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魏奎充所爲,魏奎充的人裏面,只有兩個人有這個能耐,司徒越和司徒鈺。”左懷舒說道。
藍少風雖然沒見過司徒越和司徒鈺本人,但對二人也有所耳聞,皆是心狠手辣之人。
之後,藍少風命人將左懷舒送回了王府。
他則是帶人城裏城外的搜尋魏文廣,但幾天過去,卻是一無所獲。
魏文廣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入秋後,天逐漸變得晝短夜長,纔剛過酉時,天色便暗了下來。
藍少風近日極少去宣陽殿,王府裏的一些下人在私底下議論,他們王爺是不是開始冷落王妃了?
藍少風的書房裏,覃方勇正在向藍少風稟報金林城裏的日常事務。
“王爺,太尉大人的三公子前幾日生了病,好像還很嚴重。”覃方勇稟報道。
“什麼病?”與劉宛兒有關的事,藍少風難免還是會多上一些心。
“不知道什麼病,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覃方勇說道。
藍少風沉默許久,在想着什麼。
“你明日一早代本王,去太尉府探望一下。”只是劉太尉的兒子生了病,他前去探望不太合適,於是藍少風交代覃方勇。
“是。”覃方勇回道。
這個時候,書房外面響起了人聲。
“王爺,常嬤嬤求見。”外面的衛兵向書房裏的藍少風稟報。
常嬤嬤?藍少風有些意外。這麼久以來,宣陽殿的人還是第一次主動來求見他。是左懷舒讓常嬤嬤過來找他的?
“讓常嬤嬤進來。”藍少風對外面說道。
“王爺,屬下先退下了。”覃方勇說完,打開書房的門,退了出去。
覃方勇出去的時候,在書房外面看到了站着的常嬤嬤,覃方勇對宣陽殿的人一直都很客氣,常嬤嬤見到覃方勇,也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常嬤嬤隨後進了書房,藍少風坐在書桌後面。房內只燃着一隻蠟燭,光線不是很亮,而昏暗中的藍少風,看上去更加的凌厲森寒。
“老奴參見王爺。”常嬤嬤畢恭畢敬的向藍少風行禮。
“免了。”藍少風說完之後,又開口問道,“是她讓你來找本王?”
“不是。”常嬤嬤不敢與藍少風對視,一直低着個臉。
藍少風則一直審視着常嬤嬤,既不是左懷舒的吩咐,常嬤嬤來找他會有什麼事?
“你來找本王,有什麼事?”藍少風凌冽而又威嚴的聲音,令人有些不寒而慄。
“那個、是、是、”在藍少風強大的氣勢之下,常嬤嬤顯得很小心翼翼,而且她心裏也在猶疑着,該不該對藍少風說。
“是什麼?”藍少風再問。
“今日是王妃的生辰,老奴想請王爺……去一趟宣陽殿。”常嬤嬤最終還是說道。
今日是左懷舒的生辰?
“你怎麼不早告訴本王。”藍少風說道。
“那是……”常嬤嬤不怎麼回話,那還不是因爲藍少風這段時間都不怎麼去宣陽殿。常嬤嬤實在怕藍少風又冷落她們公主,所以,再三猶豫之下,纔來找了藍少風。
“你先回去。”藍少風對常嬤嬤說道。
“那王爺?”常嬤嬤問道。
“本王晚點會過去。”藍少風說道。
“老奴告退。”常嬤嬤轉身,向着門的方向走去。
“等等。”常嬤嬤出去之前,藍少風又叫住了常嬤嬤。
“王爺還有什麼吩咐?”常嬤嬤問道。
“她以往是怎樣過生辰的?”藍少風問道。
“皇後孃娘還在世的時候,每到公主的生辰之日,皇上便會宴請文武百官,在鳳儀殿大擺筵席。”常嬤嬤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真是極爲熱鬧,不過,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公主被關進冷宮後,每年的這一天,老奴便會向看守的侍衛討要一碗麪。說是面,也極簡單,面,清水,和鹽,再沒有放其他。”
以左懷舒和常嬤嬤當時的處境,能要到一碗麪已是極難,哪裏還能挑三揀四。
唯獨就是,委屈了貴爲公主的左懷舒。
藍少風聽着常嬤嬤的話,也在想着左懷舒,想象着她當初生活在冷宮裏的情景。
“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藍少風讓常嬤嬤走了。
藍少風還待在書房裏,他在想着,該怎樣給左懷舒過生辰。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長窗,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如果常嬤嬤提前個一兩日來告訴他,他還能準備點什麼,但現在,這個時辰?藍少風甚至想不出,該送什麼禮物給左懷舒。
而她,又會想要什麼呢?珠寶玉器?綾羅綢緞?還是別的什麼?要是凝雲在就好了,肯定能給他出個主意。
轉瞬間已經過去了半刻鐘,藍少風衝着書房外喊道,“來人。”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侍衛進來。
“去年過年時候的煙火,還有剩下嗎?”藍少風問道。
“沒有剩下。不過今年元宵節的孔明燈沒有放,都還留着。”侍衛說道。
“將那些孔明燈都拿到宣陽殿去。”藍少風交代。
宣陽殿,常嬤嬤端着廚房做好的長壽麪去了偏殿,左懷舒,紫衣,丹雲都在殿內。
常嬤嬤將大碗壽麪放在了圓木桌上,碗裏的面比起冷宮裏的時候要豐盛得多,有肉,有蛋,有配菜,色香俱全。
“公主今日又漲一歲了,祝公主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常嬤嬤慈眉目善的對左懷舒說着。左懷舒和已故的安陵皇後越來越像,但只是容貌相像,二人的性情卻截然不同,安陵羽鳶生性恣意放縱,率性而爲,左懷舒卻安靜隱忍。
常嬤嬤也不圖左懷舒今後一定要大富大貴,只盼有個人能善待她,她能安安樂樂的過日子便可。
“嗯!”左懷舒輕輕應了聲。
“公主,喫麪吧,面要趁熱喫。”常嬤嬤又說。
左懷舒從羅漢牀移步到圓桌前坐下,她拿起了筷子,開始喫麪。而左懷舒喫麪的時候,常嬤嬤卻頻頻往殿門的方向看去,是殿外有什麼東西?還是常嬤嬤在等什麼人來?然而,又還會有誰來呢?
“常嬤嬤,殿外有什麼嗎?”左懷舒還是問道。
“沒、沒什麼!”常嬤嬤沒有將她去找過藍少風,和藍少風答應會來宣陽殿的事告訴左懷舒,都已經半個多時辰了,爲何炎王殿下還沒來?難道,不來了嗎?常嬤嬤的神色中有些不安。
左懷舒倒也沒懷疑常嬤嬤,她接着喫麪,面喫到一半的時候,丹雲突然嚷道,“公主,快看外面,是孔明燈!”
左懷舒聞言,往殿外看去,外面的空中好像真的有孔明燈,不過在殿內看的不是很真切。
丹雲最先跑了出去,不一會又跑回來,“公主,出去看看!”
左懷舒放下筷子,跟着丹雲走到殿外,紫衣和常嬤嬤跟在後面。然後,左懷舒便看到,一盞接一盞的孔明燈緩緩的升向夜空。孔明燈升起的方向,離她們所站的位置很近,好像就是從宣陽殿內升起的。
是誰在宣陽殿內放孔明燈?
左懷舒看向紫衣和丹雲,她們好像也不知情。
夜空中的孔明燈越聚越多,而且還源源不斷的有孔明燈放出,那些亮着的孔明燈,有如閃亮的星辰,熠熠生輝。
就在左懷舒想讓丹雲去看看是何人在放孔明燈的時候,藍少風出現在了她眼前。
常嬤嬤一眼便看到了藍少風,她向丹雲和紫衣使了個眼色,一起退下了。
殿門外,只還有左懷舒和藍少風二人。
“今日生辰,怎麼沒告訴本王?”藍少風走到左懷舒的面前。
“這些孔明燈,是王爺讓人放的?”左懷舒沒想到藍少風今日會來。
“常嬤嬤半個時辰前纔去告訴本王你今天生辰,所以,只準備了這些。”藍少風說道。
原來是常嬤嬤!不過,藍少風能花心思爲她做這些,也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一個生辰而已,不必這麼大費周章。”生辰不生辰,左懷舒自己也沒當回事。
而今天,是她十七歲生辰。
“不喜歡嗎?”藍少風摸不準左懷舒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他最不擅長哄女人,即使很想對她好,也不知要怎麼做。
“不是。很好看。”左懷舒說着,坐在了臺階上。
藍少風則跟着,坐在了她旁邊。
“對着孔明燈許個願吧。”藍少風望着越升越高的孔明燈,對左懷舒說道。
左懷舒握起雙手放在額下,默默的許了一個願。
“許了什麼願?”藍少風等左懷舒許願望後,問道。
“希望王爺此生能壽永安康。”左懷舒說道。她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也有,又或是其他。既然藍少風爲她放孔明燈,那她就爲他許個願。
“爲什麼不給自己許願?”藍少風卻沒想到她會給他許願。
“誰說願望一定要給自己許。”左懷舒聲音輕淺的說道。
藍少風的手攬在左懷舒的肩上,而她也沒有掙脫。他的後背也好,他的手臂也好,都給人一種強勁有力,穩重踏實的感覺。左懷舒的心有時候會動搖,而有的時候,她連自己也不太清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