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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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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是個千湖之府,即便是在城內,也有衆多湖泊。

且大多集中在南城。

從新南門進來以後,便有個佔地極大的南湖,此時陽光照耀,波光粼粼,周圍是荒涼的野地,遠遠望去,倒是很有幾分野趣??如果忽略掉湖泊中的屍體以及周圍硝煙的話。

韓復由新南門沿着城牆向西,經保安門到瞭望澤門內。

所經之處,在宣教官的帶領下,城牆上下的襄樊營士卒,見到韓復之後,都舉起手中的武器,大聲歡呼,向着他們的統帥,向着帶領他們從勝利走向勝利的統帥,致以最高的敬意。

望澤門是武昌的南大門,由此向北延伸的長街,將武昌城切出了一條狹長的區域,而這個只佔武昌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的沿着大江排開的西城,卻是武昌、湖廣所有機構所在的精華地帶。

換句話說,就是武昌的核心市區。

這裏,也是襄樊營主攻的方向,十來天的激烈戰鬥裏,襄樊營投入了無數的兵力,付出了巨大的傷亡。

此刻,許多襄樊士卒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清理此處的屍體。

甕城中,左右兩邊各擺了一大堆,分別是襄樊營和清軍的,韓復瞟了瞟,一眼竟是很難分出哪邊更多。

“卑職陳克誠,見過侯爺!”陳大郎也是滿身的血污,眼睛紅紅的,見到韓復過來,趕緊下馬見禮。

第二旅從去年冬天開始,就一直在打仗,先是攻略天仙潛等處,然後又負責突破祖可法部的阻截。

擊潰祖可法之後,又投入到漢陽戰役中,隨後便馬不停蹄地渡江開始攻打武昌。

並且承擔的還是主攻望澤門的任務,損失相當的慘烈。

但儘管如此,大家還是光復了武昌,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陳大郎疲憊中也難掩興奮之色。

“嗯,陳都統辛苦了。”韓復微微頷首,又問:“本藩剛纔從新南門一路西來,城中仍是有銃炮聲,可是殘敵還未肅清?”

“侯爺明鑑,自昨夜破城以來,我部與親兵衛隊、直屬馬隊、水師步兵,以及反正的張應祥部配合,已經大體上肅清了長街以西、漢陽門大街以南的區域,退守城中的清軍,或是投降,或是潰散,負隅頑抗的,也大多被我消

滅。只有黃州總兵徐勇,仍是糾集了一夥兵馬,退入楚王府中,沒有絲毫投降的意思。”

“徐勇?”韓復重複了這兩個字,回頭看着黃家旺:“先前在灘頭衝擊鄭春生他們,還有幾次領兵出城做反衝鋒的那個清軍將領,就是這個徐勇吧?”

“正是此人。”黃家旺又把自己瞭解到的,關於徐勇的情況說了一遍。

徐總爺不論是在明清哪一邊,都算是朵絢麗奪目的奇葩了,關於他的事蹟流傳很廣。

尤其是武昌戰役打響以後,這位老哥更是怎麼奇葩怎麼來。

大家多多少少都聽說了一些。

這時七嘴八舌,很快就將徐勇的情況,向韓侯爺介紹了一遍。

把英明統帥韓再興給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徐勇奇葩,但不知道此人居然如此奇葩。兩軍臨陣之時,潑屎、潑尿、潑經血,在這個時候也算是常規操作了,但連自己的老婆,家人都不放過,一門心思就想要當鐵桿漢奸,就想要給滿清陪葬的行爲,就已經超出了

韓復的理解範疇。

他想來想去,也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這他孃的是傻逼啊!!

這種行爲,已經超出了單純的敵對關係,讓韓復只覺厭惡,從頭到尾,徹徹底底的厭惡。

“現在負責攻打楚王府的是誰?”

“回侯爺的話,乃是石道長率領的親兵衛隊,還有本旅一營的崔世忠部。”陳大郎回答的同時,又請示道:“徐勇此人雖是癲狂,但作戰還算勇猛,侯爺可......可要捉活的?”

韓復微微皺眉,淡淡道:“本藩只有一個要求,不能讓他像個將軍一樣戰死。”

徐勇這種人,不管是真心認同也好,還是內心不斷的給自己心理暗示也好,他所有的行爲,其實都是一個目的,就是扮演一個戰死沙場的忠義無雙的將軍。

爲了實現這個目的,所有人都可以被拿來當做工具,包括他自己的家人也不例外。

但實際上,在韓復看來,這就是一條蛆蟲。

扭曲的散發着惡臭的蛆蟲。

如果真讓他堅持到底,最後壯烈犧牲,那等於是配合了對方的表演,成全了對方“忠義”的美名。

搞不好清廷還會賜諡、嘉獎,然後兩三百年後就會有腦袋不清楚的智力障礙人士,誇他是我大清的忠臣良將。

啊呸......這種畫面,韓復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當然不能遂了他的心意!

不能讓徐勇像個將軍一樣戰死,就是韓復的要求。

說完這句話,韓復又慰問、接見了望澤門附近的將士,然後往北邊而去。

陳大郎滿頭霧水,有點把握不準自家大人的意思,他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張維楨的繮繩,低聲求教道:“張老總,侯爺此話是何意味?”

“陳都統,此事還不簡單?”張維楨捋着頜下的山羊鬍微笑道:“把這位徐將軍,當成路邊一條喪家之犬即可。”

城內除了楚王府之外,其他地方還有零星的戰鬥,不過有組織的很少了,大部分都是襄樊營士卒在維持秩序或接管重要衙門時,與那些劫掠的潰兵們發生的。

而先前聚集在漢陽門、草埠門附近的清軍,眼見突圍無望,在得到襄樊營不殺降,優待俘虜的承諾之後,大部分都放下了武器。

韓復先去瞭望澤門附近的大都司巷,這個武昌城西南角的區域內,都是軍營和軍政衙門,雖然經過戰火的摧殘,但損害不大,主體建築保存完好。

以後襄樊營修葺修葺,也還能繼續用。

韓覆在原來的武昌總兵府,接見了許爾顯、金玉奎、梁化鳳等人。

這些原來的降將,自從去年軍事改制之後,感覺有被邊緣化的危險,這次武昌攻城戰中,爲了在韓侯爺面前表現自己,也很賣命,損失都不小。

梁化鳳還好說,這小子本來就受排擠,也沒有自己的嫡系人馬,但許爾顯,金玉奎在此戰中損失了不少老兄弟,就很覺肉疼了。

一起喫中午飯的時候,兩人都委婉地表示,希望將來戰後補充時,能夠明鏡高懸,多想着他們一點。

鎮守標雖然不是野戰旅,但那也是襄樊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韓復自然無不應允。

雖然在他的構思當中,鎮守標是駐守地方的,類似於清軍綠營的二三線部隊,但只要構成軍隊的人員,是經過正兒八經選拔、訓練和分配的,那麼戰鬥力就有保障,關鍵時刻就能頂得上去。

原先許爾顯、金玉奎等人的兵馬,都以原來的老兄弟爲主,人員素質良莠不齊,韓復顧慮到影響,也沒有強制要求他們按照襄樊營的標準看齊。

如今這些老兄弟死了一大批,正是補充新鮮血液,改變人員構成的好時機。

午後,漢陽門附近的殘敵基本肅清,襄樊營完全掌握了此處的秩序,韓復這才動身繼續向北。

長街兩側,幾乎家家都大開房門,表示恭順和不設防。

門前擺設香案,案上擺着剛剛剪下來的辮子,無分男女老少,所有人都跪在路邊。

不斷的有戴着紅袖章的宣教官,大聲宣講襄樊營的政策,要大家起來,但收效甚微。

經過張獻忠、左良玉、李自成、阿濟格等人的輪番摧殘,倖存下來的武昌居民,已經變成了最溫順的羔羊。

望着這樣的景象,韓復感覺有些複雜,漢家兒郎,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很快,到了關押羅繡錦、何鳴鑾的長樂郡王府。

爲了防止出現意外,張應祥自從把這兩人控制起來以後,就一直親自帶人看守,寸步不離,生怕一不留神這個“升職器”就自己插上翅膀跑了。

這時聽說千盼萬盼的韓侯爺終於來了,也是飛奔而出,隔着老遠便雙膝跪地。

因爲用力過猛,在慣性的作用下,還以跪地的姿勢向前滑行了一小段,搞得像是後世在慶祝勝利的足球運動員一般。

饒是隨扈的張維楨、張全忠、黃家旺、饒京等人行走江湖多年,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啊。

全都傻眼了。

“萬死逆徒、罪餘之人,奴才漢陽總兵張應祥叩見襄樊韓大帥!”張應祥不理會衆人如何作想,大聲自報家門之後,咚咚的磕起了頭。

他是真磕啊,哐當哐當的聲音,聽得黃家旺都嘴角直抽抽。

雖說男人就要對自己狠一點,可這也太狠了吧?

韓復坐在馬上,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欣賞着此人的表演。

心想,還是舊社會的官員能豁得出去啊,像是張應祥這樣沒有節操的人後世當然也有,但後世再沒有底線的人,也沒辦法當衆做到這個地步。

“張將軍。”

“奴纔在!”

“本藩在襄陽之時,便素聞張將軍威名,之前王師到漢陽,本藩修書數封,本想着能與將軍把酒於龜山之上,怎奈將軍彼時對我襄樊營誤會頗深,終是緣慳一面,白白送了許多性命,實非本藩初衷。”

一聽這話,跪在地上的大表演家張應祥,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

他又磕了幾個響頭,慢慢抬起臉,已是滿面淚水,一副犯了大錯,害得慈父失望的逆子的表情:“大師之仁,有如慈父,感天動地,誰人不知?只是奴才先前信了羅繡錦的妖言,竟是被豬油蒙了心,現在想來,實在羞愧欲

死!所以幡然悔悟之後,立刻將羅繡錦、何鳴鑾二賊鎖拿,聽憑大師處置,不求贖小人罪責於萬一,只盼能稍慰慈父之心。則奴才縱死,也無悔矣!”

韓大帥畢竟威名在外,不僅殺敵人,自己人也殺了不少,張應祥第一次與他打交道,也怕這位爺真的把自己給剁了,因此方纔那番話不僅僅是示弱,也是在提醒韓復,自己有生擒羅繡錦、何鳴鑾的功勞。

“行了,起來吧,本藩沒有你這麼大的兒子。”韓復笑罵了一句,然後又招手道:“你過來,爲本藩牽馬執鞭。”

一聽此話,張應祥臉上的悲慼頓時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議的喜悅。

彷彿能爲韓大帥做這種奴僕才做的活兒,對他而言,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他身手極爲敏捷的爬了起來,小跑着過去,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

身後,張維楨和張全忠兩個老狐狸對視了一眼,都微笑着搖了搖頭。自家藩帥在馭人之道上,自有自己的一套風格,很有英主的手腕。

韓復下了馬,不急着去見羅繡錦,而是饒有興致地參觀起了眼前的這座長樂郡王府。

襄陽也是王城,但城內只有兩座郡王府,還悉數被毀。不像武昌,有十幾座郡王府,即便有一部分被毀,但還有保存完好的,就比如說眼前這一座。

這種原汁原味,還有生活氣息的明代郡王府,可是後世看不到的。

他參觀了一陣,這才邁步進入,兜兜轉轉,來到關押羅繡錦與何鳴鑾的地方。

這兩位清廷設在湖廣的督撫,這時帽子被摘下,露出光禿禿的頭頂,以及細小的辮髮。

各自被綁在太師椅上,看不出被虐待的痕跡,但神色俱是萎靡。

見從外頭踱進來個內穿箭衣,外披大氅,頭戴鵰翎氈帽,氣度很是不凡的年輕人,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臉色都變得極爲激動。

韓復,這就是韓復,這就是那個威震荊楚,害得他們喪師失地,淪落至此的那個韓復!

不論是羅繡錦還是何鳴鑾,都驚訝於此人的年輕與俊朗,但短暫的錯愕之後,又全都抖擻起精神,集中起全部的注意力,準備在接下來的談話裏,駁斥此人的假仁假義和花言巧語。

要讓這髮匪知道,什麼叫頭可斷,血可流,愛我大清永不休!

然而,讓羅繡錦與何鳴沒有想到的是,韓復進來以後,表現出來的狀態很不對勁。這種不對勁很難描述,羅繡錦二人想了半天纔想起來,這位韓大帥表現得就像是個遊客!

對屋子的形制,裏面的佈局,乃至他們二人的樣貌、髮型、服飾、精神狀態都是很感興趣的樣子,獨獨對他們二人本身,沒有絲毫的興趣。

這樣的表現,把憋足了勁的羅繡錦與何鳴鑾都給搞懵了,恍惚間有種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疑惑感。

這瞅瞅,那瞅瞅,到處看了一圈,極大的滿足了好奇心之後,韓復竟是就要出去了,臨走之前,還不忘與羅繡錦、何鳴鑾二人點頭致意。

還他娘挺有禮貌的!

等他正準備抬腳跨過門檻的時候,羅繡錦終於忍不住了,大聲說道:“尊駕可是襄樊韓大帥?!”

到底是高級官員,還是不自覺的用上了敬語。

“羅大人好眼力。”

"

羅繡錦兩眼一翻,差點被這話給噎死。他主動開口,只是爲了找個話頭,開展談話,誰知道這位韓大帥好像一點也不瞭解會談禮儀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沒辦法,羅繡錦只得硬着頭皮又道:“尊駕此番前來,難道沒甚言語可說?”

韓復停下腳步,回頭笑道:“羅大人難道願意歸順大明?”

“當然不願!”羅繡錦終於等到了表現自己的機會,一下子變得精神起來,正準備慷慨激昂的長篇大論呢,卻被眼前這位年輕人無情地打斷了施法。

“那不就結了。”韓復臉上笑容愈盛,輕飄飄道:“羅大人與何大人既然不願意歸順,那就只好走公審判的流程了,到時候可能在武昌,也可能在襄陽,圍觀的人肯定不少。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給你保證,本藩爭取給二位大

人辦得風風光光,漂漂亮亮的。”

“……………公公?!”任是羅繡錦打了多少腹稿,設想了多少可能,但實在沒有想到,韓再興做事居然如此絕情,如此狠辣。

殺人,還要誅心!

他能接受死,甚至對他來說,英勇就義就是最好的結局。

不僅家人能夠得到保全,甚至自己也能青史留名。

但公審判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這是莫大的羞辱!

那邊,韓復可不理羅繡錦心裏如何想,他邁步走了出去,然後又折返回來,微笑着提醒道:“對了,根據襄樊鎮相關條例,死刑犯也享有與家人通信,見最後一面的權利,所以如果二位大人願意的話,可以請家人前來觀禮。

當然,車馬費要自付......呃,還有記得準備五錢銀子的子彈費。”

說完,韓復是真的走了,耳後傳來陣陣無能狂怒般的咒罵。

他在長樂郡王府的正殿處理了一些事務,到了下午接近三點鐘的時候,趙石斛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見禮之後,湊到耳邊說道:“侯爺,按照饒京饒大人的指引,卑職已經帶着信得過的兄弟,找到和控制住了清廷在武昌存放

軍餉的倉庫。”

“哦?”韓復挑了挑眉頭,壓低聲音問道:“裏面還有多少銀子?”

“至少四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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