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天後，凰靈兒可憐兮兮坐在不遠處，幽怨地看着林落塵。
林落塵啼笑皆非：“別這樣看着我，好像我把你怎麼樣了似的。”
凰靈兒委屈巴巴：“你還沒做什麼嗎？嗚……人家真要嫁不出去了！”
“別亂說話，你剛纔變回原形了。”
“嗚嗚嗚，那不是更過分了嗎？”
“？？？”
……
作爲人族的林落塵，實在無法理解這個腦回路。
但仔細想想，對凰靈兒來說，好像妖身纔是最原始的接觸？
可惡，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在人形時候幫她療傷呢。
“事急從權，我也是迫不得已。”
“嗚嗚嗚，你還不想負責，好過分！”
林落塵拿這小丫頭沒轍了，無語道：“好了好了，別哭了！”
“嗚嗚嗚……”
“你再哭我可就跑了。”
果然，凰靈兒立刻不鬧了，只是仍舊用委屈巴巴的目光看着他。
林落塵無奈道：“好了，接下來我們要準備去巫族那邊了，你趕緊療傷。”
凰靈兒啊了一聲，錯愕道：“去巫族那邊？”
林落塵嗯了一聲，解釋道：“凰族肯定在混沌血海那邊佈下重防。”
“但如今三族交戰，我們繞去巫族那邊，受到的阻礙反而會小很多。”
之前兩人在妖族沿海走，跟巫族不接壤。
而在那邊過去，就要橫跨整個巫族，風險實在太大。
但現在在妖族中部，行蹤又暴露了，不如從巫族方向進血海。
妖族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巫族去，只要兩人小心別被巫族發現，進入混沌血海的難度反而更小。
凰靈兒仔細想了想，欣喜道：“金霖哥哥真聰明！”
林落塵敲了她小腦袋一下：“是你太笨了。”
凰靈兒捂着腦袋嘀咕道：“不然我找你幹什麼？”
林落塵無言以對，酒足飯飽後，帶着凰靈兒朝巫妖邊境飛去。
途中，凰靈兒因爲拔毒時失血過多，有些蔫巴巴的，有氣無力地飛着。
林落塵看她這樣，無奈道：“我帶你飛？”
“好啊！”
凰靈兒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了半天，卻沒見他變回鳥狀。
林落塵自然不可能顯現法相，那耗費太大。
看他放出一艘小型飛舟，凰靈兒頓時不滿地撅起嘴。
這傢伙騎了自己，還不肯給自己騎回去，可惡！
林落塵哪知道她的腦回路，放出飛舟主要是想讓她好好歇息。
兩人一路緊趕慢趕，向着巫族方向飛去。
凰族沿途雖有封鎖，但根本攔不住能遁入虛空的林落塵。
數日後，林落塵帶着凰靈兒從虛空中走出，已經進入了巫族地界。
到了這裏，兩人不用再躲鳳凰族的追捕，只需提防被巫族發現身份就行。
林落塵也就放心下來，途中還抽空看了一下白薇的情況。
她在巫族過得還不錯，風穗不再推演天機後，她也樂得清閒。
有她牽制住了風穗，巫族戰場不再頻頻失利，甚至扳回一城。
白薇在巫族地位越來越高，而白氏一族也走上了正軌，不斷有巫族大地的人族投奔。
當白薇得知林落塵的情況，果斷把巫族的兵力佈局告訴了他。
有了白薇的幫助，林落塵專挑巫族防禦薄弱的地方走。
就算巫族看到他們，有逆命碑遮掩氣息，也只當是普通的人族。
林落塵兩人大搖大擺地朝混沌血海飛去，而凰族還在妖族境內到處找人。
小半月後，兩人終於到了混沌血海邊緣，混沌胎膜遙遙在望。
凰靈兒長舒一口氣，好奇道：“曦姐姐真在血海裏嗎？會不會跟那個魔帝跑了？”
她早就跟凰族提過那個滅跡魔帝，想讓凰族從此入手調查。
但魔族境內也只知道有這麼一號魔，至於真實身份，一問三不知。
況且凰曦的失蹤只是疑似與他有關，無憑無據，凰族也沒法讓魔族配合。
林落塵咳了一聲：“你姐姐最後不是說去找什麼機緣嗎？”
“既然她最後出現在混沌血海，來這裏找總沒錯，沒準能發現線索呢。”
凰靈兒點點頭，她也沒別的線索，只能聽林落塵的。
“可我們怎麼進去啊？能不能再進入虛空穿進去？”
巫族雖然不是針對他們，但爲了防備妖魔兩族偷襲，在胎膜附近布了防。
林落塵搖了搖頭：“不行，萬一穿遠了更麻煩。”
行走虛空隨機性實在太大，而且有混沌胎膜在，怕是沒這麼容易進去。
兩條錦鯉雖然跟他一樣喜歡鑽縫覓洞，但這混沌血海天衣無縫啊！
凰靈兒皺眉道：“那隻能硬闖了？”
林落塵嗯了一聲，安慰道：“放心吧，在他們合攏之前衝過去就行。”
凰靈兒看着混沌胎膜前那些身形巨大的巫族，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她纔剛剛現出鳳凰真身，林落塵就輕車熟路地落到她背上。
凰靈兒茫然回頭，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自然。
林落塵乾笑一聲：“抱歉，習慣了。”
凰靈兒嬌哼一聲，也不跟他計較，化作一道絢麗的火光直衝混沌胎膜。
林落塵怕被人認出，不敢動用龍骨劍，只握着一把下品仙器，嚴陣以待。
凰靈兒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掠過數里，直奔混沌胎膜而去。
看守的巫族嚇了一大跳，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敵人會從後方出現，連忙高喝：“敵襲！”
巫族的戰吼比號角還管用，一時之間四處戰吼聲此起彼伏，不斷有巫族朝這邊趕來。
胎膜前的巫族紛紛向兩人投擲武器，石矛、骨斧、毒鏢，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凰靈兒長鳴一聲，鳳凰真火激射而出，那些武器在半空中就被燒化了。
林落塵沒有理會這些攻擊，場中的巫族最強也就洞虛境，對凰靈兒造不成大麻煩。
場中最大的危險不是這些巫族，而是劈開胎膜後從裏面灌出的腥風。
一旦他們被這腥風擋住，身後的巫族攻擊就會鋪天蓋地砸下來。
若再有巫族強者趕到，前後夾擊，到時候不死也得脫層皮。
所以林落塵跟凰靈兒分工合作，手中的仙劍蓄勢待發，只等靠近胎膜。
而那些戰巫根本攔不住凰靈兒，她幾個閃身就躲過了攻擊，直撲胎膜。
林落塵看準時機，一劍開天斬落，怒喝：“開！”
轟的一聲，混沌胎膜被劈開一道裂口。
恐怖的罡風裹着腥臭和無數負面情緒狂湧而出，像一堵牆一樣砸在兩人身上。
凰靈兒長鳴一聲，逆風而上，在罡風中拼命穿梭。
但速度還是慢了下來，各種負面情緒一衝，她的腦袋也有些發懵。
“殺了他們！”
身後，戰巫們怒吼着，新一輪攻擊鋪天蓋地襲來。
遠處，兩個體型如山的大巫邁開大步，朝這邊狂奔，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
“死！”
其中一人怒喝一聲，手中幾十丈長的石質長槍猛地擲出，帶着刺耳的破空聲直飛兩人。
林落塵不敢怠慢，回身一劍橫掃，劍氣與長槍撞在一起，轟然炸開。
碎石四濺，他趕緊低喝道：“丫頭，變回人身！”
凰靈兒昏昏沉沉，但還是下意識聽話，變回人形。
林落塵二話不說，顯現出金鵬法相，翼展三十丈，金光燦燦。
他一把將凰靈兒甩到背上，振翅衝入罡風。
對林落塵而言，人形狀態飛得不如金鵬法相快，防禦也不如法相強。
雖然對普通修士來說，寧願被人砍一刀也不願法相受損。
畢竟修復法相需要的天材地寶，可比療傷丹藥貴多了。
但林落塵不缺，他豪橫地直接用金鵬法相硬撞進去。
此刻，罡風如刀，負面情緒不斷衝擊心神，憤怒、恐懼、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來。
林落塵早已經習以爲常，極力保持清明，在罡風的縫隙中左衝右突。
與此同時，青蓮之力從識海中湧出，將凰靈兒與那些惡念隔開。
凰靈兒坐在金鵬法相的背上，被腥風吹得睜不開眼，卻興奮地喊道：“金霖哥哥，快點！再快點！”
林落塵嗯了一聲，下意識加速，然後覺得場景和對象都有點不對。
凰靈兒卻一無所知，回頭看着越來越近的追兵，着急道：
“金霖哥哥，你快點啊，他們快來了，快點，快點！”
林落塵暗罵一聲，還好是他們快來了，不是你快來了。
他展開羽翼，乘風破浪，在罡風縫隙中熟練地穿梭。
那些大巫終於趕到，各種攻擊砸進裂口，卻被罡風攪得七零八落，根本夠不到兩人。
凰靈兒看着追兵被甩開，興奮道：“金霖哥哥，你好厲害啊！”
林落塵鬱悶道：“你閉嘴，別說話了。”
“爲什麼？”
“因爲容易讓我分心！”
他覺得肯定不是自己的問題，一定是罡風裏的負面情緒影響了自己。
片刻後，林落塵撕裂胎膜，載着凰靈兒從中飛出，終於進入了混沌血海內部。
凰靈兒長舒一口氣：“終於出來了！”
林落塵聽到這話，看着凰靈兒單純的臉，總覺得有些微妙。
他甩開雜念，載着她在血海上空飛行，免得身後的巫族追進來。
凰靈兒趴在他背上，有些得意，總算騎了這傢伙一次。
但很快，林落塵收起法相變回人形。
凰靈兒嚇了一跳，趕緊摟住他的脖子，像樹懶一樣掛在他身後。
林落塵無語道：“還不趕緊下來？”
凰靈兒摟着他，大腿往他腰上一纏，嬌哼一聲。
“不下來，人家揹你這麼多回了，輪到你了。”
林落塵啼笑皆非：“行行行，你喜歡就好。”
凰靈兒得意一笑，問：“金霖哥哥，接下來怎麼辦？”
林落塵拿出那根凰曦的翎羽，沉聲道：“你幫我護法，我施展祕術，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姐姐。”
凰靈兒應了一聲。林落塵閉上眼睛，施展溯源尋找凰曦的蹤跡。
這一次，雖然神念沒有離體而出，但他隱隱約約感應到了凰曦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