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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東海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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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牛村,位於夷北市最北面,偏僻的小漁村一個,十幾戶人家,少有外人來。村子裏平時主要都是老人和小孩,以打漁爲生,顯得有些暮氣沉沉。

村外的海灘上有一塊黑色的巨石,形似臥牛,村子以此得名,

豔陽高照,臥牛石兩側曬滿了漁網,迎風輕擺,間雜着幾具晾衣架,曬滿了衣物,花花綠綠。

忽然,晾曬的衣服被掀開,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子走了過來,正是沿着海岸線一路趕到這裏的龍若和小丫頭。

左右打量一番,見四下無人,龍若牽着小女孩跑向了海邊那尊臥牛石。

臥牛石高有三米,長七米,靜靜半臥在海灘上,半邊身子泡在海水裏,任憑風吹浪打巋然不動。龍若牽着小丫頭一直跑到牛頭部位,屈起中指,對着石牛額頭敲了下去。

篤篤篤……敲了幾下後,龍若對着牛耳小聲呼喚:“夔牛,快醒過來,我有事找你幫忙。”

連喊三遍後,石牛毫無變化,龍若有些疑惑,抬起手準備再敲,就在這時,牛背上忽然傳來舒緩的男聲。

“它,已經睡着了,這整個村子都睡着了,你喊不醒。”

龍若臉色一變,抬頭看,牛背上不知何時坐着一位身穿黑袍的男子,把玩着一支短笛,好整以暇看着他倆。

這男子外貌英俊,神態平和,可龍若看見此人,臉色卻變得煞白,下意識退後了一步,脫口驚呼:“魔尊!”

“不錯。”黑衣魔尊笑着點了點頭,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繼續坐着,嘆道:“東海的小丫頭,如今也長這麼大了,上一次我見你的時候,你還在襁褓中。”

看着魔尊絮絮叨叨,龍若握着小丫頭的手,緊緊抿着嘴脣,身軀微微顫抖。

魔尊轉頭一笑,看着龍若說:“把她交給我吧,你不會受到傷害,相反,叔叔我還會給你莫大的好處。”

“你休想!”龍若含忿大喝,一把將小丫頭攬在了自己身後。“你現在沒什麼魔力,想要從我手裏搶人?辦不到!”

“嘖嘖嘖……”魔尊嘖着嘴搖了搖頭,“終究還是個小姑娘,我又豈會獨自前來?”

說完,魔尊橫笛在胸開始吹奏,一陣悠揚清脆的笛聲迴盪在了海邊。笛聲剛發出,一縷黑煙從笛子尾端飄了出來,如怪蛇一般扭曲延伸,很快就頭尾相接,把龍若和小丫頭圈在了當中。

環形的黑煙中,隱隱有魔嘯傳來,龍若臉色再變,連忙將小丫頭抱在懷裏,貼在了自己臉頰上。

“就像昨晚那樣,待會兒,可得坐穩了。”龍若對着小丫頭耳畔低語,話音剛落,菸圈裏的魔嘯聲陡然增大,一個額生獨角的人形怪物從黑煙裏鑽了出來,赤紅的雙目冷冷盯着兩個女孩。

接下來,魔嘯聲大作,魔頭們一個接一個從黑煙裏鑽出,很快就將這一片包圍,原本清亮的海灘上頓時魔氣縱橫。可儘管這裏鬧成這樣,不遠處的村莊依舊毫無聲息,彷彿所有村民都陷入了沉睡中。

魔頭仍在不斷湧出,龍若再不耽擱,她懷抱着小丫頭,突然發動,低着頭對正臥牛石狠狠撞了過去。事發突然,沒人來得及阻攔,只聽“嘣”一聲響,龍若的額頭和牛頭狠狠撞在了一起,她被頂得向後坐倒,額頭上鮮血直流。

龍若剛坐在地上,那頭石牛,突然活了!它龐大的身軀猛一下站了起來,仰頭怒吼,魔尊喫了一驚,趕緊跳下了牛背。

“夔牛,把她帶走!”龍若坐在地上大喝一聲,把懷裏的小丫頭用力向上一拋,隨即昏迷了過去。

狂暴的夔牛前足重重一頓,低下頭往前猛然一衝,整好接住了落下來的小丫頭,順勢一頭頂飛了兩個魔頭。

包圍圈被輕而易舉衝開個缺口,夔牛彷彿發了瘋,龐大的身軀左頂右撞,掃飛一切障礙,向着西南方狂奔而去,勢不可擋!

“鳩摩羅什!”魔尊大怒,抬起笛子向着狂奔而去的夔牛一指,一團黑煙噴了出來,追着夔牛翻卷。黑煙一分,牛魔王健壯的身軀被吐了出來,落地後立刻追着夔牛疾奔。

緊隨其後,那一幹魔頭全都怪叫着追了上去,猶如一片黑潮。

最前方,夔牛衝上了一座小山,低着頭狠撞,巨大的牛角所過之處,斷木橫飛。在它的背上,小丫頭死死攥着牛脊背上的鬃毛,睜大眼睛向後看,魔尊正將昏迷不醒的龍若提在了手中。

“姐姐。”小丫頭輕聲呼喚,淚水頓時模糊了雙眼。

“哞!”一頭挑飛擋路的巨石,夔牛發出一聲粗莽的咆哮,縱身躍下了一處懸崖,又重重落地。大地被狠狠擂了一下,以它沉重的身軀爲中心,一圈灰塵噴捲了出去。

夔牛腳下不停,落地後健壯的後肢猛蹬,又飛躥了出去。它剛離開,鋪天蓋地的“黑潮”漫下了懸崖,狂追不捨,最後纔是牛魔王。

牛魔王戰力無雙,和孫大聖都有的一比,可雖然同樣是牛,速度卻遠遠不及夔牛,被拋在了最後面,急得他不住怒吼。

最前方,狂奔的夔牛一騎絕塵,身後帶着一條滾滾長龍,氣勢駭人!

又翻過了一座小山包,前方不遠處就是公路,夔牛竟然一邊狂奔一邊口吐人言,“小丫頭,我中了魔尊的魔功,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沉睡,最後一段路你得要自己走。”

“嗯!”小丫頭大睜着模糊淚眼,咬緊牙關重重應了一聲。

幾大步跨上公路,狀若癲狂的夔牛開始沿着公路奔跑,四蹄狠狠擊打着地面,砸地碎石橫飛。好在這裏是鄉間公路,又是起始點,路上既無行人也無車輛。

小丫頭回頭看了一眼,大隊魔頭根本追不上夔牛,被越拉越遠。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引擎聲,轉回頭看,前路上有兩輛汽車開上了公路,同向疾馳,其中一輛的頂上站着條黑大漢,正是牛魔王。這些魔族不知道在哪裏尋來了兩輛汽車,抄近路堵在了前面。

夔牛徹底暴怒,重重打了個響鼻,瘋狂跳躍着追了上去,低着頭對準一輛就撞。那輛越野車連忙猛打方向盤,衝下公路,方纔險之又險躲了過去。

一頭頂空,擴牛眼珠子都紅了,往左急轉,對着另一輛皮卡就撞。

皮卡車斗子裏,牛魔王沉穩如山,高舉起手中混鐵棍,迎着夔牛就砸!兩方都是蠻力驚人,誰都不躲,硬生生拼了一記。

只聽“嘣”一聲響,混鐵棍和牛角砸在一起,巨大的聲浪炸開,小丫頭下意識閉上了眼,用雙手緊緊捂住了耳朵。巨大的反震力下,牛角應聲崩斷了一根,牛魔王握不住,混鐵棍高高彈飛了出去。

皮卡承受不住如此大力,原地轉了一圈,開始彈跳着側翻,零件橫飛。另一邊,小丫頭也飛了出去,如一根沒有分量的羽毛,摔下了公路。

落地後,小丫頭連忙翻身坐在地上,在她的側面,那輛越野車油門轟到底,咆哮着撞了過來,轉瞬即至!

就在將要撞到的剎那,小丫頭身後壓過來一片龐大的陰影,夔牛來了!

夔牛低下頭一頂,高速撞過來的越野車猶如撞在了大山上,距離小丫頭一寸停住,玻璃全碎,車尾高高抬了起來,而夔牛紋絲不動。接下來夔牛向前一挑,越野車翻了個跟頭底朝上,被它返身一蹄踹飛了出去,半空中就散了架。

救下了小丫頭,夔牛發出重重的鼻息,向地上一躺,沒來得及打聲招呼,就又變成了巨大的臥牛石。

遠方傳來憤怒的咆哮,小丫頭連忙爬起來看,牛魔王找到自己的混鐵棍又追了過來。

小丫頭強忍悲傷摸了下臥牛石,跳上公路,繼續向着南面逃跑。緊隨其後,牛魔王拖着鐵棍緊追不捨,二人很快消失在了天盡頭。

他們剛離去,臥牛村海灘。

那處不久前才被龍若掀開的衣架再次被掀開,只不過這次的人並沒有急着鑽出來,而是探出頭鬼鬼祟祟四下張望。這人是誰?路曉明。

路曉明一路趕到這片海灘,小船終於不堪承受,碎成了一片爛木頭,他也就只好在這裏登岸。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是打算直接去夷北市總統府,找那個馬總統要自己的女兒的。

看了看海灘上沒人,路曉明連忙從衣架上扯下幾件衣服,扔了圍在身上的漁網,胡亂把自己塞了進去。甭管合不合體,穿着衣服總比穿着漁網靠譜是吧?

套着套着,路曉明一愣,皺起眉頭抽了抽鼻子,他似乎聞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只是一陣海風吹過,那感覺又消失無蹤,他搖了搖頭,穿戴妥當。

鑽出衣架向前看,那裏有一個小漁村,不過只有十幾戶人家,正當中午,一個人都看不見。路曉明打量一番,眼睛一亮,他看見有戶人家屋前停着輛踏板摩託,車鑰匙還插在上面。

他急着趕去總統府,這時候也顧不得了,踮着腳摸了過去。

到了這家門前,路曉明打開鑰匙,貓着腰推上就走,直到推出了幾十米後,方纔慌慌張張跨上去,打着火把油門加到底,順勢開溜,根本不敢回頭。

小漁村又恢復了寧靜,沒人知道剛纔發生的一幕幕,只是三天後村民們醒來,赫然發現,他們的臥牛石竟然跑到了幾公裏外的馬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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