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惡語相向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哀鳴,聽着甚是揪心,好奇心驅使寂雪放下茶杯走到外面看看。
殿前的臺階上,一隻灰白色的鴿子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小腿折了,在地上痛苦的掙扎,發出一陣陣揪心的鳴叫。
寂雪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捧起受傷的鴿子,仔細的查看它的傷口。
“真是可憐呢。 ”致琴在一旁說。
“致琴,去拿一些藥來,我們給小鴿子治傷。 ”寂雪吩咐道。
“好。 ”致琴領命,快步跑去拿藥箱。
正當兩個人準備着爲受傷的小鳥治療的時候,一個神殿侍者模樣的年輕男子匆忙而慌張的跑進來。
“是大巫有什麼事嗎?”寂雪一邊問,一邊輕柔撫摸着鴿子的羽毛,安慰它不安的小小心靈。
“沈大人出事了。 ”
寂雪一聽,手中的鴿子差點掉在地上,幸好致琴及時接住,纔沒讓可憐的小東西雪上加霜。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明洲不是隨着大巫安全出宮了嗎?你快詳細的說!”寂雪焦急的叫道,神色慌張不安,“不會是有什麼人認出他了吧?難道楊敏汐正好進宮了?”
“是差點給信王妃認出,但讓大巫大人掩飾過去了,”侍者擦擦額頭的汗,繼續說,“可後來不知怎麼搞得,快出宮的時候,一個不留神被一輛馬車撞了。 ”
“什麼?!”寂雪一把抓住侍者地衣服。 緊張的問,“傷勢如何,沒有生命危險吧?”
“這個請您放心,大巫大人法術高超,自然不會有性命危險。 ”
寂雪的心稍稍放下來,鬆開侍者的衣服,又問:“他們現在人在何處?”
“回塔頂的神殿了。 ”
寂雪煩躁的來回走了幾步。 說:“我最好還是去看看吧!不確定一下,心裏總是難受。 ”
“娘娘。 那鴿子要怎麼辦?”致琴將小鴿子捧到寂雪面前。
“一起帶着,讓大巫幫着治療,瞬間就恢復對小東西來說是再好不過了,不能飛,它心裏要多傷心啊!”
寂雪從致琴手中接過鴿子,三個人連忙趕往神殿,沒想到剛出了敬賢宮身後傳來一個冷笑。
“我猜的沒錯吧?那個人果然是沈明洲!聯繫奇櫻國地人。 你想做什麼?”
寂雪回過身,望着那個不懷好意的人——楊敏汐。
“什麼沈明洲?怎麼,你又出現幻覺啦?”寂雪習慣性地用扇子遮住口鼻,嫌惡的譏嘲道,故意提出讓敏汐難堪的事。
敏汐走到寂雪面前,含笑說道:“你就不要再裝了,剛纔是我安排人故意撞傷沈明洲的,就是要看看我的眼神和猜測是否正確。 你果然要去神殿。 由此可以斷定那個人就是沈明洲!聯繫奇櫻國……你是想聯合他們的力量復國嗎?我現在就去告訴父皇,看他老人家如何收拾您。 ”
寂雪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但她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冷冰冰的說道:“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蠢話,那麼現在你說完了嗎?請不要耽誤我的時間,我還要去追大巫。 請他幫我給這隻鴿子治療。 ”
敏汐一個箭步上前攔住寂雪的去路,瞪着眼睛盯着她:“蠢話?哼,我還沒有說完呢。 就這麼簡單?不是去看望沈明洲的傷情嗎?”
“我已經十年沒有看見沈明洲了,更可笑的是蒼海和奇櫻不是建交國家,也沒有互派使者,在這裏怎麼可能碰見他呢?我看你分明是得了‘十草軟筋散’的後遺症吧?”寂雪輕蔑地說道,抬手用扇子狠狠地點着敏汐的肩膀,“信王妃還是早點回家休息,不要又做出上次的蠢事來了,這次沒有人會爲你求情的!”
敏汐叫道:“不要狡辯了。 那個人就是沈明洲。 你就是在聯繫奇櫻國!”
“好吧,好吧。 如果你這樣認爲就去告訴昭帝好了。 看他是選擇相信安分守己的我還是陰險狡詐的你。 我好像很清楚地記得在‘畫像風波’之後,誣陷罪的處罰力度更大了。 就拜託你不要耽誤我的時間了,好嗎?有句俗話叫什麼來着?好狗不擋道!”寂雪說完,厭惡的看眼手中剛剛碰觸過仇人的扇子,將它丟棄於地,轉身便走。
敏汐盯着寂雪的背影,然後嘴角微微一彎,迅速離去。
寂雪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白塔,直奔神殿,叫道:“明洲,明洲!”
秋落從重重帷幕後緩步走出,說:“他已經沒有大礙了。 倒是你,怎麼可以隨便出宮呢?弄不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有分寸的。 ”寂雪向秋落身後走去,卻被秋落死死的拉住手腕。
“沈明洲對你來說很重要嗎?”秋落淡淡地問道,眼睛深處卻有一種說不出地深邃與複雜。
寂雪反問:“難道你看不出來,他也是我不能失去的人嗎?”
秋落低下頭,鬆開寂雪地手腕默默的出去了。
寂雪望了秋落一眼,立刻奔到牀前。
“明洲,你現在好些了嗎?”寂雪關懷的問。
明洲的臉色似乎因爲失血而顯得蒼白,他那雙純淨的眼睛溫柔的望着滿臉焦急的女子,抬起手撫摸着她的臉龐,虛弱的說:“謝謝你來看我,我沒事,你不要擔心了。 ”
“沒事就好。 楊敏汐居然故意撞傷你,太卑鄙了,我一定要爲你討回公道!”寂雪握住明洲的手,恨恨地說。
“不要。 楊敏汐太陰毒,你會有危險的。 ”明洲擔憂的叫道,反倒將寂雪的手握緊。
“不會有事的,別忘了秋落可以幫我,有他在我不會有危險,他都能幫我一一化解。 ”
“寂雪,你活在仇恨中太久了。 真希望你能早日解脫。 對了,你和西嵐不是有一個孩子嗎?他好嗎?”
寂雪惆悵的嘆息一聲。 說:“那孩子更是可憐,身於亂世,顛沛流離,現在他和無憂國遺民們住在一起,我想應該活得很好吧……”
明洲真誠的看着他,說:“寂雪,如果可以請你讓我照顧你地孩子吧!遺民們經過前段日子的起義後。 生活一定很艱苦危險,交給我至少可以有一個安定地生活。 ”
寂雪的臉上閃現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笑容,她急忙問道:“你是說你願意照顧羲橋嗎?”
“是的,寂雪,”明洲溫柔的握住寂雪的雙手,“你是我最好的妹妹,而西嵐……是我最敬佩地男人。 十年後好不容易的一次見面,卻什麼幫都沒有爲你幫上。 我內心充滿愧疚,所以至少讓我照顧你們的孩子,用我最大的努力與關懷去好好的照顧他。 ”
“謝謝你,明洲。 孩子交給你,是讓我最放心的,”寂雪抽出一隻手按在明洲的胸口。 繼續說,“因爲你有世界上最善良純潔的心,你也能讓孩子擁有愛心,做一個像你這樣地好人。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明洲拭去寂雪臉上一顆晶瑩的淚珠,說:“說什麼謝謝,應該的。 能照顧他也是我的榮幸。 ”
正當寂雪告訴明洲遺民們身在何處時,秋落奔進來,說:“不好了,昭帝突然來了!已經到塔頂了!”
“什麼?”寂雪大驚。 “糟糕。 一定是楊敏汐引他過來的!”
殿外傳來昭帝呼喚寂雪名字地聲音了。
秋落連忙施展法術,在虛空中畫下一道符咒。 明洲竟憑空消失了,緊接着昭帝出現在他們面前。
昭帝一把摟住寂雪,擔心的說:“信王妃說你好像又不舒服去神殿了,讓朕擔心死了。 爲什麼事前不和朕打一聲招呼呢?”
寂雪神色自然平常,淡淡的說道:“皇上整日爲國事煩憂,我的這點小事情哪敢打擾皇上呢?”
“以後要是身體上再有不舒服,叫御醫來看看就好了,如果不信任御醫把大巫請來也好呀!你自己跑來跑起的,當心累壞了身體。 ”昭帝心疼的說。
“我只是後宮中小小的一個妃子,怎麼敢去勞駕大巫大人爲我跑一趟呢?應該是我來纔對。 皇上,我現在沒事了,我們一起回宮,好嗎?”
“好,好,好。 ”
寂雪由昭帝扶着,站起身,正好瞧見東張西望的敏汐,沒多少好氣的說:“信王妃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要請教大巫嗎?”
搜尋了一番沒見到要找的人地敏汐乜斜寂雪一眼,什麼話也沒說,退到一邊給皇上讓開一條路。
寂雪和昭帝出了神殿,致琴迎上來,手中捧着傷愈地鴿子。
“它的傷已經好了嗎?真是太謝謝你了,大巫大人。 皇上,請您等我一下,好嗎?”寂雪說完,獨自一人走到白玉欄杆邊,盯着手中可愛地鴿子,輕聲說道:“請你幫我向西嵐轉達我的思念,好嗎?謝謝你,小鴿子。 ”
寂雪將手抬高過頭頂,小鴿子舒展開翅膀,在寂雪頭頂盤旋了幾圈,然後飛向遠方。
望着漸漸遠去的鳥兒,她心中無法宣泄的壓抑和悲傷到了極至。
陽光明媚和煦,無私的照耀着大地的每一寸土地,帶來光明和希望。 但不管如何溫暖宜人、如何燦爛輝煌,都無法照亮沐浴在陽光下的她心中的陰影——她的內心是寒冷、悲傷和孤寂的。
如果再從這裏跳下去,西嵐還會出現嗎?她可以向他傾訴心中傷悲嗎?
寂雪緊緊地握住白玉欄杆,芊芊玉手顯得更加蒼白,血管都清晰可見——只有這樣才能阻止她再跳下去的衝動。
還有太多的事情和人需要她,那是她無法視而不見的。
她好想至少依偎在明洲的懷中大哭一場,聽他溫柔而善解人意的勸導安慰。
但是種種的現狀,逼迫、阻攔着她,強迫她必須違背自己的意願向着充滿荊棘的未來走去,一直走下去,直到化解所有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