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煞魔蛛得到瓶子,二話不說,直接咬破瓶子,將靈液吞了下去。
爽!
靈液入腹,金煞魔蛛舒服地渾身打了個寒顫,身上的金色毛髮都豎了起來。
它的口中發出一聲輕吟,靈液的能量很快釋放出來,繼而擴散到它周身的每一個細胞。
舒服,是真的舒服,簡直比剛剛吞噬蜻蜓王的血肉還要舒服。
“呃......”
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金煞魔蛛喫飽喝足,趴在地上,進入了沉眠。
蜻蜓王可是半仙境的存在,它將蜻蜓王的血肉完全吞噬,又喝了一瓶靈液,可是夠它消化一陣子了。
“此地不宜久留!”
織母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即站起身來,大袖一揮,將金煞魔蛛收進袖中,隨即拂袖而去。
這個地方對她來說確實已經不安全了,既然蜻蜓王都能夠殺個回馬槍去而復返,那麼很難說,陳陽會不會再殺回來。
她現在的情況確實有點差,這一次,能夠將蜻蜓王反殺,確實算得上是運氣好,再來一次,她可沒那麼大的把握。
而且今天鬧出的動靜可不小,難保紫霞宮的強者會有什麼反應。
在這個節骨眼上,織母可不想節外生枝,重新找個地方恢復功力纔是正途。
......
織母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她離開之後,也就半個時辰左右,中山便又來了人。
來了三個人,爲首的一人,乃是一名白髮蒼蒼的道人,身後則是一男一女,同樣道裝打扮,年齡不小。
“無相道友,貧道紫霞宮墨玄子求見!”
爲首的老者手持拂塵,對着洞府的方向作了個揖,等待着洞府中的回應。
然而,好久都沒有迴音。
“師尊,裏面恐怕是沒人了!”身後的女人說了一句。
太檀山和中棺山的距離不遠,這邊鬧出的動靜,紫霞宮不可能不知道,只是顧忌無相子的存在,所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無相子可是一位仙,而且還是一位不好相與的隕仙。
這一天下來,他們都只是在觀望。
什麼人來了,什麼人走了,他們都知道,只是並沒有出手,也沒想介入。
但是,方纔他們在紫霞宮仔細地商議了一下,猜想中山這邊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了,如果無相子出了什麼變故,他們會不會有機會將臥榻之側的這個隱患給直接剷除?
因爲無相子的存在,這個不安定的因素,可是讓紫霞宮的發展都受限了。
這些年來,都不知道有多少紫霞宮的弟子,因爲誤闖了中山而丟了性命。
如果能除掉無相子這個隱患,對紫霞宮來說,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當然,他們也只是有這麼一個想法,具體是什麼情況還得現場看了才知道。
剛剛他們已經抓了一些山中靈物問過一些情況,雖然這些靈物也說不出什麼一二三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無相子的洞府中,發生過規模不小的戰鬥。
尤其是下午的那一場爆炸,整個山體都在晃動,他們遠在太棺山都清晰地感應到了。
墨玄子見裏面半天都沒有回應,當下也不再猶豫了。
他也是隕仙強者,實力雖然不如無相子,但是還有兩個半仙境的幫手在,對上無相子,也不至於沒有半點勝算。
平常情況下,他們只要靠近中山,都會受到無相子的警告,這一次卻沒有,可以肯定,無相子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
有些機會,一旦失去了就不會再來,他們不可能放過。
只見墨玄子取出了一個小小的銅爐,真元催動,爐子裏釋放出一股黑氣,黑氣直接朝着崖壁下的洞口封界而去。
黑氣落在封界上,封界顯現,隨即像是被黑氣給同化了一樣,黑氣在封界屏障上旋轉,很快便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窟窿。
窟窿越來越大,幾息之後,便已經有了兩三米寬。
墨玄子顯然是準備強闖了,直接帶人進入了洞府。
沒過多久,他們又從洞中出來。
三張臉上都是鐵青。
墨玄子的手上還提着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沈小風。
“師尊!”
身後的老道黑着臉,想要說點什麼。
然而,墨玄子抬手,打斷了他,“回去,等這娃娃醒了,再問問發生了什麼......”
“是!”
身後二人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御空而去。
天色漸漸的亮開,黎明到來。
陳陽已經渡過了青水江,繼續朝着東北方向而去,此時已經穿過幾個村落,進了深山。
按照劉紫陽給他的地圖,這片大山,乃是大青山的姊妹山,名叫大黑山。
雷火雕太顯眼了些,他現在模擬的修爲只是造化境中期,一個造化境修士,騎着一隻道真境的坐騎出門,怎麼看都有點違和。
而且,這一路走過來,陳陽也聽過一些修士講起,中州雖然人族稍微勢大,但妖類同樣有不小的勢力,很多妖類強者,對於人類修士豢養靈獸靈植的行爲是深惡痛絕的。
所以,能低調最好低調,陳陽現在是有點實力,但還做不到無敵。
陽光灑在山林間,處處都散發着勃勃的生機。
作爲大青山的姊妹山,這大黑山中,同樣也有不少的隱士,當然妖修也有不少。
陳陽是可以繞過大黑山的,但是他看了下地圖,繞路得多繞過去一兩百裏,有那時間,他直接穿過大黑山,都能省出大半天的時間了。
翻過大黑山之後,再往東北方向,也就兩三百裏的距離,便可以到隱龍谷了。
當然,他選擇走大黑山,還有一個原因。
聽說兩百年前那一位名叫蕭鼎天的猛人,就是被中州的高人們圍殺在此山之中。
大黑山,神相峯!
既然來了,這等名勝,不得去現場觀摩一下?
聽說當時爲了圍殺蕭鼎天,整個小天界出動的強者,光是隕仙就有將近二十位,可想而知,那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一戰。
這樣一位強者,絕對能算得上是一個時代的傳奇。
地圖上只標註了大黑山,並沒有標註詳細的地名,不過陳陽剛剛在山下的時候,就已經找人詢問過神相峯的方向。
以他的腳力,進山之後,也就半個小時,便來到了神相峯。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這座山峯雖然大,但並不高,整個像是一根竹筍被人給掰斷了一節,山頂是塊平地,方圓數里,地勢有些坑窪,長滿了雜草。
這裏,就是當年大戰的地方?
陳陽環顧四周,已經看不出什麼戰鬥的痕跡了。
兩百年,說起來好像不長,但實際卻已經是七八代人的傳承,甚至都能跨越一個王朝的朝代了。
時間真的威力巨大,默默的抹除着這世上的一切。
當年那個蕭鼎天,無論傳說有多強大,到最後,還不是化作了雲煙。
只是兩百年,能記得他的人,已經是不多了。
現在神相峯上,吹着山風,陳陽思緒飄飛,頗有幾分感慨。
不知不覺間,一種熟悉的感覺縈繞上心頭。
觸機麼?
好像差了那麼一點?
當陳陽意識到觸機之後,瞬間便又從那種玄奧的感覺之中脫離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暗道了一聲可惜。
又是差了那麼一點,便能進入頓悟的狀態了。
陳陽苦笑了一聲。
知道這種事情強求不得,當下便把一些不好的念頭給拋到了腦後。
這段時間,柏樹芽泡的茶水,他沒有少喝,看來還是有些用處的。
觸機頓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這次不成,下次也還有機會。
這時候,陳陽腰間的山君印發出一陣溫熱。
有人在聯繫他。
他連忙將山君印抓在手中,精神力探了進去。
是劉紫陽!
昨晚陳陽聯繫過他,但劉紫陽並未回應,這會兒應該是得了空,給他回電話來了。
不出意外的,劉紫陽昨晚在修煉。
陳陽也沒計較這個,便將中山的事,給劉紫陽說了個大概,並說了蜻蜓王的死,以及自己的猜測。
劉紫陽聽完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他會聯繫一些人,一起去中棺山看看。
不過,並沒有過多久,劉紫陽又聯繫了陳陽,告訴他,中山已經沒有必要去了!
因爲,他聯繫了太棺山紫霞宮的墨玄子,本來是想叫上一起去中山看看的,結果墨玄子告訴他,他們昨晚已經去過中棺山。
如此種種,陳陽和劉紫陽聊了一會兒。
從劉紫陽得到的信息中,可以肯定,蜻蜓王自己離開之後又重新回了中棺山。
因爲沈小風已經醒了,墨玄子他們從沈小風的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其中就包括蜻蜓王利用他進入無相宮洞府的經過。
沈小風雖然當時迷迷糊糊的,但是對於事情的經過,他還是有清晰的記憶的。
陳陽問了一些細節,大概能夠還原出當時的情況,蜻蜓王去而復返,想要徹底除掉織母,但是豈料織母並沒有那麼弱,結果丟掉性命的反而是他。
墨玄子他們去到無相宮的時候,顯然織母已經離開了。
換作是他,在經歷了蜻蜓王去而復返之後,也該意識到那地方已經不安全了,豈有不跑之理。
不得不說,這個織母是真的命大。
既然無相宮已經人去樓空,當然也沒有必要再去中檀山。
和劉紫陽聊完,陳陽便準備離開。
神相峯,當年的大戰之地,其實也就那樣了,來之前有點嚮往,來了之後,卻有點失望。
正在這時,一道劍光劃過天空,降落在了距離他不遠之處。
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朝着他走了過來。
“小道友,打哪兒來,何處去?”
老者個子不高,滿頭灰髮,一張臉上滿是褶皺,但笑容卻是異常的和善。
造化境後期的修爲!
陳陽拱手回了個禮,“晚輩黃燦,五嶽宗弟子,不知道前輩怎麼稱呼?”
“原來是五嶽宗的高徒!”
老者聞言,有些意外,五嶽宗的名氣顯然不小。
他連忙拱了拱手說道,“老朽馬明才,道號天才子,大黑山中一散修,當不得小友前輩稱呼!”
修行界更講究的是實力,以實力論資排輩,在實力面前,年齡什麼的都得靠後,不過這老頭看起來年齡挺大,陳陽叫他一聲前輩,也並沒有什麼不妥。
畢竟他才20出頭!
“前輩客氣了!”
陳陽與他客套了一會兒。
天才子,這人的道號倒是有點搞笑。
不過,此人只有造化境後期的境界,但是卻能御劍飛行,也就是說,他的劍道修爲已經到了四境。
造化境的四境劍修,可是相當的少見的,到目前爲止,陳陽似乎還沒有遇到過。
所以,別看這老頭老,但說一聲天才應該也不爲過。
這老道的洞府就在附近,剛剛感應到了來人,便直接跑過來了。
可能是山中潛修,日子過得太寂寞,太難見到有人經過了吧。
“前輩,我聽說,以前這裏是戰場,兩百多年前,有一位強者隕落在這兒?”陳陽問道。
天才子也是個健談的,三言兩語就和陳陽熟絡了起來,“聽說是有這麼回事,不過不是一位,應該是有很多,據說當年......”
這個天才子的年齡,肯定不會超過200歲,嘴裏說的這些個信息,自然也是聽別人講來的。
他所講的故事和陳陽瞭解到的也沒有多大出入,甚至還沒有劉紫陽講的清晰,畢竟劉紫陽是當年的親歷者。
“當年這裏打的那叫一個血流成河,隕落的何止一位強者,你看到那邊那個坡埂了嗎?”
天才子指着遠處的一道凸起的荒坡,煞有介事的給陳陽說道,“據說原本這神相峯,可是高過千丈的,神相峯頂乃是大黑山的最高處,站在峯頂可以俯瞰方圓數百裏,但是就在那一戰中,神相峯被從中折斷,上半部分山體倒
了下去,砸落成了一個荒坡......”
“哦?”
陳陽看向那座荒坡,臉上明顯有些驚訝。
山都被打折了?
原來,神相峯不是不夠高,人家曾經高過。
這麼大的一座山峯,直接攔腰打斷,這場戰鬥得打成什麼樣?
“那荒坡,我們叫它落峯坡,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天才子感慨了一聲,“可惜,時間久遠,無法領略到前輩們的風姿了!”
說到這兒,天才子轉臉看向陳陽,“小道友莫非是聽了當年的傳說,想來這裏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獲得一些前輩的遺澤的吧?”
他笑吟吟的,自以爲看穿了一切。
陳陽聞言,稍微一滯,“沒有,我就是純粹路過,順便瞻仰一下名勝!”
“哈哈!”
天才子卻是撫須一笑,“小道友不必覺得不好意思,人之常情而已,這些年,來這兒尋訪的修士不計其數,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只不過,你和他們一樣,註定了只能是帶着希望來,卻帶着失望離開……………”
“哦?”
他這麼一說,陳陽倒是有點好奇了。
天才子笑了笑,“兩百多年了呀,若是這山上真的有什麼前輩遺澤留下,還能輪得到你我麼,這山,早就被不知道多少人搜過多少遍了......”
陳陽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大家都知道這地方的與衆不同,都是打着一樣的主意來的,就算有什麼好東西,也早就被人給撿走了,他現在纔來,自然是連湯都別想喝一口。
天才子又道,“不過,這山上的散修隱士倒是有不少,也有很多高人在這山中壽盡坐化,你要是膽子夠大,運氣夠好,倒是有可能能夠找到一二!”
運氣好可以理解,但膽子大?只能說,這山中還是有危險存在的,強者不少,其中不乏脾氣不好的嗜殺者,萬一遇上,自然兇多吉少。
陳陽搖了搖頭,“我只是路過,並不奢望什麼!”
天才子說道,“貧道的洞府就在這附近,小道友要是不嫌棄,移步舍下坐坐?”
陳陽一笑,“那就多謝前輩盛情了!”
距離神相峯兩裏外,有一個山谷。
谷中環境清幽,有一片樹林,林中鳥兒嬉戲,一條小溪從林間流出,溪水潺潺,叮咚作響,十分的悅耳。
陽光照在溪水中,燁燁泛光,溪水流淌得像是黃金。
林間陰涼,有一塊空地,空地上有一個小院,幾間木屋。
院子裏,放着一張木桌,一張藤椅。
不像那些住山洞的,倒是雅緻得很。
天才子進了屋,拿了一張椅子,又把爐子提了出來,打了一壺溪水,烹起了茶。
不一會兒,滿院飄起了茶香。
“寒舍簡陋,小道友不要笑話!”
天才子笑了笑,安排陳陽落座,與陳陽寒暄兩句,便問了些外面的事。
他在山中潛修多年,很少下山走動,對外面的事自然也甚少瞭解。
陳陽也是個外來戶,知道個錘子,爲了維護自己五嶽宗弟子的人設,便講了些路上的見聞敷衍。
天才子也就是隨口一問,也並沒有過多的深入。
陳陽岔開了話題,“前輩一個人住這兒呢?”
“嗯!”
天才子點了點頭,“以前倒是有個道侶,不過,耐不住山上的生活清苦,日子寂寞,跟人跑了,之後就一個人,青山爲伴,草木爲友,倒也樂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