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卦準先前只是給天風道人的袖風震昏了這時醒了過來一眼看見雪槐大喜叫道:“臭子果然還活着我呢你這子又有腳氣又愛放屁一天不洗澡就臭得要死那些老妖怪就算胃口再好也不會對你有興趣啊。”
“還是師父瞭解我。”雪槐有些尷尬的看一眼碧青蓮笑一卦準再纔想起碧青蓮在邊上忙道:“當然他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是臭的。”着話去碧青蓮臉上一溜突地叫起來:“不對。”
他一驚一乍碧青蓮倒喫了一驚忙去摸自己的臉道:“什麼地方不對?”女孩子愛美她還以爲剛纔激鬥中不心臉上給弄傷了呢?可嚇了個心兒狂跳。
“不是這個不對是那個不對。”一卦準搖頭歪着腦袋看着碧青蓮道:“姑娘又哭又笑臉又紅紅顯然是愛上了槐子姑娘都一個德性是她的心上人便是一泡臭狗屎她也會當寶一樣捧着看來我可以愛怎麼就怎麼倒不必忌口。”
“啊呀師父取笑我。”碧青蓮頓足臉若霞燒去雪槐臉上一溜忙轉身裝作去收青蓮花卻突地頓足嬌叫起來:“啊呀臭阿黃。”
“阿黃怎麼了?”一卦準不解的問眼見阿黃在懷裏縮頭縮腦去它頭上一敲道:“老實交待你幹什麼壞事了?是不是咬壞了蓮花?”
“不是咬壞了蓮花。”碧青蓮不絕頓足差要哭出來:“它在我的青蓮花上放了一個屁這麼臭哄哄的人家不要了啦。”
“放了一個屁?天哪!”一卦準鼓起一對老眼看着阿黃卻猛地狂笑起來直笑得抱着肚子蹲到地上便是雪槐也忍不住大笑碧青蓮用一個白嫩嫩的指頭指了阿黃道:“若不是聽師父你的屁曾爲我槐哥出過力看我饒你。”自己卻也忍不住笑了。
這時雷電雙鴉飛了回來沒追上向雪槐請罪雪槐不必碧青蓮卻是識得雷電雙鴉聽得雙鴉叫雪槐做主人奇道:“你兩個不是在替萬屠玄女娘娘守經嗎?怎麼會跟了槐哥。”
“這一趟我倒是有了奇遇。”雪槐笑着了得萬屠玄功及收雙鴉的經過碧青蓮驚喜交集叫道:“太好了槐哥當年滅魔萬屠玄女娘娘可是大顯神通呢羣魔聞她萬屠玄功之名當真個個喪膽再想不到你竟做了她的弟子又收了雷電雙鴉助力可是大長我道家威勢呢。”
這時天也差不多亮了一行便回城來雷電雙鴉鴉面過於驚人便仍化兩隻烏鴉跟在雪槐左近。一卦準不識雙鴉神通看雙鴉鴰噪忍不住對雪槐皺眉道:“我臭子啊這兩隻烏鴉看上去又能飛又能變的好象有些用不過我覺得讓它們跟着你害多於利呢?”
“爲什麼?”雪槐不解。
“明擺着啊。”一卦準叫:“凡事圖個吉利不是但這一來每天老大兩隻烏鴉對着你鴰鴰叫豈不晦氣。”
雪槐沒想到一卦準心裏竟會有這種想法忍不住大好笑碧青蓮更差笑折了蠻腰道:“師父啊你長眼風吧人家那是雷電雙鴉呢張口雷電齊至可不是象你的鴰鴰叫叫來晦氣。”聽她兩個一卦準卻仍是不樂意翻着老眼大大的哼了一聲。
金蛙怪一死巫靈王身上的邪氣便自然解了卻是在宮中嚇得抖一聽雪槐碧青蓮回來立即請進宮中千恩萬謝再不肯放出卻是不見巫劍和夕舞。雪槐不敢運劍眼去搜夕舞所在心中隱隱作痛只是強忍着。
碧青蓮當日再於蓮池中作法作百蓮大會雪槐喫了一回虧再不敢輕忽心維護旁邊更有雷電雙鴉巡視一切便風平浪靜三日後青蓮花開百蓮齊開滿城異香直至十餘後老太太壽誕過去香氣才慢慢飄散。
壽誕過後次日各國使節紛紛告辭回國夕舞也同時離去。
雪槐再忍不住終以劍眼搜到夕舞所在趕了上去有些話他無論如何一定要出來。
天剛矇矇亮晨霜在草葉上凝成青濛濛的霧氣。
夕舞臉上也似凝了一層寒霜面對擋在路中的雪槐不話也不看他。
雪槐卻是定定的看着夕舞這些天他惟有這一次纔敢直視她但心中千言萬語卻不知怎麼開口。
太陽出來了照上夕舞的臉夕舞的眼更下垂了些終於開口:“讓開我要回去了。”
“我有話要。”
“。”
雪槐深吸一口氣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道:“夕舞看着我。”
夕舞霍地抬起眼睛。
那眼光是如此的冷比寒霜還冷帶着寒氣的晨風似乎直吹進了雪槐心裏吹得他的心不絕的顫抖。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雪槐咬了咬牙。話未出口他的心卻已經碎了。
“那七殺教主和你是什麼關係你是不是和當日的明香一樣拜了那七殺教主做師父?”
夕舞的身子明顯的抖了一下眼中突地出銳光道:“你攔着我是不是也要象對當日的明香一樣一劍砍下我的腦袋?”
雪槐的手不自覺的抖起來甚至整個身子似乎都在抖但他的眼光卻仍直直的看着夕舞叫道:“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夕舞也毫不迴避他的眼光。
“我——我不知道。”雪槐的眼光終於垂了下來他無法面對夕舞如此冷銳的目光。
“那等你知道了再來問我。”夕舞冷哼一聲一打馬從他身邊飛掠而去雪槐想回身卻終是沒有回身而是慢慢的跪了下去。凝霜的地面是如此的冷而硬就象青石板嗑得膝蓋生生做疼。
但更痛的是雪槐的心。
而遠去的夕舞的心也在跑動着的馬上痛着她沒有回頭心中卻在低叫:“我知道你不會的是的槐哥你不會但你可知道七殺教主不是我師父卻是我爹爹啊到那一日你該怎樣去面對?”
碧青蓮走過來將雪槐的頭攬在懷中。
雪槐的淚透過衣襟打溼了她的肌膚更打溼了她的心。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槐哥外表冷峻其實正是這世上最多情的人啊。”
雪槐突地抬起頭來有些激動的道:“青蓮我有一種感覺夕舞不會是那七殺教主的弟子我瞭解她她不是那樣野心勃勃的人而且你知道我的天眼神劍見到它想殺的人就會出嘯聲而上次在大隅原神劍面對夕舞眼睛卻是閉着的如果她是七殺教主的弟子神劍一定會嘯。”到這裏他越興奮起來猛地站起轉身看向夕舞遠去的方向大聲叫道:“夕舞我相信你你絕不是那七殺教主的弟子你不是那樣的人。”
看着他因過度激動而有些抖的身子碧青蓮的心不自覺的一陣陣作痛她也抬眼看向遠處夕舞逝去的方向在心底低叫:“夕舞夕舞你聽見了沒有他是如此多情的人你可莫要再傷害他了啊。”
巫靈王和富安竭力攙留雪槐無花又多留了幾日這日終於離了巫靈城迴歸東海富安一路相送路上巫靈百官更是遠出十裏迎送一卦準忍不住感嘆:“臭子還真有兩手本事呢不過真場面還得回到東海纔看得到。”巖刀卻是信心百倍叫道:“我相信木大哥。”
走了十餘日快到騰龍江邊了這日前路突地急馳來一隊人馬就中一個老者遠遠的便高叫起來:“是王子嗎王子先停一停”
無花凝睛一看叫道:“是文易文大人他這麼急生了什麼事?”
文易爲東海三世老臣現爲右相乃是東海第一號厚道人即不會結黨也不會營私一心只在國事上。林國舅兄妹弄權有私理無國法東海王又整天沉迷酒色若不是文易苦苦撐持東海早亂成了一鍋粥。
雪槐只聽過文易名字還是第一次見眼見文易白鬚白顫巍巍爬下馬來感他的忠義不覺暗自搖頭心中卻也疑惑想:“什麼事不會是東海王得了重病要死了吧?那倒正好。”
文易急步到無花面前猛地趴下叩壯頭叫道:“王子快救救東海。”
無花大喫一驚急伸手相扶叫道:“文大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文易站起來卻因爲走急了一時氣喘反不出話來了歇了一會兒纔出原委倒不是東海王有什麼事而是巫靈大兵壓境巫靈在騰龍江一線本只有一兩萬兵馬但最近突然急增兵短短十餘日時間裏增加到二十多萬大軍。
大致了情況文易喘息着對無花道:“王子我們聽你在巫靈很受禮遇所以老臣急急趕來請王子暫緩回國先和巫靈王求個情讓他們退兵至少也要問個明白到底我們什麼地方得罪巫靈了?他們要大兵壓境?或許他們要什麼無論是割地還是賠錢慢慢的都好商量啊何必要兵戎相見呢?”
聽他這麼一無花急壞了轉頭向着富安便要拜下去富安早有準備伸手扶着無花急他卻笑道:“王子真不知道我們爲什麼要大兵壓境嗎?”着轉眼向雪槐看過來。
雪槐先也疑惑是呀好好的巫靈沒道理要對東海動刀兵啊一看富安眼光他猛地明白了不由鼓掌道:“好好這可多謝了。”
無花還沒明白呢可就急了道:“木大哥你不幫着句好話怎麼還叫起好來了真是。”
“當然要叫好。”雪槐笑:“因爲巫靈大軍壓境不爲別的乃是爲王子助勢而來這真是個絕妙的主意呢我如何不叫好?”
“爲我助勢而來?”無花疑惑的看向富安。
“是。”富安微笑頭握了無花的手道:“王子仁義之人只是時運不濟一旦回國必又會落到林國舅兄妹手裏動彈不得所以我家大王才調集二十萬大軍擺出二十萬大軍護送王子回國的聲勢如此一來東海誰還敢瞧王子?林國舅兄妹更不敢算計於你。”着扭頭看向文易沉下臉道:“文大人請你回覆東海王和林國舅我家大王眼裏只認得一個無花王子王子回去好便好若有丁不好處我將親率二十萬大軍到東海城下來給王子問安。”
他這話重可憐把一個老實人就嚇得全身亂抖連聲應道:“是是我必將大司馬大人原話帶回給大王。”當下也不及休息便又回馬奔去。
富安看他背影消失微微搖了搖頭對無花道:“文大人老成持國他日王子即位仍可借重。”
無花眼中卻已有些溼潤道:“我朝也就是多虧了他否則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隨即又謝富安和巫靈王富安呵呵笑道:“王子這話客氣了這只是事一樁相對於木兄弟的恩德差得遠呢。”
又行三日到了江邊果見大軍密佈聲勢驚人。
先與富安道別雪槐隨即轉頭看向碧青蓮一時不知怎麼開口碧青蓮卻搶先道:“槐哥青蓮也在這裏和你分手我要回青蓮觀去就七殺教的事當面請教師父。”
雪槐其實知道她的本意乃是怕跟着他讓他陷在感情的漩渦裏爲難所以主動提出離開又是感動又是過意不去勉力笑道:“如果能請得尊師出山收拾妖孽那就最好了。”
“我師父不會出觀。”碧青蓮卻搖了搖頭。
“爲什麼?”雪槐不明白了道:“七殺教剛剛興起正是剪除他們的最好時候如果尊師。”
不等他完碧青蓮卻輕輕嘆了口氣道:“不是我師父不想出觀是他出觀也沒有用五百年前一戰魔道固然煙消雲散我佛道正教卻也同樣的元氣大傷包括萬屠玄女娘娘在內無數道基深厚的有道之士都折在那一役之中我師父雖得保性命但道基大損已不能再和人動手了。”
“什麼?”雪槐大喫一驚叫道:“照你這麼我佛道正教難道再無高人?”五百年前佛道聯手滅魔之事他只是聽過先前還以爲是神話傳呢就中內情更完全不知。
碧青蓮見他情急忙握了他手道:“槐哥你別急古話邪不勝正我佛道兩門雖是元氣大傷但魔道受的打擊更大現在那七殺教主召集的邪怪如天風道人等不過只是當年的漏網之魚那些真正的大魔頭如血魔及地獄門的地獄王等也都在那一役給打散邪靈再無法做惡那七殺教主估計也只是個漏網的邪怪沒什麼大不了的另外我佛道中也不是再無高人只是有些神道不喜管閒事有些又性子特別孤僻只要機緣巧合自會有人伸手。”
他這樣一雪槐心情略覺輕鬆卻又覺奇怪道:“當年的血魔真的那麼厲害?象萬屠玄女那麼厲害的神道也折在他手中?”
“是。”碧青蓮頭道:“我聽師父當年的血魔魔功確是極爲了得尤其練成了血魔解那是借自身的解體極大的提高魔功與對手同歸於盡的功法當時血魔手下羣魔死得差不多了佛道高人將血魔圍在中間血魔眼見不敵竟就動血魔解將自己炸得不剩半絲青灰而圍攻他的佛道高人也是十死九傷萬屠玄女娘娘就是死在他的血魔解下我師父當時因是在外圍所以得保性命但道基也是嚴重受損。”
她得輕鬆雪槐卻是聽得怵然驚心遙想當年道魔大戰心中氣血翻湧想:“義父根本不信這個我當時也以爲只是神話傳原來都是真的當年趕不上現在我即學了萬屠玄功必要仗天眼神劍屠盡羣魔。”一時間豪情萬丈。
當下分手告別雪槐無花上船雷電雙鴉便落在了船桅上水手不識玄機覺得晦氣便拿長杆去趕惹得雷電雙鴉大怒鴰鴰叫但那水手不懂照捅不誤一邊可就笑壞了一卦準。雪槐心中本有些傷感這時也覺好笑心念一轉對雷電雙鴉道:“你們現在不必跟着我可先送青蓮姐回青蓮觀然後用心探查七殺教的異動隨後稟報於我。”雷電雙鴉應了飛去碧青蓮身後。
雪槐看向碧青蓮碧青蓮也一直在看他兩個眸子裏是海一樣的深情不過沒有傷感。
蓮心最潔亦最靈碧青蓮蓮心中早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而她可以肯定雪槐將直面風雨迎風獨立到時她一定會和他站在一起現在的分手只是短暫的離別罷了而且可以讓雪槐調整情緒免得讓他爲難所以她這時展露給雪槐的是一個最動人的笑。她可以肯定她這臨別一笑必將深印雪槐心底她守在雪槐身邊雪槐會矛盾掙扎不在身邊這一笑卻會在雪槐心底種下思唸的種子並且會不斷的生根芽。
與先前的離開不同這次無花回國一上岸便有官員迎接執禮之恭敬招待之降重無花從所未見東海王也派了五百兵來是王子護衛。所有這一切自然都是巫靈擺在騰龍江邊的二十萬大軍起的作用了雪槐冷眼旁觀只是冷笑心中卻在盤算回到東海後怎麼藉着這股勢頭讓無花一步步掌握實權。東海王不死無花當然做不了東海王但只要無花握有實權得上話照樣可阻止東海王向巨犀借兵巨犀大軍找不到藉口來不了東海與矮子盜的結盟便也只有自動取消。
而先前無花斬馬二和縣令的事也早已傳開這時一路上便有百姓攔路喊冤雪槐立知這是一個更造聲勢的好機會叫無花來者不拒放開手幹無論豪強官吏只要給告上了那就絕對逃不掉。那五百護衛是東海王派來其實是受林國舅所命領兵的副將關佑本得林國舅囑咐對無花一是護衛絕不能出事萬一出了事對岸巫靈二十萬大軍可不是嚇唬人的二也是監視要看得無花死死的不要讓他接觸百姓更別聽他的命令去爲百姓伸冤因此當無花下令關佑捉拿犯事的豪紳時關佑張口就想拒絕要找理由他可以找很多出來然後這時雪槐的眼光也正劍一般射過來給雪槐的目光一射關佑所有的理由突然就象狂風颳着的落葉跑了個無影無蹤老老實實受命雪槐更以劍眼監視關佑稍有半受賄縱情處他便知道一一呵斥三兩次下來可就把關佑嚇了個半死先是爲勢所逼到後來則是死心塌地的信服他把雪槐當神仙了呢。
有雪槐撐腰無花辣手理事不論什麼人不論牽着什麼關係只要犯了律條當場處置絕不容情所過之處百姓齊呼青天夾道相迎一時間無花之名響遍東海。
雪槐在一邊看着暗暗高興想:“現在還只走了一半路程已有這般聲勢等走到東海城民心還不盡歸無花?”
可惜他高興得早了當夜東海王突以六百裏加急下詔給無花宣州山賊作亂已陷三城命他爲討賊大將軍兼宣州安撫使討平反賊奪回城池以軍情緊急命片刻不得延誤限三日內必要到宣州城。
聽完詔令巖刀第一個跳起來怒叫道:“這是害人去不得。”
雪槐不明宣州情勢無花卻是知道的當下給雪槐聽。
宣州爲東海西南最偏遠的一個州與夜白國爲鄰再過去便是南夷十三國南夷十三國名雖爲國其實是一些不服王化的蠻夷部落好勇鬥狠常劫掠他國與之緊鄰的夜白國固然深受其害東海的宣州也同樣常受侵襲。但宣州最讓所有東海官員頭痛的不是蠻夷的侵擾而是山賊。宣州是東海最大的一個州有六城之地縱橫數百裏卻是山林密佈大山一座接着一座受了蠻夷的影響民風強悍大山又提供了嘯聚之地於是千年以來匪患不斷宣州名義上是受東海統治其實就是山賊的天下尤其近數十年來隨着東海國力越弱鬧得越大動不動就是聚衆十數萬殺官作反攻城掠地在東海官場都把去宣州做官視作最大的苦差但凡聽要到宣州上任不是託人情另謀職位就是裝病賴着不上任甚至棄官而逃的都有。
無花大致了情況苦了臉道:“其他的我也不怕只是山賊勢大而朝庭兵弱只怕我討不了賊反倒要叫賊討了去了。”
“這明擺着是害你。”一卦準在一邊頭:“朝庭兵弱不最要命的只怕是弱兵都不會派給你光宣州城那幾個人不夠山賊塞牙逢的。”
他這麼一無花越的愁眉苦臉巖刀只在一邊叫:“不去我家王子又不是武將憑什麼要他去打山賊?”
“不去怎麼行這不是公然違旨嗎?”無花苦着臉叫轉眼看向雪槐雪槐卻猛一揮手叫道:“去這是王子真正揚名東海的好機會爲什麼不去?”
他神采飛揚無花巖刀可就有些愣一卦準則是在一邊冷笑:“揚名東海哈哈兩手空空拿什麼揚我只怕到頭來是魂歸東海吧。”
那傳旨官催着動身無花一則沒辦法二則對雪槐實有盲目信任當即上馬趕赴宣州。
三天急趕到了宣州。宣州城不算設有知府衙門和指揮使衙門編制有五千守軍有居民十餘萬這時加上大量湧來的難民城內城外到處是人。
聞得討賊大將軍到知府白芒和指揮使孟奇一齊出城來接一見是無花卻是兩個人都愣了白芒叫道:“王子怎麼會是你?”孟奇則探頭向無花來路張望叫道:“你的兵呢?不會就這幾百人吧?”
對無花在朝中的情形白芒兩個自然是清楚的這時危急之中望眼欲穿盼來的卻是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人而且只帶了區區五百人來輕視失望甚至是憤怒便明顯的寫在了兩個人臉上。
如果是無花自己來他無法處理眼前這種場面但還有雪槐這三天中雪槐一直在用天眼看這邊的情勢一切瞭然於胸早有定計並已先行告訴無花如何行事這時無花便臉一沉喝道:“廢話少去大校場兵。”
他這麼沉聲一喝倒也有些威勢孟奇兩個一時摸不清深淺只得隨他去大校場。孟奇兵是五千守軍入在眼裏卻最多兩三千人而且一個盔歪甲亂整個一羣烏合之衆。
孟奇列好隊伍請無花訓示無花卻看了他道:“孟將軍這裏有多少人?”
“守軍五千。”孟奇不知道他的意思還在叫苦:“這一兵實在太少了根本無法鎮壓山賊作亂。”
“我是問你實有多少人?”
“就是五千啊。”無花眼光明顯不對孟奇卻不在乎甚至還有些不耐煩了。
“實數是兩千三百三十七人。”無花猛地怒喝出聲怒視着孟奇:“朝庭給你五千編制讓你鎮守邊庭你卻大喫虧空中飽私囊以致坐視山賊蜂起卻無力鎮壓你你該當何罪?”
孟奇臉上終於有變色看着無花道:“王子你這話重了吧?”
“還有更重的。”無花怒呵:“你在軍中作威作福草奸人命士卒稍不如你之意便是大禍臨頭弄得軍中怨聲載道這樣的軍隊又如何去爲朝庭出力剿滅山賊?”
無花越越怒孟奇看出情形不對了叫道:“王子你想要做什麼。”一面便往後退。
“斬你的狗頭以報朝庭以安軍心。”無花怒喝一聲:“來人給我拿了。”
“你敢須知這是我的地頭呢你這無勢的王子來這裏逞什麼威風來人給我把這鳥王子打出城去。”孟奇一面叫一面便往後退。他在宣州爲將多年自有親信這時便要衝上。
“誰敢動?”雪槐猛地站出來大喝一聲雙目如劍去場中一掃他眼中殺氣之烈有若實質頓時再無一人敢動。
孟奇與雪槐眼光一對心膽齊裂叫道:“你——你是什麼人?”一面踉蹌後退。
“我是殺你之人。”雪槐怒喝一聲一步過去一劍便斬下了孟奇腦袋。場中頓時大譁但給雪槐眼光一掃剎時間又悄然無聲。
無花趁勢道:“大家不要怕我受朝庭之命斬此狗官以安軍心然後纔好與大夥兒齊心合力共剿山賊。”
一邊的白芒早嚇了個雙膝軟這時當先跪倒道:“願跟隨王子誓死效力。”衆軍一齊拜倒齊稱願效死力。
自進城來無花一顆心便一直懸着這時才落下地來轉眼看向雪槐。
林國舅兄妹讓無花來討賊明擺着是要借山賊作反之機除掉無花這種情勢下便是巫靈也無話可難道對無花委以重任讓他去討賊因之戰死有錯不成?誰也不能東海王有錯吧否則養這樣的兒子幹什麼?當然林國舅必已同時派人往巨犀求援一旦巫靈硬要翻臉巨犀自會插手所以林國舅兄妹不怕。害死無花還讓人無話可這算得一條毒計但其實雪槐卻非常喜歡他們這條毒計如果林國舅兄妹將無花迎回去高高供起即不傷着他也絕不讓他掌權還真是個麻煩但讓無花來討賊無花卻可掌握兵權有兵權就有一切所以當時雪槐一聽到詣令立時神采飛揚的讓無花領命然後這三天他在馬上細查情勢早看出孟奇不得軍心便教了無花這一招下馬威斬了孟奇以穩軍心。宣州兵本不多如果還軍心不穩還怎麼打山賊?要想打敗山賊借林國舅兄妹這條毒計翻身成爲未來的東海王只有創造奇蹟雪槐也只有出奇招下狠手。
感應到無花的目光雪槐知道還得他來加一把力電目向場中一掃喝道:“都給我站直了站好隊整理衣甲。”他聲音不是很高卻如轟雷般在所有士兵耳震響衆士兵一齊站起亂糟糟列隊整衣甲重新站好到也精神一振。
“都看着我。”雪槐再喝。
衆兵士一齊抬頭與雪槐目光一對都是一震許多人立即就想低頭錯開目光卻又不敢。雪槐運起玄功目光中威勢如山一個人站在那兒卻就象有千軍萬馬。
“在此之前大家一定很害怕是不是?只想山賊一來就開跑?”雪槐一句話就直喝到衆軍心裏去所有人臉上頓時都現出羞愧之色。
“但其實你們錯了兵貴精不貴多山賊雖衆只是一羣烏合之衆其實沒什麼戰鬥力所以王子才只帶五百人來因爲王子確信你們和他一樣根本不把那些烏合之衆放在眼裏你們會和他上下一心將山賊徹底消滅。”到這裏雪槐略停一停猛地喝道:“王子對他自己很有信心對你們也很有信心但你們呢你們有信心沒有?相不相信王子將率領你們打敗山賊創造奇蹟?”
他的目光似乎要看到每個人心裏去他的威勢更完全控制了每一個人的心神衆軍在這之前確是怕得要死但這會兒卻突然什麼不怕了一齊振臂高呼:“相信相信。”
不但這些士兵便是無花這時也覺得必能取勝心中氣血翻湧想:“木兄弟真是絕世的將材有他領軍一能擋百千能抵萬必能百戰百勝。”
雪槐知道已激起軍心已可一戰當即重新清軍士佈防城頭。但他心裏清楚靠這人絕打不敗山賊因爲他天眼看得明白山賊裹脅各地饑民後聲勢極大足有近二十萬之衆宣州治下五城這時已全部失陷最多三日這股巨大的洪流便會湧到宣州區區兩千餘人是絕阻不住這股洪流的雖然他神勇無敵但在千軍萬馬的大戰場上一個人起的作用實在是有限得很除非他會作法但別他不會作法就是會他也不會使用這也就是他讓雷電雙鴉跟碧青蓮去的原因因爲他絕不願無花奪得王位後讓人是藉助邪力。
他只能憑人力借劍眼出奇計這樣勝利後無論敵人還是自己都無話可。
但計將安出?他心裏卻還沒有半頭緒他曾想過調橫海四十八盜來因爲宣州城外十裏便是夷水夷水源於南夷十三國穿過夜白國後繞宣州城進入騰龍江水流極盛橫海四十八盜的大型戰艦雖進不來中型船隻進來卻絕對不是問題但問題在於橫海四十八盜太遠而山賊太近正所謂遠水救不了近火。
怎麼辦?這幾天雪槐心中一直在爲這件事焦慮不過面子上並沒露出來因此無花幾個看不出今日又露了一手無花更是信服認定他一定有破山賊的把握又怎知雪槐心中其實一底也沒有。
這時雪槐正和無花在白芒陪同下察看城防忽聞喧譁聲起而且越響越大抬眼看去但見遠處一排屋子外擠了無數的人至少有好幾萬而且四面八方還有人不絕湧過來。
雪槐無花不明就裏白芒卻一下變了臉色叫道:“不好這些傢伙想造反要搶糧倉王子木將軍請想法鎮壓。”
無花也是臉上變色雪槐卻是眼光一亮道:“過去看看。”便就從城牆上過去。
到近前聲勢更加驚人簡直就不知有多少人糧庫守軍早已縮進庫中只在院牆上引弓戒備但饑民勢大持弓的手不免有些抖不過饑民一時間卻也不敢衝撞院牆只在牆下不停喧譁。
亂嚷嚷中一個聲音猛地破空而起喝道:“不要吵聽我的。”喝聲中一條大漢跳上了附近的一處矮牆這大漢約摸二十七八歲年紀身材極是魁梧剛纔那一喝更是中氣十足雪槐暗暗頭:“這漢子身上有功夫。”
大漢這一喝喧譁聲果然就靜了下來齊聽那大漢那大漢卻向城牆上望了上來原來他眼看八方竟就看到了雪槐幾個向上一抱拳道:“上面是王子和白知府白大人吧?人莫猛有禮。”
白芒喝道:“你想做什麼?想造反嗎?”
莫猛呵呵一笑:“大人不要亂扣罪名莫猛若想造反便去加入山賊了免得在此捱餓。”
“那你想要做什麼?”
“想討口粥喝。”莫猛抱拳:“大人實在是餓不過了大傢伙的要求也不高求大人搭幾個粥棚每天施一頓粥吧。”他話未落音身後已是哄聲一片:“施粥施粥。”
叫了一回莫猛一揮手叫聲齊止莫猛復抬頭看上來白芒臉上變色看向無花無花是個心軟的人剛要頭答應雪槐卻猛地喝道:“竟敢脅迫官家施粥好膽。”
莫猛轉眼向雪槐看過來眼中一亮顯然看出雪槐大非等閒他到真有幾分膽色依舊朗聲道:“古話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人餓急了什麼不敢做?”
雪槐眼見他在自己眼光注視下依舊面不改色暗暗頭道:“即然有膽爲什麼不去打山賊那何止是喫飽飯立下功來更可出將入相。”
莫猛一抱拳:“我倒是想投軍但孟奇不收不過聽孟奇已給王子斬了只不知王子收我不收。”
“當然收。”雪槐猛頭隨即縱聲喝道:“想喫飽飯的壯年漢子都來投軍婦女老幼等着設粥棚施粥。”
將饑民編成軍隊是雪槐先前看見滾滾人潮突生的想法此法果然行得通莫猛第一個報名隨後報名者蜂湧而來人餓急了別上戰場便上殺場也有人報名啊至少先落個飽死鬼不是。無花驚喜交集一面命人多搭粥棚一天放粥兩次一面造冊編軍竟一下子招到了五萬多人。
眼見一下子多了五萬大軍一卦準也不禁歎服叫道:“臭子還真有手段有這五萬人那還真是可以打一仗了。”無花更是高興得不知什麼好。
但雪槐看着那東一堆西一堆胡喫海喝的五萬條漢子卻是暗暗搖頭五萬人是不少但都是爲肚子臨時投的軍山賊已近又沒時間訓練當真比烏合之衆還要烏合之衆要靠他們出戰鬥力實在是有勉爲其難沒戰鬥力還好最怕是一上戰場突然轉頭就跑那就要了命了一卦準無花全都不懂軍事只看着人多熱鬧哪知其中的厲害關係?
憂心之中雪槐卻突地心生一計抱了一棵大樹去橫放在東城門洞裏然後對無花道:“王子請你出一通告示有誰能把這棵大樹搬到西城門洞裏的賞一千錢。”
一卦準眼珠子亂轉叫道:“你子肚臍眼裏冒煙這又是出的什麼妖氣?搬這一根爛木頭到西城門就給一千錢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千錢可做什麼?可買兩頭大水牛呢若是吊豬啊你這個兒的少也可以吊五六條呢。”
“我這不是吊豬呢。”雪槐哭笑不得這時也無暇解釋只請無花寫了告示貼在城門口。無花也不明白他鬧的什麼玄虛但素來信他便也不問。
不只他兩個奇怪所有看見告示的百姓守軍都覺奇怪圍着那樹議論紛紛就是沒一個動手。莫怪那一棵樹不過四五十斤到西城門也不是太遠莫壯年漢子便是十幾歲的少年高興了隨便也可搬兩個來回若是給人打短工這麼搬二十回最多兩個錢而這告示上卻搬一棵樹就一千錢誰信啊。
雪槐幾個在一邊看着整一個上午看的人無數就是沒個動手的一卦準在一邊冷笑:“搬一根爛木頭就得一千錢誰信啊世上沒這種傻子呢。”
雪槐微微一笑對無花道:“請王子加到兩千錢。”無花果然去改了告示這下更是滿城轟動知道的全都來看眼見人潮如蟻雪槐心中微笑他要的就是人多。
人山人海中終有一條大漢站了出來叫道:“我來搬不管給不給錢不就是一棵樹嗎。”他倒有力也不要肩扛伸手一夾摟了就走雪槐幾個在後跟着後面更跟了無數的百姓鬨笑聲議論聲如潮響不絕。到西城門那大漢放下那樹叫道:“行了搬來了大傢伙也不要圍着看了該幹嘛幹嘛去。”拍拍手扭頭要走雪槐一步攔住叫道:“怎麼不想拿錢嗎?”
“真給錢?”那大漢有些犯傻了。
“當然是真給錢。”雪槐微笑:“那告示上寫得明明白白難道你以爲王子是個話不算數的人嗎?”
那大漢看向無花無花微微一笑一揮手立有士兵端了兩千錢過來給了那大漢。這會兒那大漢真的傻了。
傻了不止他一個所有看的人全傻了。
傻的還有一卦準可就捶胸頓足:“真給錢啊?真的是兩千錢啊?皇天啊皇天啊臭子啊你爲什麼不早啊早我便十根也搬過來了啊。”
捶胸頓足的不止一卦準一個。這件事以閃電般的度傳遍全城先前經過城門口看過告示的人無不後悔到要死甚至直到半夜裏還到處傳來噼噼啪啪的聲音怎麼回事?後悔的人在扇自己耳光呢。
無花還是不明白問雪槐微微一笑道:“我估計最多明日響午山賊就會渡夷水而來因此明日一早我們就要誓師出戰誓師時請王子明示斬一個山賊之頭得一百錢五頭以上者加倍斬一名山賊頭目者立升爲副將。”
無花雖不懂軍事卻不傻馬上就明白了叫道:“原來木兄是要借這件事讓軍民信我。”
“是。”雪槐微笑頭:“新編的這五萬大軍人雖多卻都是奔飯碗而來想要他們真個拼命難雖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他們並不知王子爲人臨陣重賞只怕沒人相信但經過今天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王子是個話算數的人你有賞就一定有賞到時他們纔會爲你拼命這五萬大軍才真的可以一用。”
無花概然歎服一揖到地道:“木兄真絕世之將材。”
一卦準也扯着鬍子頭:“這還真是個法兒子還真有一手。”卻又叫道:“但你也太大方了兒其實一百錢就好了最多兩百錢兩千錢啊那可真是錢呢。”
雪槐呵呵笑:“師父啊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呢。”
“但你這狼肉也太貴了兒。”一卦準一臉肉痛倒把無花巖刀全惹笑了。巖刀拍他肩道:“一卦準師父啊你沒聽世上有金尾巴狼嗎?這就是了。”
一卦準一把推開他手:“金尾巴狼沒聽過但我看你子卻是條大尾巴狼去。”惹得衆人更笑。
無花也等不及次日當日下午便貼出告示依雪槐的話頒下賞格頓時全城沸騰雪槐偷看軍中情勢個個踊躍暗暗頭想:“這還有個樣子了打過這一仗將餘下的經過戰火錘練的士兵嚴格訓練兩三個月那便是一支鐵軍將是無花王位最大的支柱。”又從軍中挑出五百名最壯實的漢子做爲先鋒隊便由莫猛領隊。
第二日一早三軍飽餐戰飯誓師出出城五裏紮營。
雪槐早用天眼將山賊虛實看了個通透。山賊頭子外號出山虎頗有幾分勇力使丈八狼牙棒狂言棒下無三合之將他也沒吹牛宣州一帶山賊中還真沒有人是他三合之將由此而推了他做總頭子聚衆造反但他也就是一勇之夫此次來攻宣州早兩日便在夷水上搭了數條浮橋卻沒派人來偵察宣州動靜自認爲只要大軍到宣州必定手到擒來狂妄盲目到極。當然他有理由狂妄也有信心盲目誰想得到宣州城會在一夜間變出五萬大軍呢這世間象雪槐這樣的人沒有幾個的碰上了只能算他倒黴但反過來一個真正有軍事頭腦的人絕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啊。
雪槐看得明白便也想得明白對付出山虎這樣的人用不着什麼軍事計謀硬碰硬待出山虎大軍渡過大半全師出擊他突入陣中一劍斬下出山虎腦袋這場仗就贏了山賊雖有十五六萬純是烏合之衆仗的只是人多勢衆而已突然面對五萬大軍出其不意之下再加上出山虎一死再不會有半戰鬥力。
戰事與雪槐預料的完全相同。
夷水到雪槐駐軍處是一個坡地雪槐軍離着坡又預留了百丈距離因此出山虎大軍直到翻上坡才現靜靜列陣的五萬大軍但那已經太遲了前面的驚慌中往後退後面的什麼也不知道還在往前衝自己先就亂了亂糟糟中雪槐一聲狂吼:“殺。”當先衝出莫猛率五百先鋒軍緊隨在後閃電般劈入山賊隊裏隨後是被一個腦袋可換一百錢激勵着的五萬大軍也是一個腦袋一百錢這錢也太好掙了啊誰不拼命向前或者向錢。
如果先鋒軍是一枝利箭雪槐就是這枝箭的箭頭此時也沒什麼客氣可講萬屠玄功全力運轉胸中殺氣瀰漫長劍之下撞着者不是身分離就是一劈兩半殺的人越多胸中殺氣便越濃同時體內轟隆滾轉的萬屠玄功也似乎更強盛真如萬屠玄女的一滴血一分功。
雪槐劍眼一直死死的盯着出山虎直殺過去。出山虎正在亂吼亂叫收拾隊伍呢不想雪槐就到了一劍劈下出山虎聽風聲不對挺棒急架劍棒相交他兩臂麻差從馬上栽下來一時間魂飛魄散他雖有幾斤蠻力如何抵得過雪槐來自萬屠玄功和神劍的靈力?
雪槐更不容情一聲狂吼:“看你能接得我幾劍。”復一劍劈下這一劍出山虎雙臂便有些軟情知敵不過雪槐正要逃時雪槐第三劍可又來了連人帶馬劈做兩片。
雪槐胸中殺氣狂脹猛地裏縱聲長嘯大叫道:“斬了出山虎了。”這一聲喝竟蓋過了數十萬人的喊殺聲當真如雷轟大地。山賊本就亂聽到他喝聲更亂作一團惶惶然只要逃命已方士兵卻更是振奮拼命追殺砍一個腦袋就往腰帶上一系那等於就是一百錢呢。
雪槐領五百先鋒軍直殺到橋前復又殺回反覆衝殺那不是個戰場倒是個屠場。
山賊渡過夷水的約有十一二萬橋上退回去的有一萬多人兩岸逃散的有兩三萬其餘七八萬人不是掉在夷水中淹死就是死在了雪槐大軍刀下戰後腦袋兌錢竟要六百餘萬錢宣州雖收着一府的錢糧可也沒這麼多錢不到三百萬差得一大半不過這早在雪槐算中他劍眼先前就看得明白出山虎劫掠五城所得財寶全收在他老巢中一路殺入他老巢取了財寶兌了腦袋錢。
雪槐大軍折損不過數千人總數仍在五萬以上隨即分爲五軍按功論賞從什長偏將副將到一軍的總兵連升了數百人再以莫猛爲大將構鑄起全軍的指揮體系然後一面派人回朝報捷雪槐一面便開始訓練這五萬大軍。
雪槐心裏想得明白這五萬大軍所有的將官都是無花一手提撥並跟着無花由打山賊起步的可以是無花真正的親兵乃是無花爭王位最有力的保證更是以後東海的立國之本以前的東海軍太過疲弱而雪槐確信由他親手訓練出的這五萬大軍不天下無敵至少絕對不畏強敵敢打必勝他不可能永遠伴着無花無花的路終得由他自己去走到時一支強悍的軍隊將讓無花的步子更堅實也更有力。
東海朝庭或者林國舅兄妹的震驚雪槐便用腳後跟也猜得到他也懶得運劍眼去看再運劍眼尤其是往遠處看還是比較費神的多幾次看下來不亞於一場大戰爲林國舅兄妹他還真不費這力只耐心等着他甚至懶得猜林國舅兄妹會怎麼面對無花的五萬大軍因爲無論如何林國舅兄妹是絕不敢要無花解散這五萬人的而不解散這五萬人就是無花的親兵將是無花登上王位最大的保證。
直到近一個月後朝中纔有使來到是大加獎賞對無花遞上的軍官名單也一體照準但同時卻命令無花再次出徵是南夷十三國常侵凌周圍諸候國各諸候國向新盟主巨犀王求告巨犀王號令各國共同征討東海王主動請纓願出兵征討。
到這時雪槐才知道巨犀會盟仍只得一個盟主之名心中暗歎:“霸業不成大王心中也是着急但怎麼也不要和矮子盜結盟啊。”想到自己屢屢給巨犀的霸業以打擊心中一時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這時卻見無花眼光瞟過來一臉猶豫明白無花心思卻是想也不想道:“出徵我一定可以掃平南夷。”
南夷十三國全在山區山窮水惡地廣人稀加之民風強悍又狡猾之極藉着地利時來時去極不好打天朝盛時也多次征討卻總不能徹底平服再加之時令已經入冬天寒地凍更不利用兵是以無花畏難猶豫。雪槐不是不知這些他衝口而出卻是想到這樣可以替巨犀的霸業增加一聲威。
只有稍稍能回報巨犀回報義父他都將豪不猶豫去做。
無花這時已是徹底信他服他他即開了口無花還有什麼的即日起兵。宣州存糧已被難民喫光但這時林國舅到想得周到隨使押來了大批糧草更告訴無花已在全國徵調糧草隨後糧草將源源而來保證不會餓着遠征大軍。
大軍沿夷水上行借道夜白國夜白雖稱爲國其實老早也是蠻夷部落同樣是山窮水惡地廣人稀雪槐大軍穿國而過就沒見着一座象樣些的城池。過夜白國情形更慘夜白國好歹還有三四座城南夷十三國卻純是部落聚衆而居除了據是供着夷族始祖的石頭城有一座城池外其餘的都是大大的寨子。
對雪槐大軍來征討南夷十三國似乎並沒有心理準備完全沒有組織象樣的抵抗大軍走了二十天深入數百裏就沒正式打過一仗所經寨子夷人自是哄風而散便偶有千兒八百夷兵見了雪槐軍勢也只敢放兩枝冷箭大軍一趕沒命飛逃這些傢伙四散往大山裏一鑽雪槐還真只有望山呆的份。
這時天越冷下去又下起雪來山路本來艱難再加雨雪更不好走莫猛稟報軍中已生怨言再這麼下去只恐有變。其實不要他稟報雪槐自也知道一咬牙下令三軍直奔石頭城對沿途村寨不必理睬。石頭城是南夷十三國最神聖的地方打下石頭城當可大增巨犀聲勢。
又行十日再翻一座大山便可直逼石頭城這時南夷十三國也終於有了反應雪槐劍眼看到四面八方都有夷兵湧向石頭城當面山上也有五六千夷兵鎮守。
雪槐一切洞察於胸下令當日早早紮營明日一早一口氣衝破夷兵阻截直逼石頭城。
已是黃昏雪槐一個人走出營外背手遙望遠山似乎看到了巨犀熟悉的山山水水心中一時有些激動想:“但盼我這一戰大長巨犀威風萬國臣服從此天下罷兵就好。”
不過他自己也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一種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略一閉眼強抑心神便在這時腦中忽地閃過一幅幻象:山路打滑一頭運糧的騾子失足摔進了山澗裏駝的糧袋跌落下來有一個破了口子但奇怪的是灑出來的不是糧食而是沙子。
雪槐心中奇怪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幻象難道又是神劍示警?但不可能啊糧袋裏裝的怎麼會是沙子呢?這次遠征林國舅很合作專派了五千兵馬分兩隊運糧雪槐五萬大軍糧草一直未缺過便在五六天前還剛運了一批糧草來呢一直也沒出什麼漏子。
但雪槐知道天眼神劍靈異非凡不敢大意到後營命打開新運來的那批糧草糧袋子一開頓時大喫一驚袋子裏裝的竟真的是沙子再開其它袋子也是一樣新運來的這批糧草裝的全部是沙子。
雪槐驚怒到極急令糧曹封了袋子嚴令不許走漏任何風聲自己到無花帳中告訴無花無花一聽驚得一屁股坐到地下旁邊的巖刀卻是怒跳起來大叫道:“我那大奸臣這回怎麼這麼好心呢原來刀子藏在這裏。”一卦準則不絕頓足道:“這回慘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餐不喫餓得慌你槐子再能打填不飽五萬大軍的肚子也是白搭完了不要那些蠻夷打自己就要餓死了。”
他們的聲音在雪槐耳中嗡嗡作響更攪得他驚怒交集知道是自己一心要爲巨犀出力以致沒有細察林國舅使無花出徵背後可能藏着的陰謀林國舅這一招極爲歹毒他這時陷在這羣山之中往前短時間內未必打得下石頭城從劍眼看到的夷兵紛紛湧向石頭城的情形看夷兵將死守他們的聖地。後退千裏山路再快也要二十多天才能出山而雪槐剛纔問過糧曹軍中糧草只能支撐五日根本走不出去想在沿途蒐集糧草也沒有可能五萬人的嚼用不是個數目這大山之中根本不可能找得到這麼多糧食便是有萬千的黃金都沒用。
怎麼辦?根本沒有辦法。雪槐心中一時亂作一團。
“都是我的錯林國舅只是要害我卻連累了大家。”無花竟哭了起來。
一聽他哭聲雪槐心中一凜腦子霍地清醒暗叫:“雪槐你此時若還只知自怨自責五萬大軍當真會死無葬身之地。”腦中急轉已有主意猛地仰天打個哈哈笑道:“好啊好極了。”
這種時候他竟打起哈哈來太也古怪所有人一齊看向他一卦準咬牙道:“這人敢莫瘋了阿黃去放個屁臭醒他。”
聽了他的話阿黃真個拱起脊背擺出放屁的架勢雪槐天不怕地不怕對阿黃放屁卻還真有些怕不敢再弄玄虛叫道:“知道我爲什麼叫好嗎?在今天以前對林國舅兄妹我們一直不敢下狠手只能聽任他們借大王的名義將我們撥弄來撥弄去但今天以後我不會再有任何顧忌他們害得王子我便殺得他們。”着看向無花叫道:“王子我們明日便回師去大王面前質問林國舅兄妹置我五萬大軍於死地之罪。”
“只是我們還回得去嗎?”無花大是遲疑。
“這個不要你擔心。”雪槐當即召來糧曹下令從次日起軍糧減半供給五日之糧無論如何要支撐十日。
一卦準在一邊嘀咕:“十天又怎麼樣也只多撐得五天這就解決問題了?”
雪槐不理他交待無花不要着急明早只管下令回軍便是自己出營來抓一把土借土遁急往東海來現在惟一的辦法只有急調橫海四十八盜船隻沿夷水送糧進來但十天時間趕不趕得到他真的一把握也沒有。
半夜時間到了龍頭島這時也來不及召集各幫幫主只傳下令去調兩百條中型戰船各裝半船糧食進騰龍江後沿夷水急進。四十八盜不知什麼事但心服雪槐這是總舵主第一次下令個個雀躍不到天明便一切準備停當兩百艘船隻組成的浩大船隊排成一條長龍急駛向騰龍江。
糧船動身雪槐一顆心稍稍落了下來複借遁術回軍中來卻已是午後但聽軍中吵吵嚷嚷更有不少軍士將糧曹圍在中間大聲叫罵細一聽原來是罵糧曹剋扣軍糧無花一臉愧疚無奈的站在自己帳前很顯然他這老實人不知怎麼解釋軍糧爲什麼減半直大軍肯定會亂撒謊卻又不會束手無策只有聽任軍士亂罵了。
雪槐勃然大怒收術落在一棵大樹前猛地怒喝一聲:“都給我住嘴。”他這一聲喝聲震山野五萬大軍人人皆聞都是心中一凜齊向他看過來剎時間鴉雀無聲。
雪槐電眼去全軍一掃喝道:“軍糧減半主帥自有道理事涉軍機誰也不得多問再有多問者便如此樹。”霍地撥出長劍照着身邊大樹一劍劈下。
那樹粗有合圍高達十數丈一般壯漢便用利斧便也要砍半日這時卻給雪槐一劍劈爲兩斷連枝帶葉轟然栽倒在山谷間激起巨大的回聲目睹如此威勢所有人無不膽戰心驚再無一人張口。
無花拉了雪槐手進帳中又羞又愧的道:“你再不回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吵聲剛起時你就該把那領頭的殺一兩個示衆那就沒事了。”
“讓他們喫不飽還要殺他們頭這個——我——我——?”無花一臉爲難。
看了他那樣子雪槐微微搖頭道:“你會是個仁德的國王但卻永遠成不了一個合格的統帥所謂慈不掌兵一個合格的統帥固然要愛兵如子但也一定要有殺心該出刀時就要毫不猶豫的出刀這樣士兵纔會服你。”
無花想了一想搖了搖頭道:“你得有道理我確實帶不了兵不過有你爲我帶兵也就夠了這世上不可能有比你更明智有力的統帥。”
他眼中充滿熱切顯然是把未來東海的軍權理所當然的託付給了雪槐雪槐卻只暗裏搖頭。
雪槐催動全軍沿夷水往下急趕他必須要儘量多趕一路這樣纔有可能在軍糧喫盡之前與四十八盜的送糧船隊會師。在他急催下雖然肚中半飽大軍仍是以極快的度前進十天時間裏趕了進山時二十天走的路程然而到這天傍黑時分紮營時送糧船隊還遠在數百裏之外。
沒有辦法駕船的雖都是水上好手但逆水行舟無論如何也快不起來尤其是進夷水後水勢更陡水流更急上行更裝了半船糧當真比爬還慢。
雪槐劍眼看得明白以這種度最少最少船隊也還要五天才能趕到。
這十天裏他能催着大軍以常度急行軍一是他的威勢二也因爲雖然是半飽終究還是有東西進肚子。這以後呢從明天起再沒有任何東西進肚子他還能催得動大軍趕路嗎?或許強壓得一天兩天壓得五天嗎?
不可能的。
舉望天已真的山窮水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