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山頭的邊緣,一個寬闊練槍場地映入眼前,兩邊是茂密的樹木,對面是整齊排列的一根根靶子,再往後就是谷底了。
董德彪把槍立在地上,一手壓在槍口處,很傲慢的姿態,伸出手掌請陳真先來。
陳真微微一笑,端起槍瞄準,但是過了好一會也沒有開槍。看着裝模作樣的陳真,董德彪忍不住想笑。
倒不是陳真不想打靶子,而是對於射擊這種靜止的目標實在是沒有什麼意義。
趙大牛好像看透了陳真的心思,走上前道:“讓我來吧。”
看着趙大牛堅定的眼神,陳真把槍遞給了他。就在董德彪等人愣神的時候,趙大牛已經架起了槍,對着靶心“砰砰砰”的開了三槍,只有第一槍有些偏離,剩下的兩槍全中靶心。
除了陳真露出的微笑和牛頭山嘍囉崇拜的表情,周圍沒有掌聲。董德彪笑呵呵的走過去,拍着和比自己稍高些的趙大牛肩膀:“不錯,但是我沒讓你開槍吧。”
話音剛落,董德彪一巴掌打在了大牛的臉頰上。
身材並不顯得強壯的陳真剛纔露的那一手大弓穿石的本領讓董德彪心裏不服,所以就硬拉着他和自己比試槍法。當看到陳真駕着槍猶豫的時候,董德彪心裏頓時升起一股優越感,誰知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怎能讓董德彪不氣。
看到兩人要動手打起來,陳真想上前阻止,被旁邊的杜飛拉住:“沒事,讓這兩個膀大腰粗的虎人熱熱手。”
趙大牛本就看不慣董德彪的得瑟勁兒,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捱了對方一耳光,更不能忍氣吞聲,甩手扔掉槍,虎軀一震,向着董德彪撲了過去。
趙大牛和孫美瑤學了不少時日功夫,雖沒有一點即通的的睿智,但貴在刻苦,一些基礎的功夫練也算紮實。而董德彪之前練過拳法,再加上幾十年豐富的打架經驗使自己的身手變得很靈活。
只見趙大牛躍起的同時兩手伸開,分別襲向董德彪兩側,董德彪站穩腳步,兩手舉起向外撐開,擋住了趙大牛的攻擊。趙大牛反應也算迅速,腳剛落地,揮拳攻向董德彪的面部,董德彪忙收臂兩掌交叉擋住面部,趙大牛的拳頭正好落在董德彪的掌上,董德彪抓住趙大牛的拳頭,用力把趙大牛甩向一邊,趁着兩人拉開了距離,董德彪疾步奔向趙大牛,正打在躲避不及的趙大牛胸口上,力道不輕,把趙大牛打的一時胸悶。一招得手,董德彪再次向趙大牛襲去,趙大牛也不躲避了,不顧董德彪的拳頭,伸腿向對方的腰部踢去。
一開始董德彪還用些招式進攻趙大牛,可對方壓根不用功夫,橫衝直撞的趙大牛甚至把董德彪逼得有些着急,索性董德彪也放下了招式,開始與趙大牛用蠻力對着幹。
趙大牛的基礎終歸是起步晚,不一會兒挨的拳腳要比打在對方身上的多。兩個人的招式沒有國術的花俏,都是拳拳到肉,嘭嘭的聲音連圍觀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俗話說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原本應該取勝的董德彪卻因爲對方不要命的打法無可奈何,就這樣,兩人從開始的防禦進攻,幾分鐘後就變成了摔跤式的撕扯。
“好啦,停下吧。”杜飛高聲喊着。
董德彪倒想鬆開手,但對方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如果自己鬆開的話肯定會被摔倒,無奈,只好繼續撕扯着。
見自己的話被無視,杜飛氣憤的掏出手槍對準趙大牛。
砰!
就在杜飛扣動扳機的時候,一旁的陳真抬了他一下胳膊,使杜飛朝天開了一槍,槍聲也讓兩個撕扯的人停下了手。
杜飛瞪着陳真,後者也不躲閃,倆人相視望着。
董德彪回到杜飛身邊,杜飛拍了拍他肩膀:“沒事吧?”
董德彪吐了口血水:“瑪的,他就是瘋子。”
“我剛纔說停下,你沒有聽到嗎?”杜飛的臉色很不好看,瞪着趙大牛說。
趙大牛沒有理會杜飛,無所謂的整理着身上的泥土。
小嘍囉附在陳真耳邊道:“陳爺,趙大哥這麼做太過分了吧,別壞了咱們的事情。”
陳真也沒想到今天的趙大牛會這麼不理智,有些後悔帶他過來,微笑着對杜飛說:“我那兄弟是個暴脾氣,一時衝動,剛纔真怕杜大當家失手傷了他。你消消氣,我去勸勸。”
走到趙大牛身邊,陳真低聲道:“大牛哥,你冷靜些,我們今天是過來求人的,別惹麻煩。”隨後又是一頓安慰。
在陳真的說服下,趙大牛走到杜飛面前:“杜當家的,董大哥,剛纔多有冒犯,希望你們不要放在心上。”
杜飛只是哼了一聲。
“請二位當家的見諒。”見對方依舊沒開口,趙大牛說完抽出弓箭就要往自己的大腿上刺,幸好旁邊的杜飛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
“好,這位兄弟倒是條血性漢子。咱們不說這事了,走,跟我到聚義廳坐下說話。”見趙大牛服了軟,杜飛有陰轉晴的說道。
曼陀山的聚義廳不是山石切成的,而是在空曠的山洞裏用泥砌的,這樣要比純粹的山石壁更加冬暖夏涼。進入聚義廳首先映入眼裏的是一尊成人高的關公像,紅面黃裝,手持大刀,惟妙惟肖,威風凜凜。關公像前面是一把墊着虎皮的大椅,下面左右各排着十幾張椅子。杜飛在虎皮椅坐下,董德彪靠左首坐下,陳真和趙大牛在右排依次坐下,小嘍囉站在身後。
“說吧,你們到我這來有什麼事。”已經見識過對方的能力,除了那個算不上強壯的年輕人有着強悍的爆發力外,再就是那個魁梧的高大個無畏死的性格了,這些讓杜飛感到了興趣,所以陳真才被請到了聚義廳,否則早就被攆下山了,哪還有機會說來由。
陳真也感覺出杜飛對自己的目的並不上心,雖然自己不喜歡王九的爲人,但他畢竟是牛頭山的人,而且這是自己第一次爲牛頭山辦事,所以無論如何都要說服杜飛。
“杜當家的,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刀山嶺的麻三劫了我們牛頭山上的一個兄弟,讓我們今天午時帶着兩千斤糧食去他山下換人。”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你們牛頭山連這點糧食都拿不出嗎?”
牛頭山從鎮上拉來三千斤糧食的事人所共知,看來對方是逼着自己非把話挑明瞭說,陳真淺笑了一下:“我們午時會去刀山嶺換人,然後…”陳真頓了一下,看着杜飛的臉,“然後再把刀山嶺奪過來,到時希望杜當家不要過問此事。”
聽對方說要攻佔刀山嶺,杜飛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隨後表面波瀾不驚的喝了口茶。
“我們都是綠林中人,劫人斂財是很正常的事,即便麻三這樣做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其實麻三的生與死對杜飛來說毫無關係,只不過附近不少杆子都知道麻三有杜飛庇護着,要是突然被別的山頭滅了,他的臉面掛不住。
曼陀山的糧庫就在聚義廳隔壁,牆壁是用泥土砌成的,角落裏有一個老鼠洞,這個時候有隻小老鼠從洞裏探出頭左盼右顧着,而在角落裏正好有條長蟲吐着芯子窺伺着。
陳真指了指那兩個動物對杜飛說:“這兩個動物雖然都不是我們喜歡的東西,但它們之間對我們存在的利害卻截然不同。那長蟲,你不主動招惹它,它也就不會去攻擊你,甚至會間接保護到你的財物,就如現在。而那隻老鼠就不同了……”說到這裏,陳真手一揚,一支衆人不知他從哪裏拿出的小飛鏢甩了出去,正好釘在在那隻老鼠的頭部。老鼠四肢奮力的掙扎着,卻怎麼也掙不開被釘在地上的頭,過了不一會兒就慢慢失去了掙扎,旁邊的長蟲被突如其來的暗器襲擊自己的獵物而嚇到,轉頭滑走了。
看到陳真露出這手,杜飛和董德彪都是一臉驚訝,都沒想到陳真的暗器竟然這麼快速,這麼準,那隻小老鼠也就從洞裏露出了一個兩三寸的腦袋,而他居然在六米開外的距離不偏不倚的擊中,讓杜飛更是不敢小看這個並不孔武有力的年輕人。
董德彪的驚恐要大於杜飛,外人進山都是要暫時交上武器的,但這個陳真卻不知哪裏摸出了暗器,如果兩方語言不和,他突然如法炮製的對大當家不利,那後果有誰能阻止得了呢。想到這,杜德虎後背驚起一陣冷汗。
陳真一邊端起茶壺爲杜飛倒茶,一邊搖了搖頭嘆氣道:“只是那長蟲卻過分謹慎,放棄了原本可以得到的獵物。”
俗話說茶滿七分,留下的三分是人情,陳真當然不是不懂這個淺理,但現在卻爲杜飛倒滿了茶水。
杜飛明白陳真的意思,盯着和茶杯齊平的水面看了一會,哈哈大笑一聲:“好,看在陳兄弟的面子上,我答應你們,不過問麻三的事情。”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見好就收講究的是一個尺度的把握,過猶不及容易觸犯人的忍受底線,混跡江湖半輩子的杜飛還是明白這點的。
聽到杜飛答應了,小嘍囉面露喜色,趙大牛也輕輕的鬆了口氣,只有陳真表面無波無瀾。
董德彪問陳真:“到時你們打垮的刀山嶺,得槍得財的,那我們能有什麼好處?”
“我們攻下刀山嶺後,裏面的人清除乾淨,然後把山頭無條件的讓給曼陀山。”陳真翹着腿,舒服的靠着椅背和對方談判,不像趙大牛那樣緊繃着身體,而倒像是好朋友在聊天一樣。
刀山嶺也就是個小山頭,壓根就沒什麼便宜可佔的,董德彪只是想刁難下牛頭山的人,剛纔就那麼隨口一問。現在對方讓出山頭,自己不敢接話,把目光轉向了杜飛。
杜飛擺了擺手道:“我不稀罕刀山嶺那點小旮旯角。”他嘆了一口氣,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曼陀山人雖多,但真正有能力的卻是寥寥無幾。不如兩位來我曼陀山發展如何?有你們的加入,曼陀山定是如虎添翼,到時咱們打下一片大好江山。”
陳真笑了笑,婉言道:“多謝杜當家的抬舉,咱們江湖人信奉義字當先,雖然我陳真不是什麼聖人君子,但肯定也做不出背信棄義的小人。希望杜當家的能理解。”
“哈哈,我知道你是是講義氣的漢子,但……”杜飛俯身上前盯着陳真,“要是牛頭山不復存在了呢?”
聽到這話,陳真臉上露出不悅,緊皺眉頭對視着杜飛道:“我現在是牛頭山的人,就一定會忠於牛頭山的!”
杜飛是真心想把陳真爲己所用,無奈對方沒有留下的意思。擔心日後見面會有隔閡,就不再逼對方。“哈哈,好,咱不談這個了。現在都過巳時了,走,去喝酒!”
陳真也站起了身:“多謝杜當家的好意,因爲牛頭山午時就要去刀山嶺,我們必須要回去了。”
杜飛沉思了一下:“那好,我們有機會了再一醉方休。對了,要不要我派些人跟你們一起去刀山嶺?”
“哈哈,這倒不用了,只要杜當家的不阻攔,拿下刀山嶺對仁義寨來說還不是難事。”
“哈哈,有志氣!放心,我杜飛說話算話。不過你要記住,我只是看在陳兄弟你的面子上纔不管的。”
陳真沒有說話,笑了笑向杜飛抱拳施禮。
在曼陀山的嘍囉護送下出了山,三人快步向牛頭山返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