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少風看向左懷舒,而她則仰臉看着夜空裏的孔明燈,她面容寧靜,眉眼輕輕,不知此刻的她在想着什麼。
與此同時,太尉府。
劉宛兒從她弟弟的房間裏出來,便看到了遠處天空中升起的孔明燈。
“什麼人在放孔明燈?”劉宛兒問府裏的丫鬟。
“是炎王府。”丫鬟回道。
劉宛兒再次看向那些孔明燈,確實是炎王府的方向。
今日又不是什麼節日,藍少風的府裏怎麼會放孔明燈?難道是左懷舒?
一想到左懷舒,劉宛兒眼眸裏便浮現出深深的敵意。
劉宛兒雖然能確定藍少風的心裏還有她,卻不能阻止藍少風和別的女人朝夕相處,日久生情。
也不知爲何,劉宛兒特別不能容忍藍少風和左懷舒在一起,一想到他們可能在“濃情蜜意”,她心裏就很不舒服。
驀然間,劉宛兒的腦海裏有一個極強烈的念頭,她想除掉左懷舒,讓左懷舒從藍少風的身邊永遠消失。
藍瑾餘也來了太尉府,此時正在和劉衛東商量事情。
劉衛東的書房裏,只有劉衛東和藍瑾餘兩人,書房外面有衛兵守着,不許其他人靠近書房。
“近來,凝雲和藍彥英走得有點近,也不知他們是不是在背後謀劃什麼。凝雲不想讓我繼承皇位,而她現在成天待在父皇身邊,父皇又什麼都聽凝雲的,如此下去,我們的形勢會越來越不利。”藍瑾餘說道。
藍瑾餘雖然表面上不顯山露水,但凝雲對他的敵意,他早就感覺出來了。而他一直以來,也在時刻警惕着凝雲,凝雲比起藍少風更危險,因爲凝雲更聰明,更有心機。尤其是在他父皇龍體一日不如一日的時候,要是他父皇哪天神志不清,凝雲趁機讓他父皇下一道什麼詔書……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他爲了皇位費盡心機,決不能再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劉衛東也覺得最近這段時間,各種事情諸多不順。雖然太醫說大原王的命不久矣,但半年時間裏,可以發生的變故實在太多。而且,潘致安的事後,藍彥英的勢頭更猛,藍少風也一直留在金林城裏,變數越來越多,到後面就會越來越難控制。
“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劉衛東發狠的說道。
“嶽丈大人的意思是?”藍瑾餘的眼底也閃着寒芒。
“只要大原王一駕崩,皇位就是你的。”劉衛東已經打算孤注一擲了,“放心,老夫會做得天衣無縫,讓人查不出端倪。”
“一切聽從嶽丈大人安排。”藍瑾餘也知道,成大事者必須心狠手辣。
之後,藍瑾餘和劉衛東一直在書房裏商議此事的細節。
夜幕籠罩下的金林城,早已是暗潮洶湧。
炎王府,所有的孔明燈都已經看不見了,夜空又恢復了原樣。
左懷舒回了寢殿,藍少風當晚也宿在宣陽殿。
這是她和他第三次同蓋一牀錦褥,同牀而寢。
藍少風向着左懷舒那邊靠去,他人已經側起了身。
“王爺,我有些不舒服。”左懷舒對藍少風說道,對於自己和藍少風有更親密的接觸,甚至是肌膚之親,左懷舒的內心裏面還是有些抗拒。
“哪裏不舒服?要請大夫嗎?”藍少風關心的問道。
“不用。”她說道。
“那早點睡吧。”藍少風說道。只要她說不身體不適,他就絕對不會霸王硬上弓。
藍少風雖然沒有和左懷舒行牀笫之事,但兩人的手臂卻緊緊的挨着,隔着兩層薄薄的衣袖,他感覺她的身體有些涼,而她則感覺他的身體很暖。
“改日,你同本王一起進宮,去趟太醫院,讓太醫好好診診。”藍少風平躺着,他的手抓住了左懷舒的手,兩人十指相扣,肌膚相貼,她的手真的是太冰涼了。
“都說是陳年舊疾,治不好的。”左懷舒也牢牢握着藍少風的手。
“要是宮裏的太醫不行,本王就尋遍天下名醫,不管是陳年舊疾,還是頑疾,本王都會想辦法治好你。”藍少風說道。
左懷舒沒有再說話,她只是仔細的聽着藍少風的呼吸聲,倘若他知道,她身中奇毒,而且無藥可解,又該如何呢?
藍少風睡了,左懷舒也睡了,睡中的他們,手都一直緊緊的牽着。
三天後,傍晚時分,太陽向着西邊快速沉落,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周圍的雲層,遙遙望去,西邊的天空一邊通紅。
宣陽殿後園的池塘也被映成了紅色,風從水上掠過,水面泛起一層一層的波瀾。
左懷舒沿着後園的石板道,走到池塘邊的亭子裏,她看着夕陽下的池塘,靜靜的站着,一動也不動。夕陽,池塘,她,彷彿間,成了一幅靜止的畫。
“咚、咚、咚……”一聲聲鐘聲的響起,打破了後園的寧靜。
是鐘聲,而且,是從皇宮那個方向傳來。
“公主。”紫衣來到了左懷舒的身邊。
而鐘聲,也已經停了。
“你也聽到了。”左懷舒問的是那鐘聲。
“聽到了。”紫衣說道,隔了一會,接着又道,“大原王駕崩了。”
剛剛她們聽到的鐘聲,是宮裏的喪鐘,大原王駕崩了。
左懷舒凝望着鐘聲響起的方向,也就是大原國皇宮的方向,凝雲不是說,大原王的龍體能挨個半年,怎麼這麼快就駕崩了?大原王是病逝?還是……
鐘聲停後,天一下子便黑了,而今晚的天空,似乎比往日都要黑。
“公主,大原王一駕崩,金林城裏的形勢怕是要變了。”紫衣擔憂的說道。
皇帝駕崩,政權更替,金林城的局勢必然會變。只是,會變成什麼樣?
左懷舒也在認真的深思着此事,並考慮着自己今後的處境。大原王駕崩,皇位將會由誰來繼承?一旦藍瑾餘繼位,藍瑾餘下一步一定會想方設法剷除異己,而首當其衝的將會是藍少風和凝雲,至於藍彥英或是其他人,她就不關心了。如果藍少風出事,她必定也會受到波及,而藍少風也不能再在她身邊,保她安全。
左懷舒的眼神一點點變深,她似乎已經能預見,不久之後將會風雲驚變。
她並不想捲進大原國的皇權爭鬥中,那是要在紛爭開始之前,離開炎王府?但要她就這麼一走了之,丟下藍少風不管,任由他被人算計,她也做不到。
宮廷!哪裏的宮廷都是血雨腥風!
“紫衣,讓雲廷提早做好準備。”左懷舒交代紫衣。
“嗯。”紫衣應道。
皇宮,大原王的永壽殿。
龍牀上,大原王還是那張威嚴的臉,但雙眼緊閉,已經沒有氣息了。
大原王下午的時候,說有些睏乏,於是便睡下了,誰知道,這一覺睡下去,卻沒能再醒過來。
太監發現的時候,大原王已經駕崩了。
“父皇,父皇……”凝雲撲在大原王的身上。
“凝雲,別這樣,父皇已經去了。”八公主拉起凝雲。
包括藍瑾餘、藍彥英、藍少風在內的所有皇子,還有未出嫁的公主都在殿內,另外還有皇後和一些妃嬪也在。所有人都跪在龍牀前,哭着喊着,泣不成聲,整個永壽殿內哀嚎一片。
藍彥英也跪着,但他沒哭,而是在想着,他父皇怎麼會突然就駕崩了?
藍瑾餘則默默地跪着,藍少風也默不出聲的跪着。
突然,藍彥英從衆人中站了起來。
“我昨日面見父皇的時候,父皇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駕崩了?”藍彥英對大原王的駕崩,心存懷疑。
“三皇兄,你這話什麼意思?”七皇子問道。
“我懷疑,是有人毒害了父皇。”藍彥英毫不避諱的說道,而他說話的時間,眼睛正盯着藍瑾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