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停着一輛桑塔納轎車,整個車頂被撞碎了,整個車子朝內凹陷了進去,車子的警報器只響了半聲就停止了,被撞的粉碎。
車頂上,躺着一具渾身骨骼盡斷,頭顱裂開,甚至身子早已變形的屍體,死狀極慘。
雖然是廢棄的商業樓,但周圍還是有住宅區的,噹一聲巨響過後,幾張茫然的臉龐從窗口伸出張望,卻
“啊!!”那是一聲婦女的尖叫,緊接着一旁的整個小區都炸了鍋,亂糟糟的一片,那屍體的可怕之處,簡直比恐怖片上的還要讓人驚恐,那鮮血和腦漿流了滿地,幾乎連那輛車都等於泡在了血水裏。
人們不斷的尖叫着,開始有人想要打120急救電話,可有用嗎?直接報警吧,雖然警察根本未必會來,今晚的城市裏早已亂套,警察都忙暈了。
不過今天很巧,幾名巡邏的警員剛巧路過此處,一聽到尖叫聲就跑了過來,一看到這場面就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封鎖現場,疏散圍觀羣衆。
而樓頂上,槍聲已經逐漸平息了,班德拉斯悶悶的趴在圍欄上瞄着樓下,他始終沒有能幹掉血狐,那傢伙最後發瘋的實力竟突然的爆發了似得,逼得他一陣手忙腳亂。
可惜,爆發的時間非常有限,很快血狐就支持不住了,因爲傷,也因爲那心碎欲絕的哭聲,血狐打不動了,拼不過了,他只有跑。
再追?班德拉斯很想,可血狐最終的拼搏,讓他也受了點傷,何況看着樓下越來越多的警察,某人撇了撇嘴,嘆息着收起了槍。
當然,他並不怕警察,但這種混亂的局面下,他也不想太過誇張了,把那些警察全殺光?他畢竟是保鏢不是殺手啊,節操神馬的還是要留一點的。
然而如果不能兩個都幹掉的話,似乎錢會少很多呢,但不急,班德拉斯覺得今晚只是剛剛開始,他有的是機會再去找到血狐,殺掉他,把那份賞金來個double。
“小子,算你走運,就讓你多活會吧。”看着血狐倉惶逃竄的背影,班德拉斯獰笑道,不管怎麼說,他已經賺到五億了,看着樓下血泊中的屍體,他得意的一陣狂笑。
我死了,被那一槍正面轟到的我,就算沒死也昏迷了過去,根本無法控制下墜的身形,直接撞在了車頂上,車子碎了,我呢?同樣粉身碎骨了,十二樓的高度,足以讓任何不會飛的人似無葬生之地。
今天,我信心滿滿的踏入了這座城市,卻連什麼也沒做到就死了,我想殺掉鋒殤的,卻連他的面都沒見着,我還想殺掉胡夏的,可還沒等我反這傢伙的水,就已經
我做了什麼?似乎只和琴吹夜沒羞沒臊了一會,定了個不是敵人的所謂盟約,可那盟約剛剛成立我就死了,還有什麼意義?
今晚,似乎一切都沒有意義了,一切都和我無關了,躺在血泊中的屍體早已破碎,鮮血正在凝固,體溫完全消散。
“怎麼了?”胡夏到了,血狐真的通知了他,卻沒說爲了什麼,只是一聲呼救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當時的胡夏距離這裏很遠,通知的時間也比較晚,所以這傢伙來遲了一步,而他看着血泊中的屍體
胡夏的表情很錯愕,他不知道那已經摔到面目全非,已經看不出還是個人的傢伙究竟是誰,可接着,他就聽到了血狐那聲淒厲的泣鳴。
“小狼!!”血狐剛剛跑下樓,就發了狂似得撲上前去,幾拳撂倒了那些想要阻攔的警察,一個箭步撲上了車頂,緊緊抱住了我。
可惜,屍體早已冰冷,那慘狀讓他幾欲嘔吐,看着那張曾無比熟悉,曾滿是微笑的臉,如今卻已經支離破碎血狐開始了放聲大哭。
如果我真的死了,血狐會怎樣?我曾在重生時想過這個問題,答案是他絕不會相信我死了,答案是如果不看到屍體,他絕對會以爲我在開玩笑,在嚇唬他。
可如今,我的屍體就在他面前,讓他看着,讓他抱着,那一刻,血狐完全性的崩潰了,淚水根本止不住,坐在車頂上,就像個無助孩子般茫然,甚至連胡夏的呼喚都無視了。
“怎麼回事?那屍體是”胡夏愕然道,他今晚一直在尋找敵方強者,想打出第一個突破口,不管是小蒼也好,或是鋒殤的某些重要部下也好,隨便殺幾個來毀掉對方的信心,可他卻沒想到,第一個死掉的人會是我
“怎麼可能?那小子的實力”胡夏不信,他當然不信了,他知道今晚除了他和鋒殤外,幾乎沒有人可以幹掉我了,所以他立刻想要邁步上前看看情況。
幾名警察想要阻攔,可誰能攔得住胡夏?冷笑着撇撇嘴,胡夏一腳把一名武警踹飛了出去,大踏步走向轎車。
又一聲嘶吼響起,一個身影竟比胡夏快了一倍,嗖得就撲上了車頂,那是個長相可愛的年輕女孩,簡小敏。
“怎麼了?”女孩很茫然,她只是剛巧路過這罷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她看着血狐那張早已絕望的臉,聽着血狐的哭聲。
“小羽?這是小羽嗎?”女孩茫然道,身子晃了晃,突然一屁股坐在了血泊中,她顫抖着看向那具屍體,看着那身衣服那衣服還是她和蘇涼晴一起選的,最新款的休閒西裝。
女孩完全懵了,甚至都忘了哭,只是目瞪口呆的坐着,就像一個失去了摯愛,甚至失去了靈魂的木頭人。
胡夏也在看,而他看的卻是那衣領上,他親手幫我別上去的徽章,那徽章已經染成了鮮紅色,甚至還在滴血。
“這小子真的”胡夏的表情極其僵硬,甚至心情異常的複雜,他千方百計要對付我,我卻屢屢逃出生天,之後他費盡心機和我聯手,想要一起對付鋒殤,可這一戰剛剛開始,我卻就這麼死了。
怎麼可能?誰能殺掉我?除了他和鋒殤,誰還有這個實力?
一份突如其來的顫慄感回答了胡夏,那是高手對危機的本能把握,讓他突然身形急速的朝後退去,也就在那瞬間,胡夏所在的地面轟然塌陷了,霰彈槍的威力真心很可怕。
胡夏驚得面色一顫,猛地仰臉,藉着那昏暗的月光,他看到了樓頂上的一個人,一個笑容詭異又無比狂妄的人。
“你走運,這一槍沒幹掉你!”班德拉斯獰笑道,他雖然不想再亂來,但卻一直沒走,而當他看到胡夏的身影後,十億啊!就算班德拉斯不想再拼,也抵不過那誘惑開了一槍。
而這一槍,則把胡夏完全驚呆了,他再次看了看我的屍體,心中一片森寒。
“班德拉斯?世界三大保鏢?果然名不虛傳啊。”胡夏苦笑道,他其實早已知道鋒殤請了這個傢伙,但他卻不算很怕,因爲今晚他的幫手更多。
然而班德拉斯的實力卻完全突破了胡夏的預計,他看着我的屍體,看着血狐那一身的傷,又瞄了瞄樓頂。
胡夏怕了?不,他除了鋒殤再不會怕別人,但那一刻他還是下了個判斷,班德拉斯的實力或許絕不弱於他,今晚這一戰不好打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似乎已經由不得胡夏猜忌了,血狐的哭聲是他從未聽過的慘烈,簡小敏的模樣連他看了都有些心酸,望着那屍體,胡夏只能仰天長嘆。
警察越來越多了,樓頂上還有個爲了錢而一直不想走,虎視眈眈的班德拉斯,胡夏咬了咬牙,他還算是比較冷靜的,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血狐的胳膊倒拖着就走。
“血狐,走了,這裏不能呆!”胡夏冷喝道,因爲班德拉斯又一次開槍了,嚇得一名武警連忙將頹然坐倒,長着小嘴卻連哭泣都無力的簡小敏拽了出去,也嚇得一羣警察齊齊的拔出了槍。
場面太混亂,就算是胡夏,他也不想面對十多名武警手中的槍,何況還有個班德拉斯時不時的給他一次暗襲,這傢伙的實力
能殺掉我,還能重傷血狐,胡夏真的有些忌憚他了,冷冷瞄了一眼樓頂,拽着血狐飛快朝一側的小巷中撲去。
“不!我不走!小狼”血狐還在嘶吼,像個孩子失去至親般的尖叫着,掙扎着,拼命想甩脫胡夏的手撲回去。
可惜,胡夏絕不能放過血狐,我死了,血狐是他對付鋒殤唯一的依仗,哪怕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那屍體,真的是那小子?周羽?蒼狼?真的死了?被班德拉斯幹掉了?”奔進小巷的剎那,胡夏就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連珠炮似得。
他還是不敢相信,可血狐卻沒有回答他,只是頹然坐倒在地,彷彿沒有了靈魂。
抓住血狐的那一刻,胡夏還是瞄了一眼那屍體,雖然碎了,碎到看不出臉孔了,但那徽章他卻認識,因爲是他親手幫我帶上的,甚至因爲某個緣故,那徽章的顏色比正常的要淺。
嘆息着,胡夏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因爲計算錯了班德拉斯的實力,所以今晚,他這一戰怕是很難打了,似乎,有些拖不起了
巷外,那個被武警抱住的女孩,終於想起了哭泣,哭聲連胡夏都感覺撕心裂肺,哭的那小身子整個軟倒下去,倒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哥哥”女孩慘然的看着那人,嘴脣顫抖着,連話都說不清了。
“沒事了,哥哥在這,放心吧,哥哥陪着你。”黎軍苦笑道,緊緊擁着女孩,似乎想要溫暖她那崩潰的心,卻只換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