見,只見藍道人面沉如水,哼了一聲,直接收起了陣法。

他伸手一招,無名青藤狠狠抽向地宮,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以這條線爲界,各走各的,你們要是敢過來,休怪老道無情。”

這樣的結局已經超過林涵的期望了。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就算地宮不能修煉,但有時間參詳道意總是好的。至於紀驁這傢伙的飛劍從他說完開始就在躍躍欲試越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們和千秋閣之間有深刻仇恨,千秋閣這些人心狠手辣,與其說是沒必要兩敗俱傷,不如說是忌憚林涵他們在絕境下爆發的力量。畢竟仙居峯的事他們還沒弄明白呢,所以這短暫和平不過是權益之計,只要形勢稍有變化,一定又會廝殺的。

“林涵,你發現一件事沒有?”

他們在地宮裏走出一段距離,離開了千秋閣那些人的視線後,晏飛文忽然開口。

“什麼事?”

“你處事方式好像變了,跟以前相比,更開放包容了。”

“我以前難道很小氣?”林涵被他氣笑了。

“你以前總是緊張得不行,對外人很抗拒,憂心忡忡,一條路走到黑。”晏飛文的手指輕輕在他左胸口一指,道:“不過倒不像是變聰明,是這裏似乎起了變化。”

雖然晏飛文故意賣關子說得讓人雲裏霧裏,但林涵和他道意想通,隊伍之中,他們倆是最有“人味”的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雖然是以前的危險比較嚴重,這次有了商榷空間和籌碼,但林涵自從用乾坤鏡看了外面的世界之後,看東西的視角也確實似乎寬了許多。雖然剛剛雷劫中也緊張擔憂,但不會被情緒淹沒了,而是能跳出來,思考一點別的可能性。

不過這點變化相比雲瑤,就小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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