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律如此,往往越是急,就越容易出事。
二人乘坐的“奧迪”車剛行駛到山川縣與城關鎮交界的十字路口,突然從北面躥出一輛飛奔的摩托車。
主要是今天楊柳成、李藍兩個人心急,一個勁兒催司機小張,結果等小張發現時,只聽到小張“哎呀”一聲,接着就聽到“砰”的一聲,摩託連人帶車摔進了路邊的壕溝裏。小張汗流滿面,臉色蒼白,癱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楊柳成也呆住了,張着嘴大口地喘氣。李藍知道他有輕度心臟病,不能受太大激動。畢竟李藍年輕,愣了三兩分鐘後,李藍迅速從驚嚇中清醒過來,急忙打開車門,跳下車就向那人跑去。
正是上班時間,路邊迅速圍過來好多人。
摩托車還在哼哼亂叫。李藍走過去一看,摔倒的是位40歲左右的男子,穿一件印着“山川鋼鐵”字樣的灰色工作服,頭部受了傷,鮮血直流。那人嘴角抽搐,正艱難地準備站立起來。
李藍急忙撥打10,然後彎下腰拉起受傷的男子。邊上圍觀的人羣中發出不少驚歎。有人說可能傷得不輕,也有人說只不過擦破了點皮。那男子關了摩托車的發動機。李藍這纔看清,受傷的人眉目軒昂,1.80米的個頭,工作服裏面穿了件白襯衣。看起來是位愛乾淨的工人,也可能是個小領導。
李藍輕輕地問他:“都傷着哪裏了,嚴重不嚴重?”
那人活動了一下頭部,說:“頭髮昏。你們開車也不注意一點!”
李藍沒有與他爭辯,心想:明明是你橫穿馬路速度太快,卻埋怨我們不注意。看來人無論到什麼時候都忘不了埋怨別人。
這時,楊柳成和司機小張也下車來到跟前,小張一看那人沒事,就罵道:“你長眼睛了沒有?想死啊!”
“你看你什麼態度?”那人突然變了臉色。
“我什麼態度,你看看把車弄成啥樣了?”說話間,小張指了指“奧迪”。小張其實是在炫耀:你別裝蒜了。我們開的是奧迪車,你還猜不出什麼身份嗎?你一個騎摩託的小工人,趕緊識相地賠錢纔是明智之舉。自古民不與官鬥。
果然那人看了轎車後,眼皮耷拉了下來。人單身孤,目前只能忍氣吞聲。
李藍看了楊柳成一眼,低聲說:“楊書記,咋辦?要不咱……”
楊柳成還沒有表態,李藍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縣委書記常龍的電話,急忙走幾步來到人少的地方。
“常書記,我是李藍,正往縣委趕呢……”
電話裏,李藍感到了常書記冷冰冰的語氣:“李藍,你膽子不小啊。昨天一天找不到你,到現在你還在躲……”
“常書記,我們在路上撞車了。”李藍顧不上解釋,直接說出了結果,“我和楊書記在一起呢。”
“哦?沒事吧?你們沒傷着吧?”聽到撞車了,常龍關切地問。
“沒事沒事,小事情,我們想辦法在0分鐘內趕到。”
“你是要給縣委、縣政府一個說法的。”常書記掛斷了電話。
李藍走到摩托車主人面前,問道:“你準備怎麼處理?”
那人說:“你先送我上醫院吧。”
小張惡狠狠地說:“你做夢吧!還想訛人?”
此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紛紛譴責小張囂張。楊柳成一語未發,鐵青着臉站在邊上,雙手叉腰。倏忽間,李藍想笑,都什麼時候了,楊柳成還一副領導姿態。看來人當官當久了,不知不覺地,行爲舉止已經融入了血液,恐怕連擤鼻涕、脫褲子都有了固定的姿態。
李藍急忙給副鄉長莊文亮打電話,讓他帶着張無聞和鄉派出所所長來一趟。說自己與楊書記在城關鎮十字路口撞車了。
李藍又走到摩托車主人面前,說:“老鄉,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還有點事,留下司機在這裏處理事情。我已經聯繫了10,馬上就到。讓他先陪你上醫院看看,具體怎麼處理這事,讓交警來辦,你看行嗎?”
那人說:“反正是你們撞了我,當官的也要負責。”
圍觀的人羣中也有人說:“是啊,當官的撞了人要跑。”
李藍看一眼楊柳成,拉拉他衣服,說:“楊書記,咱們打車走吧。”他交代小張留下來處理,特地叮囑道:“不要嚇唬人家,該咋處理咋處理。莊鄉長他們馬上就到。”
李藍和楊柳成攔到一輛出租車,急急忙忙地向縣委大院奔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