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陳陽聞言卻是一滯。
這老道,一上來就自揭其短,臉上的笑,不知道是在強顏歡笑,還是真正的灑脫。
他這一句話,卻是把陳陽給整的有點不會了。
他笑了一聲,說道,“前輩當真算得上是逍遙隱仙,世外高人......”
“別!”
天才子擺了擺手,“你這話雖然聽着悅耳,但要是被旁人給聽了去,少不了被人笑話,貧道修煉百年,也不過區區造化境,哪裏算得上什麼隱仙高人......”
要是換個普通人說這話也就罷了,偏偏在他眼裏,陳陽也是造化境,只是境界比他略低,但人家明顯比自己年輕很多呀,自己有什麼臉面在人家面前稱高人。
陳陽道,“前輩的境界也不低呀,我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道真境了,而且,前輩的劍道修爲可不低,應該已經入了四境了吧?”
說道劍道,天才子明顯自信了許多,他撫了撫須,“五嶽宗的劍道也是獨樹一幟的,小道友想必在劍道上的造詣也不低吧?”
陳陽苦笑了一下,“堪堪進入三境而已,在前輩面前,卻是羞於啓齒了!”
三境?
天才子稍微一滯,“小道友應該還不到三十歲吧?”
“二十三,今年快二十四了!”陳陽道。
天才子明顯有些驚訝,“五嶽宗不愧爲中州大派,底蘊果然深厚,想我當年八歲開始修劍,二十五歲才入三境,族中長輩都已經誇我是天才,我父親纔給我起了天才子這個道號,小道友是什麼時候開始學劍的?”
“我麼?大概,五歲吧!”陳陽怕打擊到他,說實話也怕人家說自己吹牛。
“五歲麼,那小道友開智的倒是挺早的!”
天才子摸了摸下巴,明顯找回了自信。
五歲開始修劍,二十三歲入三境,那便是花了十八年。
而他只花了十七年,比陳陽要少用了一年。
“小道友能在二十三歲之齡邁入劍道三境,看得出來,劍道天賦應該是奇佳的......”
天才子這話,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拐着彎的誇他自己,隨即他又說道,“劍道的修行,比其他的路都要難上很多,三境到四境,是一個巨大的坎,基本只能靠悟,貧道可是花了整整三十五年的時間,纔在六十歲那年,邁入劍
道四境......”
六十歲,劍道四境?
這在劍道四境中應該能算得上很年輕的了吧?
他也修劍,自然清楚劍道的修煉有多難。
他能修成三境,也純粹是機緣巧合,中間得過幾次劍道機緣,甚至有過祭劍感悟。
換作旁人,要生生的苦修,修煉到三境,只怕是千難萬難的。
“不知前輩今年高壽?”陳陽問道。
天才子搖了搖頭,“山中無甲子,不知年和歲,自六十歲以後,貧道便沒再怎麼記自己的生辰了,估摸着,應該有一百二十歲左右了吧!”
一百二十歲?
六十歲突破劍道四境,之後又已經六十年了?
此人現在的劍道修爲,該強悍到什麼地步?
雖然天才子的境界只是造化境後期,他這樣的年齡,在小天界,這樣的境界,似乎有點不太夠看,但是,陳陽覺得,他應該是將太多的時間放在了劍道的修行上,故而忽略了自身境界的修行。
對,應該就是這樣!
劍道是最難修的,一位能在劍道上展現出這等天賦的強者,不可能是什麼庸碌之輩。
“前輩如今的劍道修爲,不知道已經到了何等境界?”陳陽饒有幾分興致地問道。
三十五年,三境入四境,之後又六十年,這個天才子,又有多少進步?
天才子聞言,卻又搖了搖頭,“五境更難,這些年來,貧道也只是觸摸到一些瓶頸罷了,想要入五境,只怕自身修爲不入道真,根本無法做到......”
“哦?這是爲何?”陳陽問道。
天才子道,“五境劍修,已經可以借用天地偉力,也就是所謂的法則,天地偉力何等強大,又豈是區區造化境的肉身能夠承載的?”
陳陽聽到這話,卻是恍然,劍道雖然也是一條修行之路,修煉到極致,同樣能像天人境強者一樣借用天地法則偉力,但是,不管你的劍道天賦有多強,也不能丟下自身境界不管,就好像修建一座高樓大廈,你的地基不夠牢
固,這座樓便註定修不了多高。
天才子道,“就算入了道真,貧道也不敢肯定,就一定能承載住五境的劍意,這條路,任重而道遠啊......”
他感慨了一聲,只道是修行艱難。
在山中苦修多年,他把多數的精力,都放在了劍道的修煉之上,自然而然忽略了自身的修行,但到頭來才發現,自己有些捨本逐末,基礎都沒有夯實,還談什麼更強的劍道呢?
陳陽和天才子聊了許久,有意向他討教劍道上的一些問題,按照天才子的說法,他竟已經觸摸到劍道五境的瓶頸,其劍道的修爲,恐怕已經與龍泉劍仙周明遠相當了。
天才子也是個健談之人,陳陽有疑問,他也不吝嗇,一一爲陳陽解答。
陳陽的悟性是極高的,又有特殊血脈輔助,一番談話下來,自然是受益匪淺。
天才子說道,“小道友在劍道上的天賦上佳,若肯仔細打磨劍道,假以時日,在六十歲之前邁入四境,應該不是難事……………”
在和陳陽的談話中,天才子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陳陽的天賦,自己往往講地一些難點,他不僅能很快領悟,而且還能舉一反三,繼而問出新的難點。
之所以說六十歲之前,那是因爲,他就是六十歲的時候邁入的四境。
但他沒有名師指導,也沒多少機緣,全靠自己一個人在山中悟劍苦修,但陳陽不一樣,如果肯在劍道上下功夫,肯定是能比他更快地。
天才子感覺有些惋惜,可惜這青年是五嶽宗的弟子,早已經有了師承,不然的話,他都有點想收作弟子教導了。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晌午。
兩人聊得投機,天才子站了起來,想帶陳陽去試一試劍。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剛剛聊天,始終只是紙上談兵,是騾子是馬,還是得拉出來溜溜纔行。
天才子也想見識一下五嶽宗的劍術。
陳陽當然也想見識一下天才子的劍術。
不過,陳陽哪裏會什麼五嶽宗的劍術呢,他所學的,乃是上清劍典,峨眉劍術,與五嶽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到時候會不會被天才子識破,漏了自己的底細?
但現在趕鴨子上架,也沒辦法了。
峨眉已經退出小天界四百年,在小天界雖然還有傳承,但只在西方十萬大山的一角,想來,天才子應該沒有見過峨眉劍法吧!
天才子一百二十歲,自己就算在他面前施展峨眉劍法,他應該也認不出來。
至於是不是五嶽宗的劍法,還不是自己說是,那便是了?
跟着天才子,穿過樹林,來到深谷之中。
陳陽看到了林中小溪的源頭,一個數丈寬的小湖,山泉從崖壁上沁下來,汨汨的流入湖中,湖水一圈圈的波紋散開,發出輕微的聲響,盈盈不絕。
湖邊有一大塊空地,湖後便是一左一右兩絕壁,兩邊絕壁之上都留着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劃痕,只不過,左邊的絕壁劃痕較舊,右邊看起來較新一些。
一看就是劍痕。
在兩面絕壁之下,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口。
天才子並沒有帶陳陽進洞,而是在湖邊的平地上停了下來。
“小道友,不介意的話,施展一下你所學的劍法!”天才子站在距離陳陽十丈遠的地方,對陳陽說了一句。
“那就請前輩指教了!”
陳陽往後又退了一些距離,從系統倉庫中隨便取了一柄鐵劍,對着天才子拱了拱手。
他本來想施展一下落劍術和萬劍術的,但是這兩招劍法的特徵過於明顯了一些,猶豫了一下,他便隨便施展了一些劍招,然後又施展起了上清劍典中的飛劍術。
這門劍術,講究的是御劍之法,中規中矩,很多高等級的劍法,都有類似的劍術存在,精妙歸精妙,但還算不上特別。
上清劍典中,還有一門天劍術,那更是威力奇大,但陳陽還沒有入門。
據說,天劍術的門檻,乃是四境劍修,以四境劍意,施展天劍術,可以借用自然偉力,理論上可以與五境媲美。
陳陽距離四境還遠,學不成這麼高深的劍法,目前也就是落劍術和萬劍術使得順溜,飛劍術算是入了門,卻還算不上小成。
陳陽練起劍招,逐漸忘我,周圍全是劍影,密不透風,鐵劍脫手飛出,隔空御使。
唰唰唰…………
鐵劍如筆,天地如紙,任由陳陽在御空之中刻畫,無數劍影交錯,看起來凌厲無比。
“轟!”
一劍刺在百米外的一塊巨石之上。
巨石轟的一聲,陡然從中炸開!
唰!
鐵劍飛了回去。
落入陳陽手中,陳陽挽了一個劍花,倏然收招。
空中的劍影還在,眼花繚亂,片刻之後方纔消散。
“鏗!”
與此同時,陳陽手中的鐵劍,已經扛不住真元的灌注,寸寸龜裂,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即,鏗的一聲,直接崩裂。
只留了一個劍柄在陳陽的手中。
這劍,太脆了些。
陳陽搖了搖頭,把手中劍柄一丟,對着天才子拱了拱手,“晚輩獻醜了!”
天才子聞言,莞爾一笑,“五嶽劍法,果真精妙!”
這誇讚未免有些商業化了。
陳陽說道,“還請前輩指點!”
他可不是爲了聽天才子說好話,而是想聽他指點自己的不足。
天才子說道,“小道友的劍法是很精妙,不過,對力量的把控,還是欠缺了一些火候......”
他說的有些委婉,見陳陽一臉的誠懇,便又繼續說道,“劍不僅是用來戰鬥的,更是用來愛護的,修劍之人老是說什麼人劍合一,可什麼又是人劍合一呢?自然是要感劍之所感,受劍之所受,你剛剛這一番試劍,你自己倒是
爽快了,但看你的劍……………”
劍碎了一地。
陳陽低頭看了一下。
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一柄普通的鐵劍,根本承受不住自己的真元灌入,碎了也是正常的。
陳陽道,“我這劍法如此,需要真元灌入,如此劍招方能有威力,否則使起來輕飄飄的......”
“誰說劍法想要有威力,就必須灌注越多的真元的?”
天才子這一句話,卻是把陳陽給問住了。
這難道不是常識麼?就像炮彈一樣,火藥填充的越多,爆炸的威力自然就越強。
天才子說道,“劍不是死物,無論貴賤,它都是有魂的,你若能感其所感,受其所受,做到人劍合一,猶如臂使,它自然也會有所感召,讓你一分的力,使用出十分的威力......”
“哦?”
陳陽用一種求知的目光看着天才子。
他倒是知道一些好的劍,會生出劍心,但天才子的劍魂之說,倒是有些稀奇。
每一把劍,都有劍魂?
天才子轉身,往旁邊走去,“我所學劍法,名叫【霸劍術】,此劍法霸道非常,我早些年,和你一樣,練劍只管威力大,毀劍無數,後來,我那道侶離開,傷情之時,我才悟到一些劍道精銳,劍,就和女人一樣,你待她不
好,冷落了她,她自然便會疏遠你,甚至棄你而去,她不該用來發泄,該是用來愛的!”
“從那以後,我便以劍爲伴侶,逐漸的,練劍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悟出一套劍道真解,我稱其爲《心劍之術》,繼而進入人劍合一之境,天地萬物,一念皆可爲劍,心之所向,劍之所至......”
說話間,天才子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
“唰!”
99
遠遠的朝着不遠處的湖面劃了一下。
“轟!”
一股劍氣飆出,轟的一聲,湖面直接炸裂,竟然是被天才子這一劍的劍氣給從中斬開。
水花濺起十多丈高。
陳陽看得有點呆。
這一劍的威力,堪稱霸道,道真境初期的強者,怕都不一定能正面接得下來。
最關鍵的是,他是用一節枯枝新出的劍氣呀!
目光落在天才子的手上,只見天才子手中的枯枝並沒有半點的損壞,又被他重新放回了地上。
如此強的一劍,居然沒能傷到這節枯枝分毫?
這難度,可比不用劍,直接劍氣外放,亦或者施展元神劍氣什麼的,難太多了。
這樣一劍的威力,陳陽也能輕鬆出來,但是,要讓他用一節枯枝去斬,斬完之後,枯枝還不能損壞,這是他萬萬無法做到的。
甚至想都不敢想。
枯枝何等的脆弱,能承受得住多少真元灌注?怎麼可能搞出這麼大的威力?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陳陽很難相信這是事實。
心劍術,陳陽記得,上清劍典之中,也有這門劍術,以心代劍,威力無窮。
但是,這門劍術甚至比天劍術還要深奧,陳陽根本看不懂。
卻不知道,上清劍典之中的心劍術,和天才子口中的心劍之術,是不是同一種劍法?有沒有異曲同工之妙?
天才子說道,“你所學之劍法,在形不再意,到想要追逐四境,甚至更高境界,一定要是形意皆備纔行,你看我這霸劍術,威力依舊霸道,但是,我這一劍斬出去,卻是對兵器無傷......”
他娓娓的說着,並不是在炫耀什麼,只是難得見到這麼一位在劍道上有追求的後輩,口快多指點幾句。
陳陽聽得很仔細,心想自己這真的是遇上能人了,有心想讓天才子更深層次的指點自己,甚至傳授自己心劍之法,但是,人家又不是你的什麼人,憑什麼傳你呢?
能跟你說這麼多,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天才子似乎也看出了什麼,當即說道,“這心劍之法,更多的是感悟,旁人幫不了你,你只能是自己去悟……………”
悟!
如此,陳陽便斷了想請他傳功的想法。
天才子道,“你還年輕,時間有的是,好好練劍,自有感悟精髓的那一日。”
“多謝前輩指點!”
陳陽又感謝了一聲,說道,“我看前輩剛剛的劍招,威力奇大,恐怕道真境初期都抵擋不住,我很好奇,前輩的巔峯劍意能有多強?”
這話相當於是在探人家的底,很不禮貌,陳陽知道這一點,但還是忍不住好奇。
天才子卻是微微一笑,“兩年前,有一人一獸,來我谷中,欲要奪我洞府,我自然不肯,但那一人一曽,均是道真境中期的修爲,我本想讓出洞府,息事寧人,奈何那人言語侮辱,我不忿,與之死斬,沒想到十招便將那一人
一曾斬殺......”
陳陽臉抖了一下。
這也是個牛人,造化境的修爲,越階斬殺道真境中期的存在,而且還是一殺殺兩,還是兩個道真境中期的存在。
如果他不是吹牛皮的話,屬實是有點震撼。
也就是說,天才子也許是有道真境後期的戰力的。
劍修,這麼強的麼?
“前輩威武!”
陳陽一副驚爲天人的模樣。
“走吧,我帶你看個東西!”
天才子似乎很享受陳陽這樣的眼神,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隨即便帶着陳陽,往崖下那個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