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真的有喜了
“哦，夏御醫上次不是告訴了小將軍那個草爬子的事嗎？我本來以爲自己要死了，準備自盡的，結果聽夏御醫說了那個蟲子原來是無毒的，這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什麼？！夏御醫還請移步小廳敘話。”
茗珠疑惑地看看二人，怎麼看小素都不像是那種會自盡的人，倒是像被埋在墳墓裏也會爬出來的人……她不屑地高揚起頭：“看來二位有不想人知道的事情要談，那我先回房了。”
“哦，不不不”夏無且慌忙搖手“我是因爲看到博士身上有我師父的物件，特來向博士打聽的。沒啥需要公主迴避的。哦，對了，我還帶了些安胎的補藥來給博士，已經讓丫頭拿下去了。其實早該送來的，只是貴府最近有喪不便前來打擾，這次拖至今日……”
“什麼？安胎的補藥？”茗珠面上一紅“有誰有身孕了嗎？”她還當夏無且是不是從哪裏聽到了啥誤會她有了身孕。唉！可惜王賁連她的手都還沒碰過。茗珠心裏一陣失落……
“咦？難道博士回來沒有說嗎？那日在殿上，我可以確定博士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了啊。”
“我真的懷孕了？”小素欣喜不已，最近太忙，她還沒有細想，這麼算來這月事確實推遲了半個多月了。她之前不是沒有懷疑過，不過真的聽到這個消息時，她還是覺着驚喜！
死丫頭！看把你高興的，爲嘛這麼不公平，她這才成親了幾日就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而我……咦？！對啊，她這才成親了幾日而已啊。茗珠冷冷地看着夏無且：“我看御醫是不是弄錯了，我這兒媳婦和離兒這才成親幾日啊，哪裏蹦出來一個多月的身孕？”
這句話把小素說得滿臉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咳咳，”夏無且也尷尬地清了清喉嚨，忍住笑：“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博士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這事皇帝陛下也知道，那天還有很多大臣在場。那天在殿上，皇帝陛下本想冊封博士爲夫人的，後來博士寧死不從，之後又暈倒了，經下官診斷，博士已有了身孕，皇帝這才收回了成命。”
小素的臉已經像塊紅布，不過這下輪到茗珠尷尬了，她沒想到她那父王竟然想趁機霸佔小素，是以訕訕地應道：“知道了，我先回去歇息了。”她緊走幾步，後又突然想起還沒跟小素道喜，只得又迴轉身，一臉不情願的恭賀道：“恭喜你了，兒媳婦。說完話也早些去歇着吧。”說完她逃也似的往老夫人的院裏去了。
雖然她極不喜歡這個消息，但是最近府裏太晦氣了，這總算也是件大喜事，老夫人若是知道了，怕是身子也好得快些。這樣王賁回來，也好向他交代……
夏無且從小素那裏聽到了傅伯被韓南殺害的消息，又恨又傷心，這麼多年他都沒有傅伯的消息，沒想到他老人家已經去世多年了……韓南！夏無且暗暗發誓，一定要報這個仇。
小素看到夏無且悲憤的表情不像作假，怕他一時衝動去跟皇帝說起此事，這時候讓皇帝知道了他們和韓南過節，實爲不智，於是她忙請求，讓夏無且切不可將此事告訴皇帝。
夏無且讓她放心，他心裏明白，不會就這麼告訴皇帝的，他會等待時機……
小素送走了夏無且，即準備去老夫人房裏看看。沿路碰到的丫頭看到她都是一臉的笑容，紛紛向她道賀，弄得她的臉頰燙得可以烙燒餅了。真是丟死人了，沒準大家還以爲我懷的是沙老爺的孩子，啊，老夫人不會也這麼想吧……
小素忐忑不安的進了老夫人的房裏。
老夫人坐在榻上，背後靠着摺好的被子，正和坐在榻邊的茗珠邊說邊抹着眼淚……看到小素進來，她浮腫暗沉的面上才綻放出一絲笑容，像朵怏怏欲謝的菊花。
小素走到榻邊，茗珠讓出位置站到一旁。看到老夫人的笑容小素這才放下心來“祖母今兒可覺着好些？”
“好，好”老夫人盯着小素的肚子看了好一陣，而後又拉住小素的手，細細地打量起她來“這麼大的喜事爲何要瞞着？瞧這小臉快瘦得沒了，既是懷了娃爲何還不歇着，這些天可累壞你了，可覺着有哪裏不舒服？”
老夫人又恢復到起初的和藹，蓄積已久的委屈突地湧上心頭，就像山洪般就要決堤而出。小素只覺着眼眶發熱，眼前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垂下頭，已是哽嚥着說不出話來。只是抿着脣搖搖頭……
這下可把老夫人急着了，她傾着上身扶住小素的胳膊，直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不是——”一張開嘴小素就再也忍不住，嚶嚶地聳着肩哭起來，眼淚越來越洶湧……
老夫人慢慢地明白過來，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滿懷愧疚地說：“以前的事你就忘了吧，委屈你了，都是我這個老朽的不是。這燕如一走，我才明白過來，是我糊塗啊，活了一輩子還分不清好歹……
聽了老夫人的話，小素哭得更厲害了。
“快別哭了，娘傷心，娃兒在肚子裏也會難過的。”老夫人的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錦秀和茗珠也勸了兩人半天，小素才止住了哭聲，她掏出羅帕擦乾眼淚抬起頭，但還是忍不住地抽噎。
半晌纔開口，她把手放在肚子上，看着老夫人癟着嘴說：“這個娃是阿離的，是夫君的，我從沒有過第二個男人……”說完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知道，知道，離兒都告訴我們了，我的好孫媳婦。等老爺他們回來，我們就去見廟祭拜祖先，告訴祖先我們王家有個好孫媳婦”老夫人含着眼淚笑道，她乾枯的手掌輕輕撫上小素的臉頰，爲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小素這才又笑了起來……
從老夫人屋裏出來，錦秀跟了上來先是向她道賀，而後又問了問她們去廷尉府的情況。
小素告訴她三日後待皇帝親臨，就要做最後的審案。還說了韓南有個證人的事，但是都不知道是誰。
錦秀沉吟了一會兒，說：“那我去靜心殿問問少爺，看他們能不能猜到是誰？也讓他們心裏有底。”
“咦？你怎麼進得去？不是說靜心殿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嗎？”小素奇道。
錦秀抿嘴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地說：“我自有辦法。”
“是陶斐，陶斐出來了，對不對？”
錦秀點點頭“多虧了你，他出來有幾天了，今兒他來的時候你們不在，他說要好好謝你。現在他已經復職。他說他和負責靜心殿的伺衛長很是要好，可以讓我扮成宮人偷偷地溜進去。有什麼話要帶給小少爺嗎？除了很想他，你和娃都等着他外，還有啥話？”
“你何時變得這麼話多了。”小素白了一眼錦秀“真是幸福全都寫在臉上啊。你們成親的日子定了吧？”
“沒有話要帶嗎？那算了。”錦秀佯裝轉身。
“誒——死丫頭。”小素一把拉住錦秀的衣袖，嗔道：“花樣還真多，也不知道和誰學得，陶斐以後可有的受咯……”
見錦秀瞪着她，細長的鳳眼快要變成杏眼了，才正色到：“那你要儘快，爭取這兩日就去。除了問證人的事外，把我剛纔說的這些都告訴老將軍，讓他們安心。告訴他們三日後就正式審訊了，大王會親臨。讓他們做好準備。我想了一下，燕如的死還是要告訴老將軍，這樣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對付韓南了。老夫人病了的事就不要說了。還有，燕如的死訊要放到最後再說。在那之前先說我已有身孕的事，這樣好歹也是個安慰……”
小素本想自己親口告訴王離這個消息的，但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如此了。“對了，幫我給他帶個話，讓他絕對不能衝動，不能在堂上對韓南有過分的舉動，不然就見不到我和娃了。”小素末了又淡淡地補充了兩句。
“知道了，我馬上就回宮，爭取晚膳的時候混進去。還有，我想去辛蔚夫人墳上去看看。何時有空帶我去一趟吧。”
“那我們用過午膳就去吧。”
……………………
站在辛蔚夫人的墳前，錦秀和小素燃起香，擺上了些酒菜祭品，還有錦秀上山時採摘的一束黃的白的野花。
錦秀抓了幾把新土灑在墳頭上，細聲說道：“夫人，錦秀來看你了，要走好啊。要保佑老爺少爺小少爺都平平安安的回來。夫人，我就要成親了，他叫陶斐，是個很好的人。”
“錦秀，其實，其實——”小素欲言又止，錦秀很是奇怪，回過頭等着她說下面的話。小素差點忍不住，但轉念又想：不行！還不是時候，一定要等她離開了王宮才能說，不然她恐怕在宮裏呆不下去了。
“其實什麼？”
“其實，辛蔚夫人生前很想認你做乾女兒，但是怕你不願意，所以都不敢提出來。現在，你可不可以完成她這個心願，喊她一聲，喊她一聲‘娘’，她一定會高興……”小素已經說不下去了，她背過身去，抹了抹眼角滲出的淚珠兒……
“娘——，娘，我是錦秀，我來看你了。雖然我從來都沒有娘，但我想，若是有，就該是你這個樣子吧。謝謝你這麼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呢”錦秀說完站起來，轉過身對小素說：“找不到她的女兒嗎？若是能找到她的女兒該多好。你怎麼啦？”
“沒什麼，剛纔風把土吹到我的眼睛裏去了，一會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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