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謙一開始堅辭不受,畢竟,他科舉出身,真不想做勳貴。然後朱祁鈺來了一句,難道你覺得朕德薄,不配爲你封爵,你只願意接受太上皇的冊封?
于謙最終硬着頭皮接了下來,開了這個頭之後,朱祁鈺就開始爵位大批發。各個關口的守將統統有功,功高的封爵,差一點的,就賜官,賜服,廕庇一子進錦衣衛。總之,那是一個都不落下。
連着參與了守城的文官,也因爲各種緣故得了各種賞賜,胡?、陳循這樣的老臣,就是給他們加頭銜,尋常的官員,就是賞賜錢財,跟着蘇茵參與過勞軍的誥命都抬一級。
而對於百姓,朱祁鈺就更大方了。京畿之地,直接免稅兩年,朱祁鈺又將從王振及其同黨手中查抄出來的田地拿出一部分出來,低價售賣給無地或者少地的百姓,只要拿着戶籍過來,證明你名下沒有土地或者人均土地不超過兩畝,就可以購買。
雖說肯定有人濫竽充數,但朱祁鈺可是說了,這些地都是給無地少地平民的,以後會按照地契徵稅,甭管這地之後到了誰手上,但地稅都得交。
土地兼併是免不了的,但起碼朱祁鈺活着的時候,該收的稅得收上來。
但是文臣噁心朱祁鈺的事情又來了,皇太子朱見深年紀到了,應該入閣讀書。
朱祁鈺很想說朱見深年紀還小,不着急,但是一羣人又是國本,又是祖宗家法的,朱祁鈺最終只得答應下來,但表示茲事體大,要回去看一下人選,這才擺脫了窘境。
朱祁鈺現在對蘇茵已經產生了一點依賴心理,因此回來之後就跟蘇茵說起了這事。
蘇茵對此倒是不反對,既然朱見深是太子,那讀書就讀唄!萬曆死撐了那麼多年,不叫長子讀書,最後又如何?太子能不能登基,不在於他是不是能飽讀詩書,而在於他能不能活到那一日。她現在又不是萬貞兒,朱見深也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朱
見深,爲了自己和如今的兒子朱見濟,那麼,廢黜朱見深,蘇茵半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她直接建議朱祁鈺,到時候公開表示朝堂上幾位老臣年紀都大了,不忍讓他們繼續勞碌,自己要準備給朱見深準備未來的班底,所以,今年開恩科,從新科進士
中挑選年輕士子入翰林給朱見深做老師。
朱祁鈺咬牙切齒:“當日朕還沒監國,孫太後就忙不迭先立朱見深做太子,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着朱見深繼承皇位?”
蘇茵卻是握住朱祁鈺的手,說道:“皇爺,來日方長!只要皇爺能掌控朝堂,那麼,不用皇爺開口,自然有人願意爲皇爺前驅,幫皇爺開口!若是皇爺被人掣肘,那即便廢了太子,又能如何?”
朱祁鈺抿了抿嘴脣,嘆道:“唉,皇帝不好當啊,什麼都得忍!”
蘇茵勸道:“忍一時風平浪靜,等到無需再忍的時候,那就真的海闊天空了!”
蘇茵又說道:“皇爺不妨在朝堂上試探一下,問一問,能不能將皇太子過繼給皇爺!”
朱祁鈺聽了,很快明白過來,沒錯,若是朝臣都不允許將朱見深過繼給自己,那麼,朝臣們的態度就很明瞭了,全然將自己當工具人嘛,朱見深小的時候先佔着位置,之後還得還回去?
朱祁鈺越想越是不甘心,但之後還是在朝堂上說起了這事,皇太子聰明伶俐,自己也很是喜歡,既然自己百年之後要傳位皇太子,那不如將皇太子過繼到自己名下,以後也是名正言順!
這話一說,朝堂上一部分人覺得這很有道理,畢竟當初孫太後忙不迭先冊封朱見深佔住位置,叫不少人覺得這事不符合禮法,畢竟,冊封太子這種事情,哪有光憑着太後做主的道理。到時候將朱見深過繼給當今,交給皇後撫養,那就是名正言
順的嫡子,以後大家也不用頭疼到時候朱祁鈺這一系算小宗還是大宗,就當世系轉移就行。
但是有的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皇帝你又不是沒兒子,非要搶別人的兒子做什麼!當初冊封朱見深是因爲他是朱祁鎮的長子,非要給你做嫡子幹什麼!孫忠尤其跳得厲害,朝堂上沒吵出結果來,孫忠立馬找人進宮給孫太後傳話。
汪皇後正好在,她倒是心動了,她爲什麼不肯站在朱祁鈺這邊,不就是因爲她沒有兒子嗎?就生了兩個女兒,還有一個已經夭折了。而且她私底下從太醫那裏打聽到,自己還傷了胞宮,以後難有身孕。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幹什麼要站在朱祁鈺
那邊,那不是爲別人做嫁衣嗎?
但要是朱見深過繼到自己名下,那就不一樣了,那就是兩全其美啊!又不用便宜了別人,自己先做皇後,再做皇太後,朱見深年紀小,自己多養幾年,也就養熟了,朱見深的生母也就是朱祁鎮的一個妃子而已,難不成這位將來還能冒天下之大
不韙,反而去尊奉周氏做皇太後?至於皇位以後不再是朱祁鎮這一系,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因此,汪皇後還反過來勸起了孫太後。但孫太後什麼人,她本來就是宮鬥出來的贏家,政治智慧沒多少,但是在這種事情上,卻是極爲敏感的,之前對汪皇後非常友善的她,立馬翻臉不認人,直接咆哮怒罵了汪皇後一頓。
汪皇後也沒想到孫太後竟然會這樣反應,臉也一下子拉了下來,氣哼哼回去了。
接下來幾天,就是孫太後各種撒潑,在一衆大臣那裏哭先帝,哭自己,哭朱祁鎮,只鬧得大家不得安生。
朱祁鈺鐵青着臉,看着這一幕幕鬧劇,最後直接說道:“罷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他即便原本沒覺得這事能成功,但最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叫他有些意興闌珊,麻蛋,果然一個個只想讓他做臨時工,這不是耍流氓嗎?
到了這個份上,朱祁鈺愈發堅定了不能叫朱祁鎮回來的決心,至於朱見深,該廢還是要廢掉的。
看明白這些之後,之前還有些心軟的朱祁鈺如今算是黑化了,都不用蘇茵背地裏頭在幹什麼,他已經悄悄佈置了下去。
錦衣衛如今的指揮使是盧忠,這位是個有些不擇手段的性子,早就想要在朱祁鈺那裏露臉了,朱祁鈺不過稍微暗示了一下,他立馬就行動了起來。
他能在原本的歷史上搞出一出金刀案,如今有朱祁鈺在背後撐腰,做出的事情只有更大的。
如今也先已經覺得朱祁鎮留在手裏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尤其,大明這邊月月送補給過去,朱祁鎮每日裏花天酒地,最多送一些給也先,而瓦剌的衆人卻是分潤不到的。畢竟,天子的東西,就算是用不完糟踐了,那也不能給尋常人用了啊!
瓦剌這次也就是一開始搶了一筆大的,後來被明軍幾頭圍堵,原本那些收穫丟丟,散的散,如今日子都不怎麼好過。結果一個俘虜在他們的地盤喫香的喝辣的,還各種挑剔。
草原上缺水,尤其是到了冬天,更是很難找到乾淨的水源,結果朱祁鎮天天跟一千女人廝混,就要經常叫水,他一個人消耗掉的清水幾乎是草原上幾百個人的用度,人家連喝水都只能是將積雪燒化了喝,他卻得要人去外頭冰封的河道上砸冰取
水。
原本朱祁鎮身邊還有個袁彬,結果這位想要救朱祁鎮出去,卻被朱祁鎮給賣了,最後灰心喪氣離開了,現在身邊那些伺候的可沒幾個能幹得了重活的,那些粗使的婦人可以叫她們洗洗刷刷,給朱祁鎮炒菜做飯,但叫她們到外頭去取水,那肯定
是不行的。這事自然落到了下頭那些牧民身上。
牧民們冬日裏日子是很苦逼的,別看算一算,平均下來一個牧民怎麼着都有二三十個牲畜的財產,甚至還更多一些,但是等閒誰敢殺牲畜喫啊,大家正常喫的就是各種奶製品。但到了冬天,便是還能擠出奶來,產量也會受到嚴重的影響,只能
靠着之前積攢下來的存貨度過。爲了熬過草原上漫長的冬天,大家只能是儘量減少消耗,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除非必要,就躲在帳篷裏頭不要出門。
但是如今就爲了朱祁鎮取水的事情,大家大冷天地要輪流趕着大車出門取水,累都要累死了,偏生朱祁鎮那邊都當做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在宮裏頭,生活起居用的可都是玉泉山的泉水,每日裏專門有太監負責取水送進宮中,他自然不會體諒
這些人的辛苦。不用多久,大家就怨氣叢生。
畢竟,牧民們地位就算是不高,但正常情況下,冬天的時候,部族的那些首領是不會折騰他們的,便是下面的牧奴,也能躲在羊羣裏面度過這個寒冷的季節。他們一開始還肯去取水,後來乾脆敷衍了事,鏟了積雪燒化了糊弄,反正運回來都是
冰,也看不出問題來。但是雪水其實真不算乾淨,裏頭常常還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草葉之類的也就罷了,關鍵很有可能有一些不明物體,嗯,對於沒什麼衛生觀念的人來說,出門隨便找塊地方大小解是一件比較正常的事情,弄完了提着褲子就
走,至於痕跡,自然會被之後的雪花掩蓋的。
朱祁鎮如今其實已經出現了慢性鉛中毒的症狀,因爲大家發現,用那幾個鍍金酒器喝酒,裏頭就算放的祕藥有些味道,喝的時候也不怎麼喝得出來,因爲入口都是甜滋滋的。這年頭大家也不懂其中的原理,還以爲這是皇家特供。所以,不光是
用那幾個壺給朱祁鎮溫酒斟酒,有的時候連水都是用那幾個壺裝。也就是喝茶的時候,朱祁鎮還是覺得瓷杯更有感覺,纔會使用瓷杯。這用得多了,攝入的鉛自然也就多了,能沒什麼症狀嘛!
因此,朱祁鎮如今已經有些食慾不振,神經衰弱,他開始還覺得是自己縱慾過度,不免收斂了一些,但之後卻沒什麼好轉,喝水的時候又喝出了奇怪的金屬味道,他疑神疑鬼之下,就叫人去查看水源,然後大家就發現了水裏頭混雜的一些不明
物質。哪怕伺候的人沒有直接說,但以朱祁鎮的想象力也猜得出來,頓時愈發噁心起來,只覺自己是喫這些東西喫壞了肚子,說不定裏頭就有什麼有毒的玩意,頓時大發雷霆。
他雖說沒跑到也先那裏說什麼,畢竟他還知道,什麼叫做寄人籬下,但人在也先的地盤上,這種事情,也先哪裏會不知道呢?他也是懷疑是朱祁鎮以前太嬌生慣養了,不像是他們草原上的人,日子過得糙,就算是飲食不潔也沒什麼影響,人家
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瞧瞧大明那邊送過來的馬桶,都是描金雕花的,用過之後,還要先撒上厚厚的香木屑,掩蓋裏頭的味道,之後纔會拿去清洗。因此,只怕人家這輩子,就沒見過什麼醃攢玩意,如今連續喫了幾日這些東西,腸胃就開始造反了。
因此,也先爲了給朱祁鎮出氣,直接抓了那幾個這些日子負責取水的牧民,將他們鞭打了一頓,丟了出去。
這寒冬臘月的,躲在帳篷裏頭都有可能凍死,何況是被丟在外頭,那幾個倒黴的傢伙直接被凍成了冰坨子,之後還被野狼給啃了,可謂死得極爲悽慘。
很多人是不在意下頭人的死活的,朱祁鎮就是這種人,在他心裏,下頭人就不算人!所以,他聽說了這些人的死訊之後,只覺得死得好,甚至覺得他們死得還不夠慘。換做是在京城,他非得將這些不識好歹的傢伙活剮了不可!
因爲他自以爲之前喫了不乾淨的東西傷了腸胃的緣故,這幾日他就開始清淡飲食,不近酒色,感覺似乎也好了很多,因此,更覺得這都是那些牧民的錯。
而那些牧民又不是什麼孤家寡人,人家有老婆,有孩子,有兄弟,有親戚,就算草原上因爲生存的艱難,導致似乎人情上頭顯得沒那麼熱絡。丈夫前腳剛死,就改嫁小叔子甚至繼子的事情,那是傳統。但這並不意味着大家心裏沒有仇恨。尤
其,因爲這件事,也先要求下頭取水必須要去附近的河道那邊取,而且還不能直接砸冰,把冰弄回來,就是砸個冰窟窿,從冰窟窿裏頭打水。
天天就這點喫的,一天只敢喫一頓,躺着不動都覺得肚子裏頭咕咕叫,這要是出門,就得消耗家裏幾個人的食物,一個不好,遇見狼了,那就是送死了!牧民們不敢恨也先這個太師,能恨的就是朱祁鎮了唄!
都是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大明皇帝,明明都已經是俘虜了,按照規矩,被咱們俘虜的不應該是給咱們做牧奴嗎?結果你到咱們這裏做大老爺來了。大冷天的還要清水洗澡,你怎麼不掉在水裏淹死得了!
別以爲草原民族就心思淳樸,不懂什麼陰謀詭計,實際上,草原上的王權更替,很多時候伴隨的都是陰謀和血淋淋的殺戮。這些底層的牧民固然沒那個腦子,只是起了殺心,但架不住盧忠的人跳出來了啊!
盧忠的人潛伏在瓦剌這邊有一段時間了,他們就是冒充直接被擄來的大明百姓,給這些瓦剌人做牧奴。然後就跟這些罵罵咧咧的牧民給勾搭上了。他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表示,自家原本在大明也是良家,就因爲朱祁鎮瞎搞,先是王振的黨羽
搶走了他們家的土地,然後又引來了你們這些瓦剌人,將家裏僅有的財產也搶走了,自己都被抓到草原上做奴,他們同樣恨死朱祁鎮了!
這些牧民聽着那幾個“牧奴”磕磕巴巴地用蒙語說着對朱祁鎮的痛恨,心裏也是感同身受,沒錯,那就是個該死的畜生,之前禍害你們大明,如今禍害起咱們瓦剌的勇士來了!
太師也是糊塗了,還想着叫大明現在的皇帝將人接回去,人家幹嘛要接這麼個禍害回去!如今卻在爲難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那禍害殺了算了,也省得之後又作妖,還連累到他們頭上。
幾個裝成牧奴的錦衣衛其實真的都是土木堡之變的遺孤,家裏父兄都死在土木堡之變中,對朱祁鎮的痛恨不是假的,這會兒跟這些牧民很快就打成了一片,牧民們許諾,只要幹掉了朱祁鎮,他們等開春之後,就想個辦法,將他們給放了,只要
他們運氣好,就能回到中原。而錦衣衛們也在積極地幫着出主意,朱祁鎮身邊伺候的人不少,混到近前去肯定是不行的,但誰說殺人就得混到近前啦!
幾個錦衣衛還在那裏說朱祁鎮平時用的東西:“咱們大明的皇帝,身上的衣裳,不是雲錦的就是蜀錦的,上頭都用金絲銀絲做繡線,也就是說,弄一件衣服出來,回去火裏頭燒一燒,都能燒出十幾兩金銀出來!你們平時只能用罐子做奶皮子,那
邊光是各種鍋碗瓢盆,起碼也是鍍金的,你們搶咱們這樣的小老百姓搶個一百家,都不如宮裏出來的一個夜壺,那起碼也得是琉璃的......”
一幫有心眼,但不多的牧民已經被這幾個錦衣衛描繪的場景給弄傻了!沒錯,到時候想辦法驚了牲畜,牲畜攆到那大明狗皇帝的帳篷那裏,然後趁亂將帳篷裏面的東西捲走那麼幾樣,自家就發了!回頭多買一些牛羊奴隸,自家也是部族裏
頭的貴人了,不用再喫苦受氣!
爲了做好事前的準備,幾個負責運水的牧民第二天運水送到朱祁鎮那邊帳篷的時候就磨磨蹭蹭的,結果直接被朱祁鎮身邊伺候的興安給罵了一頓。
興安也是倒黴,他原本靠着趨奉王振,在宮裏頭也已經開始出頭了,結果土木堡之變發生了,王振完蛋了,朱祁鎮都被俘虜了!興安是個挺有腦子的人,都是皇帝,伺候哪個都一樣。就在他等着機會奉承朱祁鈺的時候,結果人家根本就不往宮
裏搬,連着宮裏十二監四司八局的人都給換了個遍,他差點就沒被排擠到犄角旮旯裏頭,沒辦法,只好去投靠了孫太後。
結果更要命的事情來了,孫太後琢磨着光是宮女伺候朱祁鎮可能不夠,又選了十幾個內待過來,興安就是其中之一。
興安滿肚子想要罵娘,但在朱祁鎮面前也不好發作,不管怎麼說,這位總歸還有翻盤的可能,自己現在跟着,說不定哪天就發達了。
因此,興安伺候朱祁鎮也是盡心盡力,沒幾日,都混成朱祁鎮身邊的總管了。
但在一個帳篷裏頭做總管有什麼意思啊,他一個太監,娛樂活動也好,也不能天天看着朱祁鎮玩女人,得了空就想要出來找個存在感。
如今瞧着幾個粗魯骯髒的牧民有氣無力地趕着大車送水過來,興安就憋了一肚子氣,忍不住罵了幾句。
幾個牧民氣得要死,他們可是知道太監這種存在的,這種賤人居然也敢侮辱瓦剌勇士了?但一想,這閹人今兒個晚上就要陪他們的主子去死了,頓時又心平氣和起來。
興安沒意識到這一點,還在那裏喋喋不休:“能伺候咱們皇爺,是你們的福分!要不是皇爺落難,你們這輩子連遠遠看一眼皇爺的資格都沒有......”
幾個原本已經放平心態的牧民沒聽懂興安說什麼,但看這傢伙的神情就知道沒什麼好話,不免心態要爆炸,忍不住滿臉兇光,看向了興安,手已經往腰間摸了,興安嚇了一跳,頓時色厲內荏起來:“你們想幹什麼,小心咱家這就去找太師說道說
......
“呸,閹狗!”幾個牧民用蒙語罵了幾句,也不卸車了,直接卸了馬,留下車揚長而去!晚上大家就能發財了,這車放在這裏,正好可以多裝點東西!
四更天的時候,大家都在昏昏欲睡,部族裏頭一塊地方卻亂了起來:“着火了,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