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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幾日。
賈璉白天忙着治喪,晚上忙着治水。
就這般沉浸在溫柔鄉里,一轉眼就到了賈蓉的頭七當晚。
賈璉照例總了賬目,又跟尤氏商量:“嫂子,過了頭七事情就少了,也該酬謝一下過來幫忙的世交們。
年輕一輩,我和薔哥兒出面招待就是;但叔伯輩的,怕是得請兩位老爺和珍大哥親自陪同。”
“應當的。”
尤氏忙起身道了個萬福:“我回頭就跟你珍大哥商量,再請示一下兩位老爺方不方便——至於年輕一輩,薔哥兒畢竟年輕識淺,就只能仰仗兄弟了。”
賈璉點點頭,就把一份名單遞了過來,上面羅列了這幾日常來寧國府走動,或者額外提供了幫助的官宦人家、勳貴子弟。
一樁樁一件件,親疏遠近一目瞭然。
“原來璉二兄弟早就做了準備。”
尤氏越發歎服,忍不住暗暗羨慕王熙鳳好命。
以前賈璉雖也聰明,卻是憊懶性子,十分力只肯出五分,如今脫胎換骨,做起事情來又周到又勤勉,任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璉二爺。”
這時有丫鬟進來稟報:“老太太剛纔差人傳話,叫二爺忙完了去她屋裏一趟,說是有事商量。”
老太太有事商量?
賈璉立刻想到了護送林黛玉南下的事情,這幾日白天晚上的忙,倒把這事給拋在腦後了。
也不知老太太這次找自己過去,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這時尤氏忙起身道:“既然是老太太有傳喚,那兄弟你今天就早些回府吧。”
“那行,我去跟薔哥兒交代幾句就走。”
賈璉說着起身告辭。
尤氏把他送到門口,又忍不住盯着看了一會兒,這回卻不是因爲賈蓉的事情了。
且不提她。
卻說賈璉交託好差事,徑自去了賈母老太太屋裏。
進門就見賈寶玉正噘着嘴站在一旁,偏着頭似乎是在跟老太太賭氣。
賈璉上前見過老太太,笑問:“寶兄弟這是怎麼了?平常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老太太也沒有不允的。”
“唉~”
賈母嘆了口氣,無奈道:“我老婆子也是命苦,偏攤上這一對兒小冤家。”
卻原來林黛玉因爲蓉哥兒的死,想到了父親林如海身上,故此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的,本就是清瘦的一個人,如今越發不成樣子了。
賈寶玉原本巴不得林妹妹別走。
可如今見她清減得厲害,寶玉又開始跟着着急上火,今天更是跑到老太太面前,說要親自護送林妹妹南下。
老太太哪裏肯依?
這才命人請了賈璉過來。
“你叔叔跟我說你想盡早去軍中歷練,這是好事,我也是贊成的——可這府裏除了你,我和你叔叔嬸嬸還能信得過誰,你姑父又能把事情託付給誰?”
老太太把話說到這份上,賈璉知道肯定是躲不過這一遭了。
當即笑道:“我當時剛醒過來,這腦子還不會轉彎,現在想想,去了南邊正好塌下心來打熬武藝,到時候爭取在軍中一鳴驚人,也算是磨刀不誤砍柴工了。”
“好好好~”
賈母聞言頓時笑出聲來,沒口子的讚道:“咱們璉兒果然是長進了,怪不得你叔叔、你珍大嫂都在我面前誇你!這可真是祖宗保佑……”
“老祖宗!”
這時賈寶玉撲過去,抱住了老太太的腿,牛皮糖似得撒嬌道:“既然有璉二哥看着,您也不用擔心我路上亂跑,就讓我陪着林妹妹一起南下吧!”
“我的心肝。”
老太太頭疼地勸道:“你璉二哥去了是要忙正事的,哪有時間盯着你?倘若在外面有個閃失,我和你母親還活不活了?”
祖孫兩個僵持了足足一刻鐘,老太太終究還是不肯鬆口。
寶玉便又來夾纏賈璉。
賈璉好容易才脫身,等回到自家梧桐苑裏,王熙鳳和平兒也從寧國府回來了。
因昨夜耕耘的是平地,王熙鳳已經養足了精神,一進門就張羅着要沐浴更衣。
賈璉將她裹進懷裏,把老太太執意要自己護送林妹妹南下的事情說了。
本以爲這鳳辣子必然不捨。
誰知鳳姐聽了卻道:“二爺是該走一遭的,林姑父那可是巡鹽御史,我聽說林家沒什麼體己的親戚,二爺去了南邊就是主心骨,怎麼也能分潤一些好處。”
原來是惦記上了林家的銀子。
賈璉在她越發豐潤的臀上拍了一記,沒好氣道:“說過多少次了,我最近在琢磨賺錢的門路,你以後不要再動什麼歪門邪道的心思!”
這話王熙鳳最近聽得多了,卻只是不信:“難道祖宗賜福,還能告訴你怎麼發財不成?”
“誰說不能?”
賈璉取來文房四寶,簡單畫出蜂窩煤的相關圖樣。
他在後世沒怎麼看過網文,但穿越短劇和漫劇還是看過一些的,故此對穿越者賺錢的幾樣法寶都不陌生。
其中最簡單的就是這蜂窩煤了。
他原本想着等過了頭七,就試着把蜂窩煤弄出來賺第一筆金,但現在既然要護送林妹妹南下,這事自然只能交託給鳳姐來辦。
聽賈璉講解了一番,鳳姐半信半疑:“加了黃泥進去,這煤還能用嗎?”
“所以要試出最好的比例。”
賈璉抱着她,哄孩子似的道:“這東西做出來不敢說日進斗金,但勝在細水長流薄利多銷,咱們堂堂正正的賺錢,豈不好過火中取慄十倍、百倍?
況日後我是要做出一番事業,給你掙個誥命回來的,若是因爲貪圖小利,稀裏糊塗就丟了一品誥命,豈不可惜?”
“嘁~”
王熙鳳聽得歡喜,嘴上卻道:“你就不去掙,我早晚也有三品誥命。”
這說的是賈璉未來繼承三等威烈將軍的爵位,她也會跟着獲封誥命。
頓了頓,她又道:“你既然要去南邊,拜師學武的事豈不黃了?要不這樣,我回去找父親討一封家書,你帶去給二叔,順帶叫二叔幫你挑個好教頭。”
賈璉在她額頭啄了一口,笑道:“我就知道你是最體貼、心疼我的。”
“哼~”
王熙鳳驕哼一聲,又板起俏臉叮囑道:“你這次是護送林妹妹南下,就算不爲了自己考慮,也要顧着林妹妹的清白名聲。
要是敢把什麼揚州瘦馬、杭州肥馬的帶回家裏,影響了林妹妹的清譽,別說姑奶奶這一關你過不了,老太太那邊也饒不得你!”
在充分體驗到賈璉現在的戰鬥力後,她已經不指望賈璉在外安生本分了,可還是不能容忍賈璉把那些髒的臭的帶回來。
“瞧你這話說的。”
賈璉抱着她又親,嬉笑道:“家裏放着天仙似的娘子,我哪還瞧得上外面那些庸脂俗粉?”
“呵呵~”
王熙鳳冷笑:“你們男人慣愛喜新厭舊,還當我不知道嗎?”
賈璉嘿笑不語,只是加大了動作力度。
“哎呀~!”
王熙鳳忙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先去沐浴,不然別想碰我!”
賈璉便去浴桶旁寬衣解帶。
王熙鳳因爲不放心別的丫鬟,平兒又實在精神不濟,乾脆親自上手拿絲瓜瓤給他搓洗。
搓着搓着,忽然幽幽道:“那浪蹄子也不知懷上沒有。”
“我管她那許多。”
賈璉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順勢道:“倒是你,自從生下巧姐之後,這好幾年也不見動靜,我尋思着可能是太過操勞累的。
趁着這次我要去南邊,乾脆跟老太太、太太打個商量,讓你暫時交卸了這管家差事,先養好了身子骨,等我回來咱們一索得男!”
自從懷疑王熙鳳可能是大廈將傾的誘因。
賈璉就一直試圖勸她不要再貪財、貪權,而誥命夫人和生個兒子,就是他特意祭出的法寶。
王熙鳳聽罷顯出猶豫之色,她當然想要生個兒子,可要就此放棄管家奶奶的權利……
“你不是剛教了我八段錦麼?”
最終她還是沒能放下權力慾,敷衍道:“再說我也處理慣了這些事情,以前是年紀輕鎮不住場面,如今誰敢在我面前造次?十分力只要用上七分就管夠了。”
“那就減到五分。”
賈璉見一時勸不動,只好打了個折扣:“正好迎春妹妹過完年就十五了,也該學學怎麼處理家務纔是,那些不怎麼打緊的事情,你就讓她去辦。
屆時求老太太、太太各出一個體己人幫襯她,叫她邊幹邊學,如此一來,也顯得你這當嫂子的賢惠不是?”
如今賈家有三個正經小姐,分別是大房庶出的賈迎春,二房趙姨娘生的賈探春,以及寧國府嫡出的賈惜春。
迎春是賈璉的親妹妹,做哥哥嫂子的要教她些事情,誰也挑不出毛病。
所以這回王熙鳳倒是答應得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