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般的看着純貴妃,漸如死灰的神情,我不以爲然的道:“前幾日聽皇上還叨唸着,二十一皇叔無後爲過,是想着要過繼一個皇子過去,那純貴妃你覺得呢?”
不就是掛念孩子的麼?那這樣就徹底平安了啊!女兒是嫁出去了;三皇子要死不活,別人也看不上眼;還有一個六皇子,那我給妥善安排了,便可以“安息”了吧!
純貴妃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終於才正視我一樣,好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來:“皇後,你好狠……”她越想利用,越想得到,我就越給她斷得徹底。
“狠?”我嘴角微微翹起,不可置否的笑道:“哪兒趕得上貴妃你呢?二皇子就不說了,十四皇子可是這般沒了的!如果不是你一直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還堪堪的將手伸到我這兒來,我能特意的求了皇上,讓你做了這皇貴妃麼?”
眼神一閃,瞧着對方臉色沒有意思的血色:“你不就是很在乎兒女嗎?我就是要讓你死了,你的兒女還得一輩子感激我,卻不是得到你想的那些東西。這輩子,我自認不會欠你們這種人的人情,既然你都霸佔過來了,我能不接着麼?
純貴妃,真不知道宮裏生活這麼多年,究竟是你的天真,還是我的仁慈?”
說罷,我不再看某人的搖搖欲墜,轉身就毫不留情的離開了。如果不是要來還她一報,我才懶得來浪費口舌呢!當初之所以提議升她皇貴妃,就是她還有三個兒女需要撫慰,至少沒什麼特別的事兒,能省了心思那就省了。
即使我這樣說出來,也不怕她挑撥了兒女與儲秀宮之間的仇恨,她不敢的。純貴妃,她永遠成不了高氏,就因爲她還有着放不下的牽掛。
而如果她腦子發熱,不再顧忌子女的安危,那麼,我也絕不介意,讓人去動手。反正,這個後宮,沒有兒子的,會眼紅的,那不只一個。
我沒有欠了別人人情,卻喜歡別人欠着我的人情,一旦收回時,那總是有附加的利息。所以,令妃麼?看看我一直以來給予了多少,以後,就加倍的償還吧!
那敵人,就永遠成不了朋友……
時不過凌晨,鹹福宮傳來了陣陣的哭聲,因爲就在儲秀宮後面,所以隱約,卻也聽得清楚。由着來人將乾隆請走了,我也是沒了睡意,猶自對着夜空出神,心下無喜無悲。
或許,從前世當醫生的那一刻起,就深刻的明白了生命的脆弱,死了就死了,包括,我自己……
其實,若不是那人脅迫到了頭頂上,還真的該說,女人,又何苦爲難女人的呢?至於乾隆,這件事兒,是瞞不過他的吧!所以,他是知道,我晉封純貴妃爲皇貴妃,多少有着些許目的,因此從開始他也沒有拒絕。
也隨着皇貴妃的發喪過去,五月初,便徹底的忙碌起來,因爲,太後迴鑾的隊伍,馬上就要到京了。這讓衆人的心思,跟着轉了過去。
“和嘉,你要節哀啊!看看你三皇兄,傷心過度,都臥病在牀,就還需要你的照顧!”我看着下面消瘦的人兒,淡淡的說道:“而且,你已經爲人妻了,很多事,不能只考慮自己!”
聞言,和嘉行了個禮,舒眉的道:“謝皇額孃的厚愛,您那麼幫助額娘,身後事也吩咐得妥帖,纔沒有讓兒臣多是不懂,慌了手腳。還將兒臣等當作自己的孩子叮囑……兒臣無以爲報!”
說着都有些語噎,看樣子這些日子以來,也承受了不少壓力和傷心。
“傻孩子,你既然叫本宮一聲皇額娘,本宮還能不盡點心麼?”我淺笑着道:“有什麼事情可以找和淑幫幫忙,這長大了,那份姐妹之情也不是還生分了麼?要真有事解決不了,儘管來找皇額娘便是,而且你的夫君,可是個戰場英雄,還能一個人扛麼?”
臉色帶着幾分羞澀之意,和嘉喃喃的說道:“兒臣先謝謝皇額娘了!”
瞧着,我有些失笑,不免道:“你也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吧!如今事兒都辦得差不多了,你就回家休息去吧!過兩天,老佛爺就要回宮了,別這麼清瘦的模樣,讓她老人家瞧了擔心。”
“兒臣理會的……”和嘉臉上添了點笑容,盈盈拜過。
而我瞧着和嘉離去的背影,在心底嘆了口氣。現在這樣又有什麼不好的?做孃的,總是以爲自己能給兒女最好的,卻沒有考慮過,那究竟是不是他們所想要的,也需要的?到頭來,又是害了誰的?
“這些天怎麼老見你嘆氣?是有什麼事兒?”不期然的,乾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拉回了我不知道飄遠到何處的思緒。
回頭就見乾隆皺着眉頭的詢問,我不禁笑道:“皇上……這人啊!老了,就比較容易感嘆呢!”
“老了?”乾隆聞言一愣,隨即戲謔的上下打量着我,朗聲的笑開了:“怎麼?芷嫺也會開始在意這些了麼?”
無辜的看着他,我疑惑的問着:“爲什麼不會?越來越像老巫婆,我也會怕皇上嫌棄的不是?”
乾隆無奈的笑了笑,從背後摟過我,下巴磨蹭着我的肩膀才輕輕的道:“你怎麼還說起這個的?”頓了頓,言語間多過一抹感傷:“芷嫺,多陪陪我吧!過兩天,皇額娘就要回宮了,而且,幸好還有你在呢!”
“嗯!”我笑了笑,知道他有感於當初親王府到現在的,除了我就沒有人了吧!而且,有了太後,他是不能這麼勤快的出現在儲秀宮的,否則,別宮會有異議,那也有人管了。
“人有悲歡離合,皇上也不用這樣感懷呢!”
“呵呵!”乾隆輕笑一聲,卻突兀的將我抱起,神情愉悅的看着我道:“沒關係,只要芷嫺陪着我就好……”
突然的懸空,我不禁驚了一下,隨即看着乾隆邁步的走向,鬱結的發現他脣邊勾起的壞笑:“皇上,還沒有用晚膳呢!那個……就寢的時間還早得很……”
邊說着,心裏就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預感!
“晚膳?還得待會兒去了!”乾隆脣角的笑容擴大,挑了挑眉帶着幾分戲謔的對我道:“這不是芷嫺答應,要多陪陪我的麼?君無戲言……”
“額!”如此,我無言以對,第一次,我開始鬱悶着中華語言如此博大精深……
也是再一次,我懷疑着,某人又是從開始給我下的套了吧!無奈的心下翻了翻白眼,我嘆息的想着,一定找個時間去太醫院看看,這些日子給乾隆喫的“藥”,都是沒有問題麼?怎麼老是感覺,他精力特別的旺盛呢?
和着那康熙皇祖瑪傳下來的“藥方”,就是厲害……
隨着一個老太監,一路的通報:“太後孃娘駕到!”
離宮近一年的老佛爺,是前呼後擁的回來了。至於太和殿前的接駕,自然少不了的場面壯觀,好在某兩人如今不在一個檔次,也就沒有鬧出,那場驚天動地的笑話來。順順當當的,一衆嬪妃,就擁着太後和乾隆,到了慈寧宮。
這安穩下來了,自然就是挨着的事情問,從最近的和嘉新婚,永琪遷府,到天下皆知的還珠格格,再有令妃的有喜,嘮叨着家常,也頗爲的熱鬧。
“g?這永琪呢?哀家怎麼都沒有瞧見?”太後微皺起了眉頭,疑惑的說道。
而因爲她的這句話,我趕緊的順着一羣皇子看去,如今最小的十三阿哥永d都在,最年長的永璋也病懨懨的出現了,唯獨光芒四射的五阿哥,是不見的蹤影。
正想着,我還沒有開口,令妃倒是越衆而出,滿臉的微笑手扶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小心的道:“回老佛爺,五阿哥的側福晉,比奴才還先傳出喜事兒,這可是阿哥的長子,怕是有些慌着謹慎,脫不開身了吧!”
聞言,我愣住了,抬頭就向人羣中的索綽羅氏看去,原來令妃還是擔心着自己肚子裏不是皇子啊!又開始很明顯的拉攏起永琪來。
但是,這情況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她究竟是無視了,並且不屑看衆人,所以根本不知道我早就通知過索綽羅氏呢?還是,索綽羅氏真的就沒有再聯繫令妃,讓其都不認識人了?
看着索綽羅氏因爲這話,而神色極爲的難看,我低下了頭,有些忍耐不住笑意。這令妃啊!看不起人,還要替人出頭,和着也多瞭解瞭解情況的啊!
“哦!”聽到令妃的解釋,太後一陣的釋然,卻轉頭就看見我淺淺的笑意,還以爲我是贊同,便笑道:“皇後也知道麼?”
本來問得好意,可我卻不是這個答案,想了想也是不得不令她老人家失望了:“回老佛爺,臣妾是幾天前就知會了五阿哥的,至於他今兒個怎麼……臣妾確實不知道。”
說着,還向索綽羅氏看了一眼,至於結果看天意吧!反正這不大不小的事兒,也不能讓令妃怎麼樣,老佛爺不怎麼喜歡漢妃是出了名的,可如今她是懷了龍子,頂多就是討個不好而已。
可太後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利索,順着我眼神就瞧見了索綽羅氏,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皇後,那孩子是誰啊?哀家瞧着有些眼生呢!”
無辜的看了一眼乾隆,瞧着他眼底隱忍的笑意,我暗自腹誹着,這可不是我故意的啊!
“回老佛爺!那是,五阿哥的側福晉,索綽羅氏……”瞧着令妃瞬間難看的臉色,以及衆人開始看好戲的眼神,我說得異常的小聲,卻是人多還安靜的環境下,大家也聽了個清楚。
“哼……”太後神色一愣,隨即不悅的瞟了一眼臉頰開始蒼白的令妃,有些生氣,卻笑着對人羣說道:“索綽羅氏麼?做了哀家的孫媳婦,出來讓哀家瞧瞧吧!”
有些受寵若驚,索綽羅氏規矩的一拜,神色間卻不乏一絲憂鬱。
鼓勵的看她一眼,我輕輕的說道:“老佛爺,也是臣妾的不是,當時都將一切交給令妃了,所以五阿哥的大事兒,倒是疏忽了!還好令妃選中了此女,後來臣妾一瞧着不錯,就順着提議皇上,賜婚給五阿哥做了側福晉。不好驚擾老佛爺在五臺山唸佛,也不知道臣妾可否讓五阿哥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