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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桃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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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們幾個全都過來。

“何幹總,你倒是會挑,一開口就是要把考覈成績最好的幾個全要走,怎麼着,手下留情,給咱也留點啊。”

“鄭二蛋,你少他孃的廢話,你還裝起了文化人。”何有田瞪着眼睛罵道:“老子那個局隊在樊城打成什麼樣,你不知道啊?伯特批的,叫俺隨便挑!”

“何有田,你這話說的就沒道理了,定中門是咱們一塊守的,什麼叫你打成什麼樣?我們局隊哪裏比你的差了?伯爺還叫我隨便挑呢!”說話的鄭春生鄭二蛋。

這倆都是原第四千總司馬大利麾下的百總,在樊城之戰中損失慘重,部隊基本上都打沒了。

本人也不同程度的受了傷,養了大半個月纔好。

不過戰後論功行賞,尤其是韓復加封伯爵之後,襄樊營升格爲襄樊鎮,所有將領幾乎都官升一級。

何有田和鄭春生都提了千總,在襄樊鎮中,也算是中高級指揮官了。

當然了,這倆人識字考覈都還沒通過,後面要補的。

馬大利的第四千總司駐守定中門,損失很慘,韓復特批他們在補充兵員的時候,可以享有各種優待。

但何有田有優待,鄭春生也有啊!

兩人相持不下,吵了半天,把鎮撫司的人都給驚動了,最終這批兵丁,一人一半,誰也沒佔便宜,但誰也沒喫虧。

這一批的兵被帶下去登記造冊,緊接着,又被拉上一批,一批完了,又是一批,跟他孃的在眠月樓選妃似的。

這就是原第四千總司被優待的體現,其他營頭是沒有這個待遇的,都是由兵備司分配處統一分配。

按照四三三的比例分配補充,即一個主力千總部內,原襄樊營士卒要佔四成,新兵三成,收編的降兵三成。

這個比例並不固定,但主力營頭和幹總部必須要保證原襄樊營士卒佔多數。

沒錯,這個兵備司也是本輪部門改制後的新產物,下設徵兵處、新勇營和分配處,負責徵兵、訓練、分配這一條龍服務。

由葉崇訓任總兵備官。

儘管葉崇訓負責徵兵、訓練和分配,掌握了兵員的源頭,但這些士兵在完成訓練之後,就會按照相應的規則打散編入到各個營頭當中,兵備司本身並不領兵。

而負責領兵的指揮官們,也只能帶兵備司統一分配過來的兵,沒有挑選和自己招兵的權力。

這樣一安排,大家就都是整個襄樊鎮體系內的職業軍官,極大的避免了私兵和軍頭的出現。

何有田和鄭春生挑了一會兒,今天的名額用完了,不約而同的全都往那棵歪脖子樹走去。

這個位於中軍衙門旁邊的大校場,何有田和鄭春生他們剛進襄陽城的時候,覺得這裏好大啊。

又大又荒涼。

那個時候,他們訓練只佔一半地方,而另外一半,則劃給那些匠頭、流民作工坊和居住地,角落裏還有禁閉室,那是魏大鬍子的快樂屋。

儘管如此,都感覺綽綽有餘。

但這時,工坊、棚戶區和禁閉室早已被清理出去,襄樊營也不在大校場這裏操練了,此處變得空曠許多,但何有田和鄭春生卻覺得,好像場地縮水了。

沒有之前的那種感覺了。

只有這棵歪脖子樹,還瞪着眼睛看着他們吶!

梁化風也站在歪脖子樹跟前,他原先在吳三桂那邊就是千總,投降過來以後,如果官升一級的話,那就是副把總了,資歷不太夠。

一番研究之後,梁化鳳還是幹總,不過是實授幹總,可以領兵打仗的那種。

這會兒還沒輪到他接收新兵,梁化鳳靠着大槐樹喫煙,見到了何有田和鄭春生走過來,擠出笑容,摸出煙盒,主動打起了招呼。

何有田和鄭春生齊齊冷笑了一聲,只當沒看見,繼續有說有笑起來。

梁化風捏着煙盒,立在一旁,臉上一陣白一陣,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樊城降人和鄖陽降人一樣,都已經成爲襄樊鎮兩座很大的山頭了。

但梁化鳳不一樣。

他原先是吳三桂那一頭的,又是戰場起義,狠狠地背刺了尚可喜這些人,因此班志富、許爾顯,金玉奎他們對梁化鳳很敵視,根本不帶他玩。

而襄樊的老人呢,同樣不帶他玩。

一來二去,梁化風投降過來以後,依然是被孤立了。

“百總哥!......鄭大哥!”羅長庚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見到何有田非常興奮。

遇上羅長庚,何有田也很興奮,他這個局隊的人,從王天賜到俞大福,基本都死光了,現在幾乎全是新人。

“羅長庚,你他孃的沒死啊。”

“嘿嘿。”羅長庚臉色還有點白,瘦得有些脫相,這時撓頭笑道:“俺在醫院住了一個月,閻王爺都沒收,連孫院正都說是真武帝君保佑。”

“那成,你還能喘氣就成,正好,咱老子升千總了,手底下缺人,你來幹個百總,幫咱帶兵。”何有田也不客氣。

這小子可是兩次擒首勳章的獲得者,那勳章就是照着他的事蹟設計的。

打仗也不含糊,東廠就......千總司裏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不成啊,百總哥,俺不當兵了。”

“咋了?”

“孫院正說俺雖然活過來了,但身子受到啥......呃,啥不可逆的損害,不能再受高強度的操練,也不能再上戰陣,不適合再當一個戰兵了。”羅長庚情緒有點低落,他還是挺願意當兵的。

“啊?”何有田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羅長庚,你他孃的不當兵還能幹啥?”

這一句話,居然問得羅長庚忸怩起來。

他低着頭,囁嚅了半天,才很不好意思地吐出了幾個字:“張總宣教官找他談過了,說是韓大人的意思,叫......叫俺去當教習。

“教習?”這回鄭春生也驚訝了,上下打量了羅長庚兩眼:“你?你能當教習?!”

“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想到俺羅長庚還能當教習,但確實就是這樣的。”羅長庚也很不好意思啊:“上午剛辦的手續,俺的名冊已經調到宣教司教育處士官教育科了。”

這同樣也是新設立的部門。

宣教總隊改製成宣教司,增設理論處、宣傳處、文藝處和教育處,其中宣傳處負責宣傳、報社,文藝處負責書籍、戲曲和文藝隊,教育處負責教育,分爲國民教育科,文學教育科和士官教育科。

羅長庚去的,就是最後一個。

何有田揹着手,繞着羅長庚轉了一圈:“可以啊羅長庚,你狗日的都成教習了,還是啥士官教育科。合着老子何有田以後還要上你的課是吧?你說,二蛋,這他孃的讓哪說理去!”

“就是,羅長庚你他孃的識字嘛你就當教習?”鄭春生也驚掉下巴,這誰能想到啊!

襄樊營最早的教習是麥冬小姐,趙教習雖然嚴厲,但長得好看啊,上她的課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當時的識字班就在中軍衙門一進院,在那裏上趙教習課的經歷,是這一批襄樊鎮中高級指揮官集體的美好回憶。

後來趙麥冬雖然不帶識字班了,但那也得是文書室的那些書辦纔有這個本事接班啊。

這羅長庚......何有田、鄭春生心說,這小子識字考覈成績還不如我呢。

“反正這是韓大人的意思,他自己也挺意外的。”

“那......”何有田眼珠子轉了轉,八卦道:“你小子當這個教習,拿多少階的俸祿啊?”

同樣是在這次改制之後,襄樊鎮正式的開始實行薪俸職級制度。

月餉從第一階開始,逐級上升。

轉正之後的正兵是一階,月餉一兩;隊長、吏員、工匠二階,月餉一兩二錢;旗總、書辦、技術工匠三階,月餉一兩五錢;副百總、科室管事、高級技術工匠四階,月餉二兩;百總、大科室管事、匠頭五階,月餉二兩五錢。

以此類推,到坐營把總、司局主事、大型工坊工廠的提領總辦是八階,月餉七兩。

一般情況下,月餉與職級掛鉤,但並不是一定如此,需要綜合考量其他各種情況,比如資歷、戰功,職位的重要性或不可替代性等等。

一個小隊長,如果是資深的士官,參與過多場戰役,他可能不太適合指揮崗位,但作爲基層武官卻能發揮很大的作用,那麼他就有可能拿三階甚至四階的月餉。

如果負傷或者執行特殊任務,還會有相應的特殊津貼。

薪階制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制度,是襄樊鎮集團化、正規化的重要一環。

清晰明瞭的升級體系,也讓身處其中的所有人都有了可以看得見的上升通道,使得大家充滿了向上奮鬥的動力與激情。

反正這個薪階制度實行之後,何有田就動力滿滿,有強烈的向上爬的鬥志。

開玩笑,桃葉渡那二十來個老兵裏,就只剩下以他何有田爲代表的極個別同志,還沒娶到婆娘呢!

清軍渡江之後,在京口金山附近擊敗靖虜伯鄭鴻逵部。

而作爲先鋒打敗鄭鴻逵的,正是剛剛投降清廷的明朝官軍。

到五月初十日,見局勢如此緊張,大廈傾頹勢已不可逆轉,朱由崧終於坐不住了,拋下南京羣臣,從通濟門倉皇出逃。

朱由崧一跑,南京百姓立刻衝進獄中將假太子王之明救了出來,簇擁對方登基。

但這場鬧劇並沒有持續太久。

五月十四日,清軍先鋒抵達南京洪武門外,南京守備勳臣、忻城伯趙之龍,保國公朱國弼帶着降表,去清營商討投降事宜。

十五日,多鐸大兵抵達,趙之龍、朱國弼,以及魏國公徐久爵、隆平侯張拱日、大學士王鐸、蔡奕琛、禮部尚書錢謙益等勳貴高官跪迎請降。

清軍隨即入城,將城中東、北區域的居民盡數驅離,以爲滿城。

守備太監韓贊周自縊而死。

至是,只維持了短短一年的弘光朝廷徹底滅亡。

“縱步且閒遊,禾黍離離滿目秋。”

“玄武湖中風浪起,嗖嗖,虎踞龍盤一夕休。”

“江水不知愁,猶自滔滔日夜流。”

“更有無情天畔月,悠悠,曾照降幡出石頭!”

漢水之上,東風正勁,鼓動着一支龐大的水師艦隊,向着上遊而去。

新任襄樊鎮總兵官、靖武伯韓復,負手立在舟頭,看着這山這水,看着這月這夜,不由詩興大發,喪經隨口就來。

把旁邊的楊文驄都給驚呆了。

這位馬首輔的妹夫,弘光朝的右都御史,著名書畫家,泡在襄陽城整日尋花問柳,賭錢遊戲,時間長了也沒啥意思。

聽說韓伯爺是要去武當山與天師千金成親,馬上就來興致了,韓復順勢邀請他來證婚,楊文驄自然滿口答應。

這種事將來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嘛。

韓復找了兩個證婚的,一個是他,另外一個就是高鬥樞,高鬥樞年紀大,早早就睡下了,楊文驄頭一次到鄂西來,興致勃勃,非要拉着韓復飲茶閒聊,談論文藝。

韓復怕什麼啊,各種詩詞張口就來。

要抒情的有什麼“似此星辰非昨夜,爲誰風露立中宵”“草色青青忽自憐,浮生如夢亦如煙”;

要張狂一點的,有“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獨釣一江秋”“一蕭一劍平生意,負盡狂名十五年”;

還嫌不夠狂,還有“丈夫隻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眼通西北江山外,聲振東南日月邊”呢。

韓復也不背全詩,也不多說話,只是時不時冷不丁的來上這麼一句,全是大家從來沒聽說過的。

幾次之後,楊文驄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累了,不想玩了,這小子他孃的扮豬喫老虎啊!

這裏面每一句詩拿出來,那都是冠絕江左,文追唐宋的經典啊,相比之下,自己這個所謂的,去掉董其昌後都沒人知道的“畫中九友”,實在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根本沒法比啊。

他不說話,韓復反而更來勁了,連“曾照降幡出石頭”都出來了,什麼叫現行反革命,這就叫現行反革命啊!

衆人嚇得目瞪口呆,不敢說話,打着哈哈全都走了。

韓覆沒走,他立在船頭,吹着東風,望着近處的江水滔滔,遠處的山巒點點,好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果然,須臾片刻之後,暗香浮動,一個身材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了身旁。

清蘅子顯然是剛剛沐浴過的,身上蒸騰着一股幽蘭般好聞的味道。

“明日過築水河口,接見谷城、光化的官紳軍民,午後在桃葉渡登岸,當晚宿在石花街。”韓覆沒有側頭:“丁總管已經先行去安排了。”

“嗯,伯爺營中許多將士,提起桃葉渡,提起石花街,都是一副很興奮的樣子。”

“去年三月間,本藩在這漢水之畔的桃葉渡,招募了第一批兵丁,分爲三個小隊。一小隊是宋繼祖,二小隊是葉崇訓,三小隊是馮山,還有陳大郎、馬大利、何有田他們。

韓復如數家珍,忽地又道:“麥冬也是那個時候,跟着本藩的。”

趙麥冬與桃葉渡入伍的每一個人都很熟識,也給其中的大部分人上過課,從情感上來說,大家更認可趙麥冬。

這些情況,清蘅子自然很瞭解,而且,她也很清楚韓復這個時候對自己提起趙麥冬的名字,就是在表明對方非同尋常的重要性,絕不僅僅是個妾室。

“趙小姐是個很好的姑娘,我在襄陽的時候,所有人提起她,都交口稱讚。我,我其實也很好相處的,我們一定能夠成爲好朋友。”

韓復點點頭,清蘅子是個聰明人,明白了自己想要說什麼。他意思到了,點到爲止,不再多談。

不過,趙麥冬很受營中將士喜愛,上至宋繼祖、馬大利這些人,見了都要喊一聲趙教習,而在菸草、香皁、青雲樓這些生意上,也有着很大的影響力。

清蘅子日後作爲主母,想要發揮自己的作用,不可避免的就會與趙麥冬有摩擦的地方。

這對她們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考驗。

“過石花鎮之後,咱們就直接去玉虛宮,這趟過來,總是要把事情給定下來的。”

韓復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又道:“昔者,劉皇叔坐船過江東,娶回東吳公主。此次本藩西去,亦是要抱得美人歸的。”

清蘅子如有電流穿過,身體抖了抖,臉頰上立刻泛起了紅暈,輕輕“哦”了一聲。

接着,扭頭望着韓復那線條硬朗,棱角分明的臉龐,看了好一會兒,眸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張開嘴,聲音有點發額:“再興,我知道你胸中的志向,我,我一定會做好這個主母的。”

韓復也“哦”了一聲。

兩人不再說話,肩並着肩,在月色映照之下,靜靜地望着遠處的江水。

ps:祝大家國慶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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