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元三千四百四十九年三十五世昊天大皇帝崩後十七年天朝二百一十八州仍在戰火峯煙中苦苦煎熬一百一十六個諸候國已急劇縮水爲八十一個彼此間仍是虎視眈眈百姓流離失所天地一片黑暗。
但雪槐的心情卻是非常的好。他有一張線條明快的臉只是時常掛在嘴角的慵懶的笑意使他看起來總有些玩世不恭正是春寒料峭的天氣他的緊身勁裝卻敞開着左襟上給漏出的酒滴溼了好大一塊右襟上則有一大片油污那是他右手上的雞腿蹭的。而歪歪的背在背上的劍任何一個武士看了都要情不自禁的搖頭。
他騎着一匹單峯駝夾在巨大的犀隊中顯得格外的刺眼。犀隊是巨犀國王子仁棋的迎親隊娶的是黑水國的公主明香。巨犀與黑水隔黑水河相望控制着黑河原最上油的五州十三城兩家結親巨犀國威力強大的戰犀可橫掃黑河原黑水國的鉅艦更可順流而下遠及七海再不須頗此提防。這實在是一樁極好的姻緣做爲迎親使的雪槐他的心情怎能不好?
雞腿已只剩一根光骨頭酒葫蘆也逐漸的空了而雪槐也差不多醉了單峯駝本來很平穩他卻不停的前搖後襬讓人時刻擔心他會摔下來。
犀隊後面十餘丈一個老道趕着六隻羊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搖後晃的雪槐嘴角掠過一絲冷笑吆喝一聲趕着羊兒偏離大路翻過左側的土丘不見了。
在老道身影消失的剎那雪槐搖晃的身子霍的坐穩迷糊的雙眼裏射出利劍般的銳光低叫一聲:“到前面佈陣宿營等我的消息。”左手在駝峯上一按身子如箭般向那老道消失處射去。
還在六天前雪槐就現了這怪異的老道在跟着犀隊或在前或在後時隱時現。他怪異是因爲雪槐現每天中午老道會將他的七隻羊兒殺掉一隻下午趕着六隻羊兒離開但第二天出現時六隻羊兒竟又變成了七隻連續六天每天都是一樣。
這老道玩的什麼鬼把戲?是什麼人?跟着犀隊到底是何居心?雪槐必須弄清楚。他裝做喝醉是爲了迷惑那老道。他喜歡喝酒也常醉但在該清醒的時候他永遠都是清醒的。
到土丘前雪槐放低身子抬頭看去那老道剛好消失在另一個土丘後雪槐略停一停再跟上去到第二個土丘後再看出去那老道已在不遠處的窪地裏停了下來手拿一個皮水袋眼望西方似乎在等什麼六隻羊兒在他前面怪異的排成一排。
雪槐知道他在等什麼也明白他是什麼人了。這老道是個妖道等太陽下山的那一刻。
有一些邪惡的道士會把人變成羊放牧但這種邪術會在太陽下山後失效必須在太陽下山時的那一剎那重新施法才能維持邪術的效力。
雪槐心中冷笑在六隻羊每天都會怪異的變成七隻時他就在猜這老道十九是個是個邪惡的妖道。
太陽下山那六隻羊兒往地下一滾果然變成了六個人不等他們爬起來那老道已含了一口水噴在他們身上剛恢復人形的六個人眨眼又變成了羊。
“乖乖的不要鬧誰鬧明天就宰了誰。”那老道嘿嘿兩聲怪笑從腰間的搭袋裏抓出一樣東西往地下一扔那東西化成一座帳篷老道一彎腰鑽了進去。
雪槐就那麼伏下身子只留一線眼光盯着老道的帳篷必須等到天全部黑下來他才能出擊。這老道如此邪惡即給他現了他的劍絕不會容情而且這老道一路跟着犀隊顯然居心不良爲了仁棋爲了明香他更不能放過這老道。
想起仁棋削瘦但永遠掛着明朗笑容的臉雪槐心中不自覺的湧起一陣暖意仁棋他的王子他的摯友他可以絕對的肯定未來的巨犀國又將擁有一位仁善的國王。而明香那善良智慧的名聲更在美麗之上的公主正是上天賜矛仁棋的最合適的王後。
熱血在雪槐心中湧動。他絕不許任何人傷害他們不論付出任何代價。
他並不怕這種邪術他確信這妖道的邪術動搖不了他堅定的劍心。天終於完全黑了下去雪槐輕輕跳起來如夜風般悄無聲息的向那老道的帳篷掠了過去離着帳篷還有丈許他陡然加一步跨到帳篷前長劍一劃帳篷一裂兩半同時間他一劍刺出。劍刺出時雪槐只看到人影劍刺到一半他纔看清帳篷中的人。
帳篷中的竟不是那老道而是他的義父巨犀國鎮國公敬擎天惟一的女兒夕舞他的心上人。但劍已來不及收回筆直從夕舞胸口刺了進去。
“夕舞。”雪槐一聲痛叫心膽齊裂。便在這時那老道忽然從夕舞背後閃了出來晶亮的眼光直視着雪槐雪槐這時心中充滿了悲痛已完全無力抵擋那老道的邪力似乎有一股冰涼的東西從眼睛裏鑽進來腦子瞬間便開始迷糊但在完全迷糊前他看清了那不是夕舞只是一張畫那老道在畫上施了幻術。他也明白了這是一個陷阱那老道特意用夕舞來打開他不可動搖的心門但這時已經遲了那種冰涼的感覺已完全控制了他他昏了過去。醒來時只覺全身卷得難受似乎給什麼綁住了一般心中已意識到不好一看自己果然變成了一隻山羊一時間驚怒交集張嘴大叫卻只出咩咩的聲音。
“不要急不要叫。”是那老道笑咪咪的站在他面前道:“我是華陽子你不認識我但你一定聽過我。”
“華陽子?”雪槐一震抬眼看華陽子一時忘了憤怒。
能讓他如此震驚華陽子當然不是等閒人物華陽子是當今冬陽王的王叔爲人怪僻當年本應是他接替王位他卻掛寇出走將王位讓給了侄兒冬陽王。雪槐確實沒見過華陽子但面前這老道和冬陽王頗爲神似應刻不假。一時間又驚又疑華陽子怎麼會邪術呢?突然出現在這裏並引他來將他化成山羊又是爲什麼?
“認出我了是吧那就乖乖的我帶你去看場戲。”華陽子笑咪咪地當先而行雪槐心中疑惑:“看戲看什麼戲?看戲就看戲爲什麼把我變成山羊?”但這時也沒法問只有在後面跟着。
華陽子走出一段向大路左側的山上爬去雪槐雖變成了山羊四肢着地但爬山到方便了好些一時到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上到半山腰華陽子停了下來山不是很高但陡這時山兩邊都能看見了一邊是大路副將龍武將一百頭巨犀圍成一個圓圈巨犀國這種特訓的戰犀身高皮厚背上的戰鬥裏可容納五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衝鋒時是無堅不摧的利器防守時則是堅固的堡壘。龍武和五百名士兵在巨犀身後形成第二個圈子中間則是明香的帳篷。
看到龍武佈防得法雪槐情不自禁籲了口氣。他實不知華陽子要玩些什麼但只要明香好好的其它的都好。
“別隻看那一面你也看看這一面。”
雪槐依言扭轉頭眼睛霍地一下睜大了一倍還不止這一面的山谷裏烏壓壓的擠滿了人少也有兩、三千每人手中一把大刀清冷的月光下刀光映得人心中冷。
雪槐便用腳後跟也想得到這些人埋伏在這裏自然是要襲擊他的犀隊若是明裏交鋒他的戰犀三兩下就可以把這批人衝得七零八落但暗裏偷襲尤其他又不在現場指揮後果實難以想象。雪槐急得一顆心差要炸開來但身不由己卻只有幹看着他便衝下山去一頭山羊也報不了信不定還會給一箭射死。看華陽子笑咪咪顯然並沒有放他走的意思。
急得團團轉同時腦中念頭急轉這些是些什麼人呢?山賊?不像冬陽王勤政愛民尤其有敬擎天這根樑柱巨犀國是這亂世中一片難得的淨土不是沒有山賊盜匪有但沒有這麼大的規模而且這些人隊列齊整數千人擠在一個的山谷裏竟然鴉雀無聲明顯受過嚴格的訓練雖然不披戰甲但雪槐可以肯定這是一支軍隊。可這是巨犀國啊這枝軍隊哪來的?
雪槐左思右想忽地想到一個可能頓時冷汗直冒。
“必是大尾或又術的軍隊想偷偷襲殺明香公主引黑水對巨犀的戰爭他們便可從中取利。”
大尾和又術是緊鄰巨犀的兩國一直對巨犀懷有敵意只是攝於敬擎天的智勇和巨犀國戰犀無堅不摧的攻擊力不敢輕啓戰端但如果這一條毒計成功在巨犀和黑水拼得兩敗俱傷後自可坐收漁人之利了。
這已不僅僅是明香的生死已牽涉到巨犀黑水的生死存亡雪槐越想越急忍不住拿頭去撞華陽子華陽子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角笑道:“慢來我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你三兩撞虧得我有主見先把你變成了山羊否則你這愣頭青撥出劍來亂砍還真煞手告訴你這下面是又術的精兵共兩千五百人目地自然是不要了但事情絕不是這麼簡單我老人家即然帶你來看戲自然是很精彩你安下心慢慢看吧。”
他話裏有話再想想他的特殊身份雪槐一時間又冷靜了下來是啊華陽子再怪僻也絕不至於坐視陰謀得逞讓巨犀亡國滅種吧。心中卻更是百疑從生照華陽子的語氣他把雪槐變成山羊是要他老老實實看戲可還會有什麼戲呢?
眨眼已到半夜月光鑽進了雲從埋伏的又術軍開始行動了雪槐一顆心立刻又急跳起來但他還是相信華陽子只是緊緊的咬着牙關。
龍武將犀陣傍山而布本來想借山勢之利誰知又術軍是從山背後摸出來反而給了敵人方便若是在空曠地帶提早現敵人依犀陣以強弓拒敵又術軍兵力雖是龍武的五倍也未必佔得了什麼便宜要知這五百人是王子的衛隊由雪槐一手訓練並親自統領的具有極強的戰鬥力。
又術軍借山體掩護悄悄摸出哨兵現時距犀隊已只有二十餘步哨兵剛出警號又術軍已急衝而出數千人如潮水般湧上眨眼便衝到了犀隊前與龍武五百衛隊廝殺成了一團。王子衛隊雖是精銳一是措手不及二來以一敵五無論如何寡不敵衆雪槐急得跳腳華陽子卻仍是笑咪咪地雪槐怎麼也猜不透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戰況一邊倒龍武雖指揮衛隊拼死抵抗但又術軍還是飛快的越過犀陣大部份和衛隊纏鬥一部份竟畢直衝向內圍明香的帳篷雪槐急怒攻心再忍不住對着華陽子一頭撞過去情急之中用上了全身之力華陽子雖有提防卻架不住他神力給一下撞了個四腳朝天雪槐仍不肯放過他衝過去張嘴就咬華陽子忙一把抓住他角卻還有心思笑道:“羊兒急了也咬人古話還真是沒錯。”
雪槐可不跟他笑竭力掙扎華陽子揪他不住急叫道:“好了好了明香不在帳篷裏你往下看好不好。”
他這話叫雪槐一愣急扭頭往下看去這時又術軍已衝進明香帳篷裏但隨即又衝了出來從他們掀開的帳篷開口處看進去帳篷裏空空如也明香竟真的不在帳篷裏。
雪槐一下子呆住了。怎麼回事難道龍武預知有敵人偷襲先將明香轉移到了其它地方?或是明香自行離開連龍武也不知道?但雪槐馬上就否決了這兩種可能。龍武若預知有敵人如何會不防備?明香自行離開更不可能想她是何等身份龍武對她的保衛是何等周全她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明香到哪兒去了難道平空消失了不成?
雪槐忍不住看向華陽子華陽子明白他的意思笑咪咪道:“往下看往下看了要你看戲嘛不看到最後怎麼知道結局是什麼。”
雪槐只有再扭轉頭。這時下面的廝殺已到尾聲隨着龍武在慘叫聲中被亂刀劈死衛隊兵士紛紛倒下。雪槐心如刀割只恨不得立即變回人身衝下去將又術軍斬盡殺絕。
急怒之中他突然現路另一側的山背後又掩出一路人馬比又術軍只多不少悄悄掩上來三面合圍反將又術軍又圍了起來。
“難道大尾也有軍隊偷掩進來反來個螂螳捕蟬黃雀在後?”雪槐又驚又怒。
又術軍這時已將龍武衛隊屠殺乾淨剛想要撤卻已將遲了掩到近前的大尾軍萬箭齊又術軍立馬倒下一大片大尾軍隨即狂呼衝上。又術軍在與龍武衛隊的對耗中已損失了近千人一通箭又倒下數百剩下的千餘人慌亂中根本不是大尾軍對手不倒盞茶時分兩千五百人死了個乾乾淨淨。
“好。”雪槐忍不住在心裏叫了聲好對屠殺他手下的又術軍他實在恨到了骨子裏盯着大尾軍暗叫:“但我也絕不會放過你們敢偷潛入我國休想有片甲回去。”
但他心裏這時最疑惑和最擔心的還是明香明香到底去了哪兒?不過他馬上就看到了明香她竟然從大尾軍先前掩出的山背後走了出來她旁邊跟着個人全身裹在一個黑色的鬥蓬裏體形異常高大幾乎有常人個半那麼高。
明香迎着大尾軍筆直走過去雪槐差一想叫出來事實上他已經叫了出來只不過出的是咪的叫聲突然間頭頸一痛原來是華陽子按住了他的頭力量竟是大得驚人將他按得直趴下去同時間明香身邊的黑衣人抬頭向上面看過來雪槐瞬間心臟急跳。
那黑衣人的眼睛竟是綠色的就象狼的眼睛眼光之亮有若實質。
“這是什麼東西?明香怎麼會和他在一起?”雪槐心中一片迷糊。
黑衣人掃一眼沒看到什麼低下了頭華陽子這才鬆開壓着他的手籲了口氣卻低聲罵道:“臭子把你變成了羊還這般不老實差一叫你壞了大事若叫紅狼這老魔現了我老人家肉老骨頭硬他沒興趣你啊我包保沒有半骨頭渣子回去。”
“紅狼?”雪槐雖然強忍着沒有叫出聲來但心中的震撼當真難以形容。
大地上有七大邪魔紅狼是其中之一。七大邪魔雖具人身其實都是非人的異物更無半人性紅狼更性喜喫人傳他所居狼谷兩邊的高山根本就是人骨頭堆起來的。
明香怎麼會和紅狼走在一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雪槐完全迷糊了。
明香和紅狼走到大尾軍前面一個人走上前單膝跪下道:“稟公主國師巨犀國迎親衛隊和又術軍已全部殲滅。”
“好。”明香了頭扭頭看向紅狼:“請師父施法。”
這時月亮又鑽了出來清晰的照着明香的臉她臉上微含着笑意。
一路上雪槐見了明香三次明香微笑的臉龐當真美到了極雪槐甚至私下裏承認明香的美已完全比得上他的夕舞。但這一刻看到明香的笑臉雪槐心裏突然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師父她竟然叫紅狼師父。
雪槐一切都明白了下面的根本不是大尾國的軍隊而是黑水國的黑水國已偷偷封紅狼爲國師而明香這個外表善良如水的女子更拜了紅狼做師父。拜了這喫人的邪魔做師父。
這是爲什麼?
雪槐腦子裏一片空白。打擊太大了在這以前明香在他心裏是如此美好佔的份量是如此的重但現在一切都毀了他的心彷彿也在這一刻給挖空了。
下面紅狼如夜梟般尖利的聲音直傳上來:“把巨犀國五百人的臉皮都剝下來選五百個機靈些的換上他們的衣服把臉皮蒙臉上。”
黑水軍立即照做脫了龍武和五百衛兵的軍服再剝下他們的臉皮蒙在臉上紅狼雙手向天口一張一道黑氣衝起數十丈高隨即往下一罩將那五百黑水軍全罩在黑氣裏復又猛地一吸吸淨黑氣而本來血淋淋的貼在黑水軍臉上的龍武等五百人的臉皮卻已貼緊竟和天生的一樣了雪槐若不是親眼所見真會以爲這五百人就是龍武他們。這已不是幻術而是真正的魔功邪術。
“能同時對五百人施法紅狼的大幻狼音邪術看來又有所精進了。”華陽子輕吸了一口冷氣。
七大邪魔各有翻天覆地的魔功紅狼的大幻狼音運轉到極至據可呼風喚雨生出無窮幻象而最可怕的是可於百丈內攝人魂魄就是一般人百丈內給他看上一眼精魂就會給吸走成爲任他擺佈的牽線木偶。
“真象。”明香嘖嘖讚歎道:“師父**越來越精進了有師父助力我黑水必可統一天朝那時師父便是獨尊天下的大國師。”
“原來做的是這般交易一個爲名一個爲權狼狽爲奸了。”雪槐忍不住暗罵。
紅狼嘿嘿一陣怪笑忽地神情一凝道:“奇怪雪槐那子藏去了什麼地方我的搜魂術竟然搜不到他難道這子竟擁有靈力不可能啊在黑水我就試過他了。”
雪槐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終於知道華陽子爲什麼要把他變成羊了。紅狼的搜魂術是一種邪異的魔功只要給他看見過的人十裏之內藏在任何地方都會給他搜出來。但華陽子把雪槐化成了羊形體大變紅狼就搜不到了。
明香想了一想道:“也許他去得遠了些沒關係這樣也許更好雪槐是敬擎天的義子王子仁棋也非常看重他據他和敬擎天惟一的女兒夕舞也有些眉來眼去假扮他恐怕不那麼容易就讓他多活幾天好了。”
紅狼了頭掃一眼假龍武哼了一聲道:“你要機靈些漏了風我生喫了你。”
假龍武身子一顫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人明白。”
紅狼哈哈一笑看嚮明香道:“待你大婚之夜巨犀上下爛醉我率五萬精兵趁勢掩進不費吹灰之力就可滅了巨犀擁有了巨犀國威力強大的戰犀再有我助力掃平二百一十八州八十一國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天朝一統指日可待。”
他仰天狂笑明香也是不絕嬌笑。
雪槐卻是又驚又怒。好歹毒的計策巨犀上下還以爲結了一樁好親事如何會想到這裏面竟隱伏着亡國之禍如果不是華陽子暗中覺紅狼和明香這一條毒計幾乎肯定可以成功。
“但現在即然給我覺了這條計策想要成功恐怕沒那麼容易。”雪槐暗暗捏緊了拳頭。
下面收拾了戰場明香和假龍武率五百黑水兵留下紅狼領其他人退走。華陽子噴一口水解了雪槐身上道術雪槐翻身拜倒道:“多謝王叔救命之恩。”
“臭子屁股差給你撞開了花現在知道我老人家是好人了。”華陽子揉着屁股罵道:“明白了知道怎麼做嗎?”
“我即刻傳信回去請義父調兵誓要讓黑水無片甲回去。”
“不好玩。”華陽子大大搖頭:“若是我便裝做無事人一般將這條美女蛇迎進巨犀城然後來個關門打狗現在若調兵不定會給紅狼偵知難以全殲。”看着雪槐:“你子不是很會演戲嗎繼續裝下去啊。”
雪槐實在已不願再面對明香茲事體大想了一想道:“好吧就照王叔吩咐的我每天裝醉先將這條美女蛇誘進城再但紅狼魔功極其了得聽普通的刀劍根本傷不了他要怎樣才能滅了這個魔頭呢?”
“普通的刀劍確實傷不了紅狼但神祠中供奉的大風神弓必定可以即便一箭射他不死只要射傷了他破了他的護體魔功然後萬箭齊我還真不信他是鐵打的。”
巨犀國神祠中供奉有一把古弓名爲大風傳弓身曾給神魔的血浸過附有神力經它出的箭無堅不摧乃巨犀鎮國之寶。只不過神弓認主一般人根本拉不開。
華陽子完了這番話徑自向山背後走去雪槐急道:“王叔慢走萬一無人拉得開大風弓要怎麼辦?”
“無人拉得開大風弓也就合該巨犀亡國了還多什麼。”華陽子再不回頭搖搖擺擺自顧自去了雪槐呆在那兒半響做聲不得想着華陽子永遠笑咪咪天掉下來當被蓋的神情不由暗自搖頭:“這人真是個怪人。”
雪槐繞道下山回走一段待得天明到路邊酒店打了一葫蘆酒邊喝邊往回走到得犀隊已是滿身酒氣那假龍武來問雪槐回一句:“一個老瘋子跟了一夜溜了。”自顧自喝酒再不理他。此後十餘日裏大多沉浸酒鄉這一日終於到了巨犀城。
巨犀國縱橫八百裏坐擁兩州五城犀山橫亙南北山下平原所產巨犀爲巨犀國特有王城巨犀城依山而築城高五丈周圍三十餘里純以巨石徹成是黑河原上著名的雄城。
得報王子仁棋親自出城迎接。他今年剛好二十歲身材欣長削瘦他心臟有病長年的病痛使他的臉色看起來比一般人要蒼白得多但他的眼神卻很溫暖使人想起冬天的太陽。
仁棋一直走到雪槐跟前一手牽了單峯駝的繮繩臉上帶着些微的欠意看着雪槐道:“雪槐千裏迎親真的辛苦你了。”雪槐是他的衛隊統領所有人都叫雪槐雪統領惟有他從不這麼叫。因爲敬擎天的特殊地位雪槐可以是從和他一起長大的從到大他一直當雪槐是他最親近的朋友。
雪槐卻似乎沒有看見他搖晃着身子舉起酒葫蘆猛灌了兩口連聲長叫:“好酒啊好酒。”叫聲中身子往後一晃仰天一跤摔了下來四肢攤開不動了。
仁棋一把沒扶住急叫出聲:“雪槐雪槐快來人。”親兵過來背起雪槐仁棋急叫:“快送鎮國公府快快。”一隻手扶着雪槐手臂跟着急走旁邊一個府官趕上來道:“王子我們是來迎接公主的。”仁棋頭也不回的揮手:“你們迎公主回宮好生接待替我謝罪。”
雪槐當然不是真醉聽着仁棋的話一股暖流直透心底。他不要看也能想象得出仁棋臉上這時的神情那張臉那張讓病痛折磨得全無血色卻永遠充滿着友情溫暖的臉他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他有時候根本不敢去看因爲那種透支了生命的熱情讓他心痛。
沒有人可以傷害這個善良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
熱血在雪槐心中激盪不可阻擋。
到鎮國公府仁棋命先到雪槐房裏讓他躺下同時急請敬擎天。
不多會敬擎天來到房裏。他六十不到身材高大一張國字臉雙目如電不怒自威。自二十歲一戰成名被封爲鎮國公四十年來敬擎天一直是巨犀的擎天一柱威望無人可比某些時候甚至冬陽王也比不上他。
“國公。”仁棋急站起來道:“雪槐這次醉得不同往日從駝背上摔了下來而且一直不醒人事只怕是長途奔走太勞累了。”
敬擎天略一頭掃一眼牀上的雪槐揮手讓伏待的親兵出去悶哼一聲道:“好了少裝神弄鬼有什麼事吧。”
古話知子莫若父雪槐雖不是敬擎天親生但敬擎天一手把他養大他的性格本事敬擎天太清楚了不該醉的時候他永遠都不會醉至於什麼長途奔走過於勞累傷身更不可能以雪槐體魄別騎在駝背上慢慢走便是徒步從黑水急趕回巨犀中間不眠不休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雪槐急跳起來仁棋頓時張大了嘴巴雪槐握住他手歉意的一笑急道:“義父仁棋這是個騙局明香是條美女蛇。”當下將那夜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全了出來仁棋本就張着嘴巴這時張得更大了但敬擎天的反應卻出乎雪槐意料他不是驚訝或憤怒而是用銳利的眼光仔細的看着雪槐雪槐摸摸臉道:“義父怎麼了?”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義父。”雪槐叫:“一切都是我親眼所見絕錯不了。”
“不要再了。”敬擎天一甩袖子:“一派胡言。”轉身便要出門。
雪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敬擎天竟會不信他的話一呆急跨步閃到敬擎天面前撲通一聲跪下脹紅了臉叫道:“義父真的我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並沒有喝醉。”
“那麼就是我喝醉了。”敬擎天怒哼一聲:“閃開。”
“國公。”仁棋也走過來:“雪槐不是胡話的人他的話。”
“他這不是胡話是瘋話。”敬擎天不能不給仁棋面子哼了一聲道:“什麼王叔突然出現還把他變成了山羊救了他一命簡直鬼話連篇人怎麼會變成山羊?你倒再變一個給我看看?”敬擎天一生威凌天下絕不信任何怪力亂神雪槐雖是親身經歷這時可也不敢回嘴不由大是後悔不是不知道敬擎天的性子爲什麼不省掉這一段但敬擎天隨後的話卻讓他明白敬擎天不信他的話不僅僅爲了這個另有原因。
敬擎天道:“最主要的王叔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難道他死而復活了?”
“王叔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雪槐仁棋齊聲驚呼。
“我本來不想。”敬擎天看着仁棋:“當年你父王一直不肯登上王位命我一定要找回王叔我奉命出外尋找卻親眼目睹了王叔的死而且是我親手埋葬了他只不過我怕你父王太過傷心並沒有跟他這件事在我心裏藏了二十年若不是這子胡言亂語我也不會告訴你。王叔根本不在人世了你他的是不是鬼話。”完拂袖而去。
走到門口卻又回過頭來看着雪槐道:“你雖然素來不正經還不致於這麼胡話連篇可能你確實看到了些什麼你不是相信那些幻術嗎我在猜十九是那冒充王叔的妖人用幻術矇騙了你哼沒用的東西若是心志堅定何至於此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聽着敬擎天遠去的腳步聲雪槐心中一片迷糊:“義父絕不會錯他王叔死了就一定死了難道那王叔是冒充的那夜我看到的都是他對我施展的幻術?”
“槐哥你怎麼剛回來就惹爹爹生氣了。”隨着這嬌柔的女聲夕舞出現在門口。她穿着一身水湖綠的裙衫瓜子臉春水眉全身上下絕無任何飾品卻就象一個會光的月亮隨着她走進屋子整個屋子似乎都亮了起來而雪槐的眼睛更一下子亮了一倍。
“原來王兄也在這裏。”夕舞對仁棋略微施了施禮。
仁棋忙還禮笑道:“我們的公主越來越漂亮了。”當年冬陽王有意讓夕舞做仁棋的王妃但敬擎天不知爲什麼堅決反對冬陽王便收了夕舞做義女封爲鎮國長公主因此仁棋這麼叫她。
“不敢當。”夕舞一笑雪白的瓜子臉上顯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明眸帶笑道:“我可聽我未來的嫂子是黑水第一美女呢槐哥你見過她沒有?”
“見過的。”雪槐了頭想到明香他心中又是一陣迷糊。難道他看到的真是幻象還是——?
見他有些神不守舍仁棋便囑他好好休息和夕舞告辭出去了。
天漸漸黑了下去雪槐躺在牀上卻半睡意也沒有一閉上眼睛那夜的情形就不停的在腦中旋轉折騰到半夜猛地坐起來自思:“不行我一定要查清楚。”起身出門直入王宮。他是王子衛隊統領有隨時出入王宮的自由。
明香被安置在東宮仍由假龍武率五百親衛值守雪槐想到一個辦法當夜他親見假龍武和五百親衛是將龍武等人的臉皮蒙在臉上由紅狼施法變出來的就是他們應該有兩張臉皮雖然由於紅狼的邪術光用眼睛看不出來但如果割開來呢下面的臉皮會不會露出來?雪槐肯定一定會只要那夜他看到的不是幻象。
到東宮但見大門緊閉值守的衛兵卻一個不見。這是怎麼回事?雪槐奇怪起來也不叫門索性翻牆而入直往明香居住的內院摸去內院也是緊閉着門裏面卻有不同尋常的聲響傳出左側牆邊有一棵大樹雪槐飛身而上往裏一看不由得又驚又喜只見假龍武等五百人都擠在院子裏個個以手按着臉原來不知如何紅狼的邪術失了效粘在他們臉上的臉皮竟然起來了有的翻起了邊有的粘着一半有的乾脆完全脫落了。
這時明香帶了幾個待女匆匆而來假龍武上前驚慌的道:“公主不知怎麼回事國師的**突然失靈了現在可怎麼好?”
明香掃一眼驚慌的衆人略一凝神道:“我知道了是巨犀國供奉在神祠中的大風弓過於靈異竟然抵消了師父的一部份法力不必驚慌我索性用藥水將他們的臉皮徹底化在你們臉上看那鬼弓還能做什麼怪你們的臉雖然再變不過來但這一趟立下大功事後我自然重重有賞。”從懷中摸出一個瓶子倒出一粒藥丸嚼碎了含一口水仰天一口噴出同時手中捏訣做法但見假龍武等人臉上本來翻開了的臉皮立時又繃緊了。
“不是幻象是真的即便那王叔是假的其它一切絕對是真的。”雪槐現在完全可以肯定了當即下樹出宮心中激動下樹時動作稍大了一他自己沒察覺卻驚動了裏面的明香她隨手從一個待女手中拿過一個黑布蒙着的鳥籠子掀開布罩放出一隻夜蔦大的通體碧綠的鳥兒這鳥兒名“舌靈”本就象八哥一般能懂人言能話再給明香以邪術練過更爲靈異這時往天上一飛一眼就看到了雪槐當即緊緊跟隨可嘆雪槐只顧高興哪想到頭上還跟着一個尾巴。
回到國公府敬擎天已經睡下聽得雪槐緊急求見只得起來雪槐興奮的叫道:“義父我看到的不是幻象一切都是真的剛纔我摸進東宮恰巧撞見那妖女施展邪術因爲。”
“混帳。”不等他把話完敬擎天猛地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重打得雪槐連退四五步差一栽倒。
“義父?”雪槐捂着臉看着敬擎天完全不明所以。
敬擎天一臉暴怒:“你知道明香是什麼人再過五天她便是巨犀的王子妃你竟然半夜三更摸進她的居所去這要傳出去你不在乎我這張老臉往哪裏放?你真是越來越混帳了。”
“師父可她真的是妖女啊。”雪槐委屈的叫。
“你給我滾回房裏去面壁五天清醒清醒腦子。”敬擎天根本不聽他一甩袖子氣呼呼回了內室。
雪槐一步步走出來只覺腦子裏嗡嗡直叫什麼也不能想。從到大在他的映象中敬擎天都是極爲英明厲害的人雖自負卻也能聽進別人的話一丁的破綻都休想瞞過他的眼睛一生從來不犯任何錯誤可在這件事上他爲什麼這麼固執呢?就算不全信雪槐的話查一查可不可以?抱着寧可信其有的心思預作提防可不可以?
眼角瞟到院中老梅樹下似乎有個人影抬眼是夕舞她竟然還沒睡。
“夕舞。”雪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走過去道:“怎麼還沒睡心着涼。”
“是要睡了。”看着他走過來夕舞卻轉了身走出兩步她停了下來卻不回頭道:“半夜三更夜探東宮那黑水公主真的美到了這個程度?”
雪槐一愣急叫:“不。”不等他下去夕舞卻已急步走過一扇月洞門進了她自己的院子。
雪槐想追抬一抬腳卻最終沒有跨出去就那麼呆呆的站着好半天他搖搖腦袋腦子裏卻仍是一片迷糊看周圍景物依舊可爲什麼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頭呢?
一夜沒睡幾次想去摸酒葫蘆卻終是強自忍住他一定要讓自己清醒。
先盤膝靜坐了半個時辰再到院中煉了一趟劍他所學劍法爲敬擎天自創取名擎天劍三十六式劍法招招進攻竟無一式防守威猛絕倫任何敵人面對如此威猛的進攻無不心膽俱寒未接招先已輸了一半。
天漸漸亮了雪槐也想清楚了無論如何他必須要讓義父重視這件事。洗了個澡再把全身上下的衣服徹底換過他不要讓義父聞到他身上有半絲酒氣但他白忙了敬擎天的親兵在門口攔住了他告訴他敬擎天知道他還會來不想見他並警告他老老實實呆在房子裏面壁思過再胡來就把他趕出去永遠都不許他再回來。
聽到永遠不許他再回來的話雪槐腦子裏嗡的一聲半響纔回過神來。他從頑劣狡慧從到大也不知闖過多少禍敬擎天打也打罵也罵卻從未過如此重話。
這天雪槐呆在自己房裏無一刻安生到半夜時分再呆不住重又進宮摸進東宮去他下意識的覺得明香可能還會施展什麼妖術或許到時會有辦法揭破她。
他悄無聲息的一直摸到明香的睡房前從窗子裏看進去但見明香睡在牀上腰上橫搭着半牀被子裸着一雙雪臂再往下去雪槐霍地睜大了眼睛原來明香的下半身不是一雙腳竟是一條蛇尾巴長長的伸出去搭在牀架上。
“原來她不僅僅只是妖女根本就不是人。”雪槐又驚又喜第一個念頭就是趕快出宮請義父來看親眼看到了明香原形畢露的樣子自然再不會懷疑他的話但隨即想到以義父身份是絕不肯夜探未來王子妃香閨的昨夜之所以怒正因爲他的行爲太過荒唐。
“怎麼辦?”雪槐腦中念頭急轉:“要不請仁棋來看?”想想卻也不好仁棋看到明香這個樣子非嚇壞不可。
左思右想猛一咬牙:“我來個先斬後奏一劍斬下這妖女的腦袋然後請義父來看她的身子一切就都明白了。”想到就做更不遲疑從窗口急竄進去一步跨到明香牀前照着明香脖子一劍就斬了下去再無半分猶豫。
一劍斬下明香腦袋與身子立即分家雪槐伸手去提明香腦袋剛挨着明香腦袋身分離的明香突地睜開眼睛竟對他展顏一笑口一張噴出一股黑霧雪槐瘁不及防完全來不及閃避腦中一黑昏了過去。
雪槐是給冷水澆醒的睜開眼看到不少的人有敬擎天有仁棋有明香的一名待女還有不少衛兵處身之地是在明香所居樓的院中。
一看到敬擎天雪槐猛跳起來叫道:“義父那妖女是條蛇我已一劍斬下她腦袋但她腦袋砍了下來還能睜眼噴毒霧我就是給她迷昏的。”
“是嗎?”敬擎天冷笑錚的一聲撥出佩劍叫道:“待我也砍下你的腦袋看還能不能睜眼胡話。”
“國公。”仁棋急忙死死的抱住他叫道:“不可。”
這時旁邊明香那名待女哭道:“王子國公一定要爲我家公主做主啊雪統領一直就是這樣一路上醉燻燻的不停的對我家公主胡話我們一直忍着以爲進了宮就好了誰知今夜他又喝醉了竟然直闖進公主臥室裏來想要調戲公主若不是龍將軍他們拼死阻攔又趁他喝醉打昏了他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敬擎天撥劍雪槐已覺不對頭聽了待女的話雪槐才徹底明白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敬擎天仁棋不是爲他殺了明香致使妖女現出原形而來而是爲他喝醉了想調戲公主而來。
“該死的東西今天我誓要將你碎屍萬段。”敬擎天怒衝冠猛一下掙脫了仁棋的手舉劍便向雪槐刺過來仁棋抓不住他的手轉而抱住他腰但敬擎天力大仁棋眼見攔不住霍地跪了下來叫道:“國公我求你了。”
他以王子之尊下跪敬擎天受不住了急扶他起來不好再來殺雪槐仰天痛叫:“天啊教出如此劣子叫我何以面對天下。”劍一揚一劍斬下自己的一幅衣襟怒視着雪槐道:“我與你割袍斷義就此脫離父子關係從此你是你我是我再不相幹。”完一頓足揚長而去。
雪槐胸口一痛似乎有一把刀一下子將他的心剖成了兩半低叫一聲:“義父。”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噴出來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在仁棋牀上天也亮了見他醒來仁棋大喜抓着他手道:“雪槐兄你終於醒來了太好了。”又叫待女端蓮子湯來。
雪槐略一凝神強忍着心口的劇痛看着仁棋道:“是龍武他們來通知你和我義父我喝醉了強闖東宮想調戲公主是不是?”
“雪槐兄忘掉這件事我們不再提它了好不好?”仁棋一臉誠懇但從他的神情裏雪槐知道事情正是如此。
“明香呢她好好的沒事是不是?你見過她了嗎?”
“是我見過她了她很好她還讓我轉告你你只是喝醉了她不怪你。她還要替你去向義父求情呢。”
“那可真謝謝她了。”雪槐頭心中全部明白了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陷阱明香故意化爲蛇身誘他上勾被他斬下腦袋自也是幻象了。
見他呆仁棋大爲擔心急切的道:“雪槐兄你不要太着急你義父也是一時情急並不是真心的等過得幾天他氣消了我們一齊去向他求情實在不行我就真的請明香去她身份不同你義父一定會給她面子那時也就沒事了。”
雪槐頭起身下牀向外走仁棋擔心的道:“你到哪兒去就在我宮裏休息幾天吧。”
“我沒事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雪槐搖頭徑直出宮。
國公府後有一座山在山上可俯瞰國公府以前雪槐闖了禍不敢回去總是躲到山上夕舞和仁棋去跟敬擎天求情一旦敬擎天消了氣夕舞就來後花園跳舞雪槐便知道可以回去了。
雪槐本沒想到要上山去但不知如何身不由己的又到了山上整整一天他眼巴巴的看着後花園好幾次出現幻象夕舞在跳舞細看卻又沒有直到天黑夕舞也沒有出現。
當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在山背後雪槐一顆心也直沉了下去眼淚不由自主的湧上來卻又忍住心中暗叫:“不能怪義父做得太絕只能怪妖女太狡猾我又太蠢看不破妖女的詭計幻術。”
靜心想了一想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求得義父原諒而是要揭破明香的詭計算來離大婚已只有三天一旦明香毒計得逞就一切都完了。可怎麼辦呢義父又不相信他而沒有義父的支持他幾乎什麼也做不了。
百思無計夜色中轉頭四顧一眼看到神祠心中一動:“我爲什麼不去試試大風弓天若佑我拉得開大風弓到時一箭射死紅狼黑水軍沒了領我再虛張聲勢黑水軍軍心動搖之下必然退兵。”
想到這裏又興奮起來下山直奔神祠。神祠供奉的是巨犀歷代君主和有功大臣的靈位只在祭典時纔開放平時總是大門緊閉。雪槐翻牆而入直入神殿大風弓就供在靈前香案上。大風弓較一般的弓要長大通體黝黑形狀古拙雄奇雖是靜靜的擺在那兒雪槐卻明顯的能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面而來那種感覺不清道不明十分玄奇。
傳巨犀開國之主大力武王曾以大風弓射殺十大魔神並以神魔血浸弓七晝夜從此大風弓身上就有了一股無名的殺氣百魔不敢近成了巨犀鎮國之寶。
雪槐先上了三柱香心中默禱:“列祖列宗歷代先王弟子雪槐須借大風神弓一用平魔護國請助弟子神力。”恭敬的拜了三拜起身託起大風弓。大風弓較一般的弓要重許多雪槐勉力舉起深吸一口氣緩緩拉動弓弦但任他費盡喫奶的力氣也只能拉開一別拉圓就是拉到半圓也是難如登天。
雪槐脹紅了臉略一休息一咬牙盡全身之力猛力拉那弓弦眼前忽現異象只見一個猙獰無比的巨魔咆哮着向他猛撲過來同時弓身一振一股大力傳來將他擊飛出去跌落七、八步開外。
雪槐躺在地上有數息時間全身沒有半感覺但腦子卻異常清醒知道異象突現的含義神弓認主他不是神弓的主人。
身子漸漸恢復感覺但雪槐卻不想動彈他忽地想起那夜華陽子的話:“拉不開大風弓巨犀註定亡國。”心中絞痛仰天暗叫:“難道巨犀真的逃不過這一劫?”一張張臉龐在眼前晃動仁棋、夕舞、敬擎天他彷彿看到他們一個個撲倒在血泊中。
“不。”他狂跳起來猛衝出去直衝到鎮國公府門前猛力拍門大叫:“義父義父請再聽我一言。”
門沒有開遠遠的傳來敬擎天的聲音:“大丈夫出的話便如射出的箭永無反悔敢做便要敢當休要叫我看不起你。”
雪槐拍門的手無力的垂下身子慢慢跪倒額頭貼着的青石板冷硬如萬古的玄冰。
一切再沒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