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鎮鐘的氣息又有些發緊,他怒吼:"柳扶搖!"
"姑娘,求姑娘!"柳扶搖卻一直在磕着,彷彿聽不到父親的聲音,又似乎是陷入一種自我情緒的執狂中,沒有表情沒有思維地一直磕着。
唐盈震撼了,不由看向上面的簡隨雲——
柳家三小姐如此做,難道就不怕隨雲根本提供不了任何線索?或許她已經把希望只放在隨雲身上了?
而簡隨雲淡淡的,彷彿並不在意一個人正在她面前下跪磕頭,也聽不到有一個人在下逐客令,只那樣不再看柳扶搖,而是看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門外是茫茫一片的暴雨,她迎風而立,青袍翻飛。
明明中間隔着一個柳扶搖,明明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身形,卻看起來,她竟像是立在整個蒼穹的中心?
彷彿浩瀚宇宙中,只有一個她!
柳沾衣的眼中又現出了怔忡——
柳鎮鍾似乎也有些失神了——
而柳扶搖卻一下又一下地磕着,眼瞼上早已覆滿自己的血。
"姑娘,求姑娘了!"柳扶搖聲聲震耳,字字錐心。
唐盈只覺自己不忍再看那張血流滿面的臉了。
"你,當真要尋仇?"風中,簡隨雲的聲音終於響起。
是問句,又不似問句。
唐盈突然心中一跳!
"是的,姑娘,上究碧落下黃泉,我也要找到兇手!誓殺之!"柳扶搖沒有忘記回答,劍一直緊緊地被握她在握在手中,劍身上還有她自己立誓的血。
雷聲鳴,電光亮,簡隨雲的眼移向了柳扶搖。
淡淡地看着,對方跪與不跪,她並不在意,而她的眼卻像是看着一個明瞭的事實。
"有時,知道兇手,不如不知道。"
兇手?
唐盈的心中又一跳——
而柳扶搖的神情再度變了,爲什麼"道不如不知道"?爲什麼又是這樣一句話?爲什麼她覺得眼前的女子像是知道些什麼?
那雙眼,太過明瞭,似看透了許多東西。分明這只是一個過客,參與的事情僅僅是幫母親解千日醉,她爲何卻覺得這女子像是知道很多很多?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可這雙眼是明透如此!
柳沾衣的臉上也有些驚訝了,三妹問的,只是千日醉的可能的來歷,只想依跡而尋,但這女子卻直接說到了"兇手"二字!
此時,隔着內室與外堂的那道門前出現了柳孤煙,與他的父親同在門內,而"兇手"兩個字似乎也使他有了反應。
"姑娘,請問姑娘知道一些什麼?望姑娘能告知一些端倪,求姑娘!"
又是"當"的一聲
"知結果,未必更好,仇,未必能報。"
簡隨雲的聲音似在對柳扶搖說着,又似在對所有人說着,更像在對遙遙的一方說着,而她雲淡風輕的眼中浮過一些久遠的東西。
一浮而過,卻似在記憶的深處。
"不,我要知道!無論是怎麼樣的結果!母受奇苦,我等怎能混沌一生?望姑娘告知一二!哪怕對方是...是天下第一宮,我柳扶搖也斷不會後退!"柳扶搖越來越堅定地相信簡隨雲一定知道些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