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幅畫,刻在一扇木門背面,手法很粗糙,上面有個女子,手牽着一個小女孩向前奔跑。在他們前方有一塊大石頭,形狀有點像臥在地上的水牛。
“這是臥牛石。”劉國豪解釋說:“我小時候就生活在臥牛村,經常去那裏玩,所以認得,絕對錯不了。那個村子在夷北市最北面的鄉下海邊,地處偏僻,很少有人知道,現在可能都沒什麼人了。”
劉國豪說話的語氣一點波動都沒有,一直低着頭。
林心兒終於尋到了女兒的消息,心裏就像火燒一樣,一刻都耽擱不得,她一把抓住劉國豪的胳膊,鄭重說:“謝謝你!”
話音剛落,身前捲過一陣風,門板被大力撞開,林心兒已經急匆匆跑了。直到腳步聲遠去,劉國豪才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聲“不謝”,然後面容一擰。竟然哭了出來。
穿行在茂密的紅樹林裏,林心兒心情激盪難平,細細喘着氣,任由鋒利的樹枝在她臉上留下一道道劃痕。
“喂,爸爸,是我!”林心兒一邊往外趕,一邊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林偉的聲音,林心兒不等發問急忙說:“我找到了孩子的下落,她很可能去了夷北市北部的臥牛村!”
剛說完,林心兒跑到了機車邊,她連忙掛斷電話,跨上機車打着了火,戴上頭盔絕塵而去。而此時,電話的另一端……
“嘟嘟嘟……”
電話裏傳來盲音,林偉抱着哪吒放低手,對着身邊幾人點了點頭,“楊老判斷的不錯,孩子很可能有下落了。”
等待消息的楊戩點了點頭,面色卻依然很沉重,轉過頭問:“你們確定?”
在他身後,並排蹲着小白和嫦娥,他倆同時點頭,“這個消息錯不了,他們在這裏祕密造出了一枚核彈,由南風系統搭載,鎖定了大陸四峽大壩,隨時等候發射命令!”
“魔族,這回是喪心病狂了!”另一邊的李剛咬牙切齒低吼。
小白和嫦娥這段時間潛伏在夷州軍界,無意中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軍方正在密謀用核彈打擊排名世界第一的四峽大壩!得知這一消息後,他二人魂飛魄散,聯繫上了恰好在這裏的林偉四人,連夜趕了過來。
四峽蓄水有四百億立方米,一旦在覈打擊中崩潰,滔天大水傾瀉而下,整個國家的腹地將成一片澤國,菁華被一掃而空,幾十年的建設成果盡毀,數以億計的民衆遭難!毋庸置疑,這將會是人類史上最慘烈的大災難!
接下來可以想見,遭受如此慘烈的攻擊,大陸必然發起毀滅性的報復,核武器將被動用,整座夷州島只怕會在瞬間化爲焦土,玉石俱焚!
如此歹毒的計劃,用喪心病狂都不足以形容!
“你們能確定就是在這裏?”楊戩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又一次求證。
小白和嫦娥對視一眼,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李剛推了楊戩一把,“老楊,別磨蹭了,咱們趕緊行動,先把這裏搗毀了再說。”
楊戩聞聽這話,終於重重一點頭,站了起來,向下俯視。他們置身於一座密佈叢林的山頂上,下面就是那座黑鷹特種部隊的軍營,**基地應該就在軍營盡頭處那座大山腹內。
林偉想了想,放下懷裏的哪吒,叮囑道:“你立刻趕去夷北臥牛村,找到她們後,立刻帶着她們離開,不用管我們。”
哪吒年幼,也不懂什麼民族大義,他本就一心牽掛着小丫頭,聞言“嗯”了一聲,轉過身只一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林中。
遣走了哪吒,衆人心頭定了些,開始做準備。
“待會兒進去,一旦遇到反抗,不用留手,格殺勿論!”楊戩惡狠狠做了個下切的手勢,大夥兒點頭,五人開始向山下摸。
與往日相比,這座軍營裏士兵少了很多,留守的只有幾百人,不過這些都是精英部隊,武備先進,火力強悍。士兵們顯然並不知道這個同歸於盡的計劃,照常在營地裏出操訓練,井然有序。
一輛軍車從遠處開了過來,站崗的士兵抬起手大喝:“來人止步!”
車子在營門外停下,哨兵滿臉警惕湊過來,在前車窗打量,穿着軍裝的小白和嫦娥還了個微笑。哨兵不搭理他們,繼續打量後車廂,只見裏面有三個中老年人,穿着軍便裝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這幾位正是準備突襲進去的辦事處五人。
“諸位長官是哪個單位的?請聯繫我的上級。”哨兵放鬆語氣說,敢穿着軍便裝來到本基地的,他也曾見過,都是些軍界大佬,他不敢輕易得罪。可這座基地管理極嚴,沒有上級的命令,他不根本不敢放人進去。
聽見這話,後座上那個相貌威嚴的中年男人拿出一部手機,不耐煩的撥了出去,捂在耳邊對講起來。
“喂,是我啊,你們這裏的小哨兵不錯啊,盡忠職守。哦?你要和他說話?那行……”
裝模作樣講話的正是林偉,他隨便撥了個號糊弄幾句,端着電話對小哨兵說:“貴部最高長官要和你通話。”
林偉是坐在最左邊,哨兵在右車門,他只好打開車門,把腦袋探進去接聽。其實這並不符合規章制度,不過制度都是用來限制下級的,哨兵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林偉手伸的很短,哨兵把腦袋一直伸過了中間座位,才勉強夠到,整個人幾乎就趴在了車門上。這個姿勢很彆扭,可他也不敢躺在人家腿上,只要運用腰部力量撐着。
“喂喂喂。”電話裏傳來聲音,哨兵戰戰兢兢也“喂”了一聲,然後就聽見那邊有個女人尖叫,“神經病!”
電話隨即掛斷,哨兵愣了,這是怎麼回事兒?然後他就覺得後背一緊,被人一把拽了進去,警車開始劇烈搖晃。
另一邊的哨兵看得奇怪,大聲問:“怎麼回事?你上車做什麼?”
“沒事沒事!”車子裏有人回答,緊接着那個哨兵又鑽了出來,抬手過車頂向對面揮了揮,“這幾位長官有國防部的密令,立刻開門放行。”
對面的哨兵不疑有他,走回去拉下了閘門,厚重的鋼鐵營門緩緩升起。
軍車發動,緩緩開了進去,下車的“哨兵”則陪同在側。
進了軍營後,營門關上,“哨兵”又鑽進後座,扔掉了帽盔,赫然竟是李剛。這老傢伙有模仿人說話的本事,惟妙惟肖,再親近的人都聽不出來。至於那個哨兵,已經躺在了三人腳下,成了一堆沒有反應的肉。
軍營管理外緊內松,一旦進了營區,再也無人盤查,軍車一直開到了盡頭處的大樓前。五人從車裏出來,由三人在前,小白和嫦娥緊跟在後,邁着整齊的步伐走了進去。
計劃實施的格外順利,毫無阻礙就接近了核心地帶,這讓大夥兒鬆了一口氣。
穿過走廊,一直走到盡頭,李剛回頭看了一眼,點了下頭,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大夥兒一擁而入,趕緊關上房門,回頭看,偌大的房間裏只有一人。
這是一名同樣穿着軍便裝的中年人,看不出軍銜,臉龐黧黑身材瘦高,頗有些氣度。他原本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見這幾人衝進來,眉頭一皺,喝問:“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
大夥兒根本就不搭理他,李剛守住了門,小白和嫦娥直接走到迎面的牆上,開始細細檢查,楊戩和林偉則自顧走到他身邊,一左一右將他夾住。
“你是本基地的最高長官?”林偉淡淡問。
“同時還是魔族在人間的魔使?”楊戩冷冷接上下半句。
該軍官先是一愣,等聽到“魔使”二字,臉色陡然一變,身形暴起撲向門口。林偉早有準備,左手成鶴啄追着一叼,抓住了他的腳腕。
“滾回來!”林偉低吼一聲,單手角力,把人拽回來重重掄在了地上。只聽“啪”一聲響,就跟摔魚泡似得,軍官身上黑氣一噴,被摔得筋催骨折氣息奄奄。
“留他一命,也許有用。”楊戩沉聲提醒,走到了迎面牆邊,小白和嫦娥仍在搜索,一無所獲。
“別再耽擱時間了。”楊戩揮開二人,進身踏步,一掌拍在了牆上,頓時轟隆巨響煙塵瀰漫,整面牆都被轟飛了出去。
林偉提上軟的像麪條似得軍官,五人不等煙塵散盡,立刻衝了進去。
牆後面是一個很大的大廳,佈滿了各種儀器和顯示屏,正前方是一個指揮台,隔着落地玻璃幕牆,可以看見對面有一條通往山體深處的高大通道。
淒厲的警報聲突然大作,顯然是強行破開牆壁,觸發了基地的警報系統。
“快進去!”楊戩一招手,身形如電,撞碎玻璃牆衝進了那條通道,大家連忙跟了上去。他們不懂**發射的原理,只能強行破壞,爲免生變,必須得抓緊!
五人速度奇快,只過了幾秒鐘,他們就趕到了一座圓形發射井裏,然後就愣住了。
發射井當然是用來發射彈道**的,然而,現在這裏空空如也,並沒有那枚傳說中的核彈存在。
通道那一頭傳來凌亂腳步聲,伴隨着大聲呼喝,顯然是接到警報,大隊特種兵殺了過來。
楊戩面目猙獰,一把抓過軟踏踏的軍官,反手扔在地上,厲聲喝問:“快說,**哪兒去了?!”
軍官七竅流血,突然“哈哈”狂笑起來,“你以爲,這個消息真是你們無意中得到的?核彈已經轉移走了。”
話剛說完,他口中開始大口大口湧出黑血,量大的驚人,身軀肉眼可見開始乾癟塌陷,眼見着不活了。
嫦娥急切問:“楊老,該怎麼辦?”
楊戩略一思忖,立刻有了判斷,“這一切恐怕都是陰謀,魔族故意把我們從夷北集中到這裏來,正是爲了方便他們轉移核彈,不出所料的話,核彈很可能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夷北市!”
“那我們立刻趕回去!”林偉是急性子,連忙轉身,準備從通道裏殺出去。
“慢!”不等林偉邁步,李剛斷喝一聲,將他一把拉住。
沒有人發問,山體傳來隆隆震動聲,腳下的地面在皸裂顫抖,一股子硝銨的氣味瀰漫了出來,這是***的氣味!
“從發射井裏跑!”李剛大吼一聲,其他人反應過來,拼命沿着垂直髮射井往上躥。
他們剛發動,難以想象的巨大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狠狠擠壓着空氣。山崩了,發射井塌了,下方火焰狂湧。
這要是被埋進去,就算不死,想挖出來也得個把月,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最下方的李剛一咬牙,身軀外立刻湧出濃密青煙,化爲一個青色的雲團,將所有人裹住,破開一切阻礙扶搖直上。
從遠處看,那座山整個都被炸酥了,煙塵騰起來半天高,突然,一團青色的雲衝了出來,扶搖直上九霄,將漫天亂舞的碎石拋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