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n\n就在*帶領部隊到達井岡山的時候,遠在廣東三河壩田氏家祠的臨時指揮部裏,周恩來、賀龍、葉挺等人正在對着地圖低聲交談着。.org\n\n指揮部的大門被人推開,葉挺和周恩來轉過身一看,朱德走了進來。\n\n葉挺說:“朱軍長,請你過來,有要事託付。”\n\n朱德說:“請講!”\n\n葉挺指着地圖說:“你來看……我方部隊已經進入揭陽地界,下一步將進軍潮汕,但正面遭遇到數萬粵桂敵軍的圍堵,戰情複雜,危機重重……”\n\n賀龍接着說:“屁股後面,還跟着錢大鈞整整一個軍,這貼狗皮膏藥黏得很,甩都甩不掉……”\n\n朱德盯着地圖說:“進軍潮汕,是抄敵人的老巢,他們一定會拼命!我軍主力必須躲其鋒芒,調往這個方向……”\n\n葉挺說:“要在潮汕與敵決戰,就必須先揭掉錢大鈞這貼膏藥!不然我們將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n\n周恩來說:“一個多月時間,錢大鈞跟在我們後面,不戰不棄,若即若離……這隻‘狐狸’在等待機會。”\n\n朱德緊緊地盯着地圖,隔了片刻說:“錢大鈞犯忌諱了,我帶兵襲擊他……”\n\n周恩來說:“我們兵力不足,眼下無法分兵作戰!”\n\n賀龍說:“硬揭這貼膏藥,怕是要撕下一層皮來!”\n\n朱德說:“給我多少兵?”\n\n周恩來頓了一下,心裏仔細計算一番過後說:“不過三千……”\n\n葉挺補充說:“但錢大鈞有三萬人!”\n\n朱德狠狠一拍地圖,堅定地說:“兵不在多,貴在運用。用得對,偏師一旅,也能平定中華!”\n\n周恩來、葉挺、賀龍三個人同時說:“拜託了!”\n\n朱德說:“義不容辭!”\n\n周恩來繼續說:“三天,只守三天,就來追趕主力部隊,大家一起,打回廣州。”\n\n朱德說:“只要我活着,錢大鈞過不了三河壩!除非他從我屍體上跨過去!”\n\n朱德此言一出,衆人沉默。\n\n周恩來站起身,衝着朱德深深鞠了一躬,在場的其他人舉起手行軍禮致敬,朱德舉手還禮。\n\n三河壩,一個只有十平方公裏的不起眼的粵東小鎮,有史家稱之爲“得此控閩贛,失此失潮汕”,此地在清王朝時期也是重要的鹽運樞紐。\n\n若從上空鳥瞰,能發現三條滾滾而來的江水在此激盪地碰撞,濺起了朵朵巨大的浪花。此地正是梅江、汀江、梅潭河的交匯處,也是三千革命軍和三萬錢大鈞部隊死戰之地。\n\n此時,三河壩陣地上,**與孫樹成正帶着七連的戰士們挖着戰壕。\n\n蔡晴川與陳毅同樣使勁地挖戰壕,修築工事。\n\n朱德一身泥水揮舞着鐵鍬,邊挖邊喊道:“加把勁!戰壕下方挖一條溝,減少手榴彈碎片的殺傷力。還有,多挖一些戰壕,挖完了用樹枝做隱蔽,讓敵人摸不清虛實!”\n\n朱德使勁兒一鐵鍬下去後,跳上戰壕,環視四周說:“這個地形好得很,居高臨下,管叫錢大軍喫滾刀面!”\n\n**笑着說:“在廣東,是要喫生滾魚片粥!”\n\n陳毅說:“還有腸粉兒,雲吞麪,姜撞奶!”\n\n蔡晴川說:“就怕你喫得下,消化不了。”\n\n孫樹成打趣道:“現在,還有什麼東西是我們喫不下的?”\n\n戰士們聞言也起鬨起來,戰壕裏充滿了戰士們的歡笑聲。\n\n朱德環望正在挖戰壕的戰士們,心緒萬千。當他想到眼前的年輕戰士不知有多少可能戰死沙場,不知道有多少活下來時,不禁一陣唏噓。\n\n朱德站在戰壕上沉默了許久後,將正在挖戰壕的士兵們招呼在一起,聲音低沉地說:“同志們,我要告訴大家,情況非常嚴重。我們彈藥不足,孤軍作戰,身陷絕境。這將是一場惡仗!三河壩會因爲這場戰鬥被寫進歷史。大家有家室,有爹孃,願意走的可以走,願意留的請留下,我不責怪你們……”\n\n將士們沉默着聽着,沒有一個人言語。\n\n朱德繼續說:“但是,留下的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爲了親人!要想辦法活下來!”\n\n現場靜極了,風吹着樹葉沙沙作響,但沒有一個人離去。\n\n此時三河壩西岸,**三十二軍軍長錢大鈞在高地上用望遠鏡查看着三河壩的佈防情況。他麾下足足四個師三萬人的兵力,抬槍拖炮,浩浩蕩蕩而來。\n\n第二十師師長王文翰走上來,說道:“偵察連報告,說敵軍布兵詭祕,到現在還沒摸清他們的具體部署。軍長,葉挺部隊是黃埔的底子,打仗過硬,要小心……”\n\n錢大鈞說:“我倒要看看是誰硬到最後。”錢大鈞遙遙指着江水一劃,說道:“命令四團把沿江居民的竹筏全部扣留,以備渡江進攻所用。”\n\n“是!”\n\n錢大鈞說:“兵不厭詐,這次我們要出奇制勝!”\n\n三河壩兩岸,朱德與錢大鈞兩軍都在抓緊進行戰前準備。戰前多準備一分,戰時傷亡或許就能少一分,勝算也就能增加一分。\n\n朱德佇立於指揮部旁,仰望着陰晴不定的天空,似乎在打量着明日的天氣,似乎又在盤算明天的戰策。\n\n工事前,**和陳毅在各處指揮設防,吩咐着戰士們用樹枝遮掩工事。\n\n灘頭上,何連長帶領着戰士們用麻包沙袋壘起層層防禦工事。\n\n戰壕邊,蔡晴川和孫樹成帶領戰士們將馬克辛重機槍佈置在林中掩體裏,化身稻草人。\n\n遠遠眺望,錢大鈞部隊在河西岸運來大批竹筏。敵軍的工事已修築完成,大炮、機槍都瞄準了三河壩東岸的革命軍。\n\n大戰一觸即發!\n\n\n\n\n\n12\n\n第一天。\n\n三河壩東岸。\n\n革命軍屏息靜氣,在等待着敵軍的進攻,一陣陣輕微的落水聲響起,卻是三河壩西岸近百隻竹筏落水。藉着江上朦朦朧朧的霧氣,敵軍乘竹筏向東岸駛來。\n\n蔡晴川與戰士們趴在工事裏,專注着江面的一舉一動。\n\n另一個工事裏,**和戰士們的手中都握着手榴彈嚴陣以待,隨時準備給敵軍迎頭痛擊。\n\n江上,隱隱約約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竹筏,緩緩地向東岸漂來。\n\n朱德在工事高處的指揮部旁舉着望遠鏡,觀察着敵軍的動態。\n\n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朱德的副官走過來彙報::“報告,敵人開始進攻了!”\n\n朱德舉着望遠鏡說:“沒我的命令不許開槍!”\n\n敵軍的近百隻竹筏已渡過河中央,此時的敵軍已經顧不上隱藏行蹤,飛快地劃着竹筏,一隻只竹筏離東岸越來越近。\n\n革命軍將士們望着越來越清晰的竹筏,焦急地等待着指揮部裏朱德的命令。\n\n副官有點焦急地望着朱德,朱德右手向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說道:“再等等……”\n\n三河壩有些河段水不太深,只能沒過人的腰部。一些敵兵見狀乾脆跳進江水中,推着竹筏渡江而來。\n\n敵軍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竹筏破水的聲音越來越響亮。革命軍將士們神情緊張,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裏的槍。就在敵軍竹筏靠岸的瞬間,朱德做了一個攻擊的手勢:“打!”朱德話音剛落,**和陳毅瞬間就甩出了馬尾手榴彈,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準確地砸向敵軍。\n\n手榴彈落在江邊的石頭上,瞬間在渡江而來的敵軍中爆炸開來,蹦出一朵耀眼的火光,炸得敵軍鬼哭狼嚎。\n\n就在手榴彈砸向敵軍的時候,孫樹成手中的馬克辛重機槍也發出一陣陣怒吼,剎那間彈如飛蝗,硝煙四起,剛登上東岸的敵軍如同割麥子一般,一茬一茬地倒下去。馬克辛重機槍吐着憤怒的火焰,彈殼在空中肆意飛舞,叮叮噹噹地落地聲沒有一絲停歇。隨着黃銅彈殼的不斷落地,竹筏上的敵軍也不斷地掉入水中。\n\n竹筏上的敵軍被晾在河道上,走不了,也躲不開,變成了活靶子一樣。子彈在江面上濺起朵朵浪花,竹筏上的敵軍或中彈掉進水裏染紅一片江水,或被江水一卷不知道衝到了何處。\n\n敵軍仗着人數衆多,如蝗蟲一般前仆後繼地搶灘進攻。在槍火的間歇裏,有些敵人逃過攻擊登上了東岸,**和陳毅見狀立刻帶領部隊躍出戰壕迎了上去,與敵軍進行白刃戰。\n\n此時馬克辛重機槍陣地已經被一團團白霧籠罩。由於機槍過熱,革命軍戰士不停地潑水降溫,機槍上吱吱冒着白煙。\n\n給工事運輸彈藥的戰士扛着沉重的彈藥箱疲於奔跑,一名戰士被流彈擊中,後面的戰士立刻扛起彈藥箱繼續奔跑,也是沒有一絲停歇。\n\n兩軍交戰,整個三河壩陷入怒吼與慘叫之中。\n\n西岸敵軍指揮部,副官慌慌張張地跑來向錢大鈞彙報:“報告,我軍搶灘遭受頑強抵抗,損失嚴重!”\n\n錢大鈞狠狠一拍桌子,說:“上當了,通知炮兵攻擊!”\n\n副官說:“我們的部隊還沒撤出……”\n\n錢大鈞說:“笨蛋!他們的部隊現在也暴露在明處!”\n\n副官爲難地說:“這……”\n\n錢大鈞狠狠地看了一眼副官,說:“這是命令!”\n\n片刻之後,西岸的幾十門大炮裝好炮彈,同時轟鳴,東岸灘頭頓時變成一片火海。\n\n炮彈瘋狂地落到陣地各處。\n\n不分敵我,炸得雙方士兵血肉橫飛!\n\n在炮火的瘋狂轟炸下,革命軍和敵軍均有不同程度的傷亡,一名革命軍戰士被流彈擊中了大腿動彈不得,另一名戰士想要上前去拉他,誰曾想一聲爆響後,戰士手上只握着戰友的斷肢;幾名革命軍戰士躲進工事,一顆炮彈從遠處飛來,落入工事,工事盡毀,士兵皆亡!\n\n炮聲中,敵軍士兵罵罵咧咧地倉惶逃向竹筏,更多的敵軍士兵被自己的炮彈炸得魂飛魄散。\n\n此時整個戰壕已成爲一片火海。雙方士兵不分敵我,統統都在找地方躲避着。\n\n錢大鈞倚在指揮部的靠椅上,閉着眼,享受着炮擊的轟鳴,突然一切靜止了。\n\n錢大鈞猛然睜開雙眼,衝着副官吼道:“怎麼停了?給我繼續炮擊!”\n\n副官說:“軍長……炮彈打光了。”\n\n錢大鈞不敢置信地叫道:“什麼叫打光了?”\n\n副官不敢說話,只有王文翰上前耳語道:“後勤出了點問題,彈藥後天運到!”\n\n錢大鈞狠狠一拍桌子罵道:“媽的……”\n\n轟炸過後,趁着革命軍調整的空當兒,敵軍飛快地退回了西岸,第一天的戰鬥結束了,三河壩又恢復了平靜。\n\n殘陽似血,陣地如墓,屍橫遍野,層層疊疊。水裏一具具屍體半浮半沉,河水被染成了血紅色。\n\n當天夜裏,大霧瀰漫,籠罩了整個江面和陣地。\n\n西岸敵軍指揮部裏,王文翰說:“摸清楚了,南昌暴動的主力部隊,已經南下潮汕,阻擊我們的是朱德。”\n\n錢大鈞說:“朱德?”\n\n錢大鈞踱出營帳,望着眼前的迷霧伸出手,欲把霧水握在手裏。隔了半晌,錢大鈞突然說:“明晨,利用大霧,強力搶灘……”\n\n王文翰說:“軍長,要不要等彈藥到了再開始?”\n\n錢大鈞說:“朱德的部隊不及我們十分之一,今日又遭受重創,他擋得住我嗎?執行命令!”\n\n“是!”\n\n此時,東岸的朱德同樣看着迷霧,在戰壕裏聽着副官報告:“一整天的戰鬥,我們消耗了大量彈藥,三連全部陣亡!面對明天敵人的進攻,不知道我們還能支撐多久。”\n\n朱德站在迷霧中,似乎已經想到了阻擊敵軍的辦法。\n\n第二天。\n\n江面上、陣地裏濃霧瀰漫。到處瀰漫着燒焦味、血腥味和腐爛的味道。\n\n三河壩區域能見度甚低,幾十步外的景象甚至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n\n此時守衛河灘工事的戰士們十分緊張地盯着河面,一雙雙眼睛緊緊地盯着,一點風吹漣漪都不敢放過。戰士們雙手緊緊握着鋼槍,甚至握得手指發麻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n\n**和陳毅帶着幾名戰士,沿着河岸從敵人屍體上收集着槍支和子彈。\n\n一些屍體死相甚爲恐怖,有斷手斷腳的,更有些已經是血肉模糊,甚至分不清楚部位。一名小戰士見狀不禁當場吐了出來。\n\n突然前方河道上傳來不尋常的水聲。\n\n**一揚手示意整個隊伍安靜,身後的戰士紛紛止住動作,不敢妄動。\n\n濃霧中看不到十步以外的景象,靜寂中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n\n忽然霧裏閃爍出一個光點,子彈“嗖”一聲劃過,一名戰士毫無徵兆地被擊中頭部。數百名敵軍如鬼魅般突然在霧中出現,登上了灘頭。\n\n**見狀大叫道:“敵軍突襲!撤!”\n\n**與陳毅揹着槍支子彈跑向河灘工事。兩人跳入掩體後,**立即回身開火反擊,幾個追得緊的敵人應聲倒下。\n\n敵軍如過江之鯽一撥接一撥登陸灘頭。革命軍有些招架不住了,很快被敵軍搶佔了部分陣地。\n\n**等人果斷撤出陣地,戰士們抱着彈藥離開,幾名戰士勇敢地扛着還未降溫的馬克辛機槍,避入樹林中。\n\n殺得性起的敵人哪肯放過革命軍,他們死死追趕着撤退的革命軍,跟着進入了東岸樹林之中。\n\n**和陳毅帶着戰士們拼力奔跑着,一發發子彈從他們身後不停地劃過。身邊的樹木相繼被子彈擊中,木屑四飛。\n\n追擊的敵軍翻過第一道防線後,忽然發現失去了目標,**與陳毅等人蹤影全無。\n\n一名敵軍軍官環視四周,突然驚覺自己進入了革命軍的U型防守陣。數支掩藏在工事裏的馬克辛重機槍,把深入的敵軍圍在射程之中。明白了真相的敵軍軍官被嚇得目瞪口呆,忽然叫喊一聲就往回跑。\n\n此時,在陣地裏等待敵人上當的蔡晴川露出了笑臉。\n\n蔡晴川喊道:“等你們很久了。”\n\n伴隨着一聲開火的命令,U型防守陣形成密集交叉的火力網,如同割麥子一般收割着來犯的敵兵。馬克辛重機槍突突地冒着火焰,旁邊的戰士忙碌地爲其上着彈藥,一時間機槍旁就堆起了一堆堆黃銅彈殼。\n\n敵軍被突然而來的密集火力打蒙了,但是反應過來的敵軍很快在軍官的催促聲中成戰術隊形推進着。子彈在**和陳毅身邊飛快地劃過,濺起了一陣陣塵土。隨着敵軍的快速推進,**和陳毅身陷敵軍重圍,革命軍的防線岌岌可危。\n\n蔡晴川見狀將機槍交給孫樹成,自己帶領十幾名戰士增援上去。\n\n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名敵軍士兵猛然撲向蔡晴川,將其撲倒在地,另一士兵則向他舉起了刺刀,眼看刺刀即將扎到蔡晴川,一聲槍響以後,敵軍士兵應聲倒下。\n\n蔡晴川抬頭一看,正是**救了自己一命。兩人相視一笑,旋即一起往主戰區域轉移。\n\n大批敵軍如潮水般湧來,他們或持槍衝鋒,或射擊掩護,瞬間便填滿了主戰陣地。敵軍以人海戰術推進,在槍炮的轟鳴下不顧傷亡,拼力進攻。\n\n此時朱德設下的U型防守陣發揮了重要作用。陣地前後左右都有機槍聲,四面八方都是革命軍戰士。一隊隊進攻的敵軍倒在了革命軍的U型防守陣前,甚至有些地方屍體堆積了起來。\n\n就在雙方激戰正酣的時候,忽然右翼的馬克辛重機槍停止了射擊。\n\n**驚詫地看去。幾挺機槍同時卡彈,U型陣立刻暴露出弱點。\n\n被革命軍壓着動彈不得的敵軍終於緩過勁來,在敵軍軍官的指揮下迅速聚集起來,向啞火的地方衝去。\n\n陣地右翼的革命軍被迫從掩體裏衝出,與蜂擁而來的敵人展開了一場殘酷的肉搏戰。\n\n**大叫着躍出戰壕,在肉搏戰與子彈中穿梭着,飛快地衝向陣地右翼。\n\n**衝機槍手大喊着:“怎麼回事?”\n\n機槍手正在手忙腳亂地修理着馬克辛重機槍,旁邊的戰士在開槍掩護着。**推開機槍手,上手熟練地搶修着。\n\n此時陳毅與孫樹成相繼回到U型防守陣地,互爲依靠抵擋着敵軍的衝鋒。\n\n戰場形勢十分緊急,蔡晴川帶領一隊革命軍戰士繞道從U型防守陣的後面向敵軍發動了突擊。\n\n幾名敵軍士兵從肉搏中突圍,叫喊着向右翼啞火的馬克辛重機槍衝去。**頭也不抬,冷靜地繼續修理着,就在一個敵軍士兵迎面衝來舉起刺刀時,機槍及時修好,一道火光迸發而出,把衝在前面的敵兵打成了篩子。\n\n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軍人最榮耀的歸宿。此時革命軍心裏唯一的念頭就是拼命消滅更多的敵人,拖住敵軍三天,直至生命盡頭的最後一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打退了猛烈進攻的敵軍,戰場再次恢復了平靜。\n\n革命軍將士們累得精疲力盡,或依靠在戰壕邊上,或直接癱倒在地上,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n\n此時**一動不動,雙手依舊緊握着馬克辛重機槍的手柄,握得手指僵硬。朱德見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的肩膀,將**已經僵硬的手指使勁掰開。\n\n此時天已經黑了,朱德在東岸戰場察看戰況,一幕幕慘烈的畫面展現在他的眼前。到處都是雙方士兵的屍體,江中漂浮的死屍隨着浪湧上下漂動。\n\n朱德踏着從戰士身上流出的血水前行,看着擺放屍體的地方,他不禁眼泛淚光。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眼前交錯閃過,這裏面有些人白天還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夜晚卻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n\n當夜,革命軍指揮部內,朱德與十數名年輕的戰士握手告別。他們是臨時組建的特別小隊,雖然明知前路是兇多吉少,但是戰士們卻一臉堅毅地向朱德敬禮。\n\n第三天。\n\n清晨,戰場西岸的水面上霧濛濛,十餘個腦袋相繼冒了出來,他們是特別小隊的戰士。特別小隊戰士們身着輕便裝束,相繼遊上西岸,把緊密包裹在防水油布裏的炸藥包取出捆在身上。\n\n一名戰士在地上畫出示意圖,大家瞭解計劃之後,便各自散開,悄悄潛往敵方營地。\n\n特別小隊的戰士化作幾道利箭飛快向錢大鈞的指揮部靠近。他們乾淨利落地幹掉了巡邏的哨兵,順利地衝進指揮部的帳篷。但是沒曾想帳篷裏卻空無一人,戰士們相視一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n\n突然,帳篷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片刻後帳篷外圍滿了荷槍實彈的敵軍士兵。王文翰一聲令下,千萬顆子彈射向了軍帳裏。\n\n槍林彈雨下特別小隊的戰士們陸續被殺身亡,一名身負重傷的戰士拉響了身上的炸藥。剎那間整個敵軍指揮部火光沖天,氣浪滾滾。\n\n硝煙散盡後,指揮部被炸得一片狼藉,錢大鈞從遠處走了出來,他的身後竟然跟着一位身穿革命軍軍裝的小兵。\n\n錢大鈞看着地上陣亡的戰士,又回頭看了一眼叛變的革命軍小兵,冷冷地說:“我會重獎你。”\n\n小兵諂媚地一笑,正想張口說話,錢大鈞突取拔出手槍,一槍把小兵打死。\n\n“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恨的是喫裏扒外的叛徒!”錢大鈞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王文翰急忙追了上去說:“軍長,炮彈已經運到了。”\n\n錢大鈞聞言停住了腳步,望着河對岸緩緩地說道:“明天,我要朱德的部隊徹底滅亡。”\n\n第四天。\n\n此時天色微明,南國特有的潮溼朦朧的氣候,彷彿莫測的未來。如果沒發生三河壩戰役,這裏將是一個三江並流,風景優美之地。而此刻,這裏承載的是中國革命的火種。\n\n朱德着裝整齊,面容威嚴,他緩步走出了戰壕,環視一週,各個連隊活下來的將士們此時全副武裝列隊整齊,向朱德行着注目禮,此時戰士們已經隱隱有種百戰餘生後的精銳氣。\n\n蔡晴川向朱德彙報:“報告,部隊人數清點完畢。戰前2875人,傷亡1738人,現有1137人。”\n\n朱德微微一點頭,深情地看着將士們,說:“同志們,我們孤軍作戰,一千多名戰友犧牲了。面對死去的戰友,我朱德心中有愧!但是我們用生命換來的寶貴時間,爲主力部隊贏得了生存的機會。大家說,值不值?”\n\n上千名官兵們異口同聲地回答:“值!”戰士們的喊聲震耳欲聾!\n\n朱德繼續說:“現在,阻擊任務已經完成,我們要撤離三河壩。那個錢大鈞絕不會讓我們輕易離開,我決定留下三百人斷後,拼死擋住錢大鈞,爭取八百人活着出去。說實話,留下的人活着的希望很小,所以,父子同軍的兒子出列離開,兄弟同軍的只準留下一個!大家記住,我們今天的舉動,就是要爲中國革命留下一些種子!”\n\n蔡晴川突然大步走出,堅定地說:“十一軍二十五師七十三團團長蔡晴川,黃埔三期,**員,我申請留下!”\n\n孫樹成接着大聲說道:“十一軍二十四師七十二團團長孫樹成,黃埔一期,**員,願留守斷後!”\n\n一戰士說:“報告,我是孤兒,我申請留下!”\n\n越來越多的戰士們紛紛站了出來請求留下,近千名革命軍將士竟然沒有人願意離開。\n\n朱德深吸一口氣,脫帽向將士們行了一個深深的鞠躬禮。\n\n一名父親安慰着馬上要撤離的兒子,此時兒子雙眼通紅,卻掙脫父親的懷抱,對父親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兩個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兄弟抱頭痛哭,難捨難分。\n\n片刻之後,三百名斷後的將士列陣在前,士氣如虹。三百視死如歸的虎賁迸發出無可阻擋的氣勢。\n\n朱德走向蔡晴川,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此刻,不用言語,一個眼神就能代表一切。\n\n朱德把帽章摘下放在地上,**、陳毅、蔡晴川、孫樹成紛紛摘下帽章,放在地上,不一會兒,數以千計的帽章聚集在一起。\n\n此時三河壩江面靜謐無聲,此時的革命軍戰士在進行決戰前的準備。一堆堆炸藥被安放在明處暗處,一根根導火索被巧妙地隱蔽起來,戰士們在整理着臨時土造的燃燒瓶。\n\n蔡晴川隱身在樹叢之中,手裏熟練地擺弄着短刀。\n\n只聽三河壩西岸數百隻竹筏的落水聲響起,敵軍乘着竹筏逐漸接近三河壩東岸。百人,千人,萬人,一眨眼的工夫敵軍便佈滿了整個江面。\n\n西岸的河灘上,錢大鈞騎着駿馬,遠眺對岸,馬鞭一揮,喊道:“給我把對岸炸平!”\n\n看到越來越近的敵軍,蔡晴川打了一個呼哨,留下的三百名將士迅速隱下身形,躲進掩體中。\n\n敵人毫不吝惜子彈和炮彈,重炮齊鳴,對着革命軍的防線瘋狂轟擊。無數的炮彈傾瀉在戰場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個三河壩。\n\n騎在戰馬上的錢大鈞聲嘶力竭地呼喊道:“給我殺上去!一個活的都不留!”\n\n第一撥敵軍衝上了山坡,革命軍躲在高高低低的工事,猛然火力一片,成批的敵人瞬間倒下。\n\n激戰中,忽然一小股敵人突破防線,突破三百將士的防線,蔡晴川一咬牙,端着刺刀步槍衝出,刺、撥、挑、擊,撂倒幾個,他又迅速跳回防線,開始火力阻擊遠處的敵軍。戰士們紛紛效仿,攪得敵人亂成一團。\n\n更多的敵軍從四面八方攻了上來,敵軍仗着人數衆多,漸漸佔了上風。\n\n這場人數懸殊的戰鬥進行得十分慘烈。隨着一名名革命軍將士的倒下,革命軍越打越少。有些革命軍將士打光了子彈,便揮舞着大刀衝了出去,咬牙切齒地與敵拼命。\n\n三百革命軍將士被越來越多的敵軍包圍。\n\n蔡晴川此時從犧牲的機槍手手中拿起機槍,一道道火光噴射而出,他衝着圍上來的敵軍喊着:“孫子們!來呀!”\n\n敵軍在機槍的掃射中紛紛倒下,一時間蔡晴川附近竟形成了空白。\n\n敵軍更猛烈地攻擊着,爆炸聲,射擊聲,呼喊聲,混成一片。\n\n蔡晴川右臂中了一彈,便換了左臂抱槍繼續掃射。突然,怒吼戛然而止,機槍沒有子彈了。\n\n蔡晴川扔了機槍,環顧四周的戰況,映入眼前的是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孫樹成和已經所剩無幾的戰士們。\n\n突然,一發流彈擊中了蔡晴川,此時他幾乎失去意識。\n\n一股強大的執念支撐着他強撐起身體,跌跌撞撞地走向先前布好的引爆點。此時敵軍已經將蔡晴川團團圍住,上百人舉槍瞄準着他。\n\n蔡晴川咬緊牙關,抓起兩顆迫擊炮彈,躍入敵羣。兩顆迫擊炮彈被他用力撞擊在地上,埋好的引信被擊發。一連串沖天的爆炸,三河壩爆火連天,敵我雙方的屍體飛揚在半空中。\n\n此刻,已經轉移至山頂的革命軍,聽到這一連串的爆炸聲,眼中盡是悲痛。朱德停住了腳步,臉龐被戰火燻得烏黑的朱德佇立山頭,他目光堅定,眼中充滿淚水。\n\n朱德向三河壩方向敬了一個*的軍禮。\n\n三河壩東岸高地上依然硝煙瀰漫,大批敵軍仍然小心翼翼地朝陣地深處搜索着。三百革命軍將士視死如歸的叫喊聲彷彿還在耳邊縈繞。\n\n一處冒着煙的廢墟上,幾個燃燒的木箱子忽然發出了“啪啪啪”的響聲。幾個敵軍士兵哆裏哆嗦地趴在地上躲避着。\n\n源源不斷的敵軍湧上陣地。壕溝裏、工事內已然空空如也,朱德部隊早已經撤離。\n\n錢大鈞巡查戰場,當他看着遍地的帽章和英勇的革命軍屍體後,臉上不禁流露出敬佩之情。\n\n錢大鈞望着倒在戰壕裏的蔡晴川,緩緩地說:“凡是黃埔軍校的,單獨埋葬。”\n\n錢大鈞回身離去,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似乎在擦拭眼淚。\n\n\n\n\n\n13\n\n數日後,朱德部隊已完全甩掉了錢大鈞的追趕,到達了安全區域。**聽到樹叢裏有響動,飛快地抬手對着草叢中放了一槍。\n\n部隊聽聞槍聲立刻停下,迅速訓練有素地散開。\n\n朱德大步走來,說道:“誰在開槍?”\n\n**說道:“報告,發現情況!”\n\n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樹叢那邊響起:“是永遠打不準的**吧!”樹林中躥出幾個人,胸前都有紅帶子,帶頭的是粟裕和女兵彭援華。粟裕正想繼續說幾句俏皮話,卻見到滿身受傷的**和戰友們,頓時驚住了。\n\n**說:“粟裕,是你啊,可惜到晚啦,沒看到三河壩大戰……沒看到我多威風!”\n\n粟裕突然沮喪起來,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抽泣不已。\n\n粟裕驚異地說:“不會吧,才幾天沒見啊?”\n\n此時站在一旁的陳毅意識到問題嚴重,抓住粟裕的雙肩,焦急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裏,主力部隊呢?”\n\n粟裕強忍着眼淚說:“部隊在潮州、汕頭,遭遇敵人偷襲,我們失敗了……”\n\n朱德聽後深吸了一口氣,皺眉問:“具體情況?”\n\n粟裕說:“葉挺軍長、賀龍軍長分頭突圍,沒有消息。周恩來同志病倒,送往香港……”\n\n**焦急地問:“主力部隊這麼多人,就這麼沒了?”\n\n粟裕說:“全沒了,敵人太多,我們的子彈全打光了……”\n\n**走上前,摘下粟裕軍帽上的帽徽,說:“總有一天,我要爲所有死去的戰友報仇。”\n\n粟裕含着淚說:“對!我要拿下南京城,消滅反動派!”\n\n二人抱頭痛哭。\n\n朱德看着二人,嚴肅地說:“男兒流血不流淚,粟裕,歸隊!”\n\n“是!”兩人迅速歸隊。\n\n朱德登上高處,動容地喊道:“同志們,蔣介石背叛革命,屠殺革命者,我們被迫發動了起義!南昌起義就是要告知世人,革命者沒有死,我們還活着!連續地戰鬥,我們從兩萬多人,打到剩下八百……但是,我們這些被戰火洗禮過的靈魂,與人民的命運融在了一起……從此獲得永生!今後,人民會相信我們,會支持我們,會和我們一起,推翻那個舊世界,建立一個新中國。以前,我朱德是國民黨的一個將軍,今天,我和你們一樣,是革命軍的一個新兵!大家記住,我們所做的一切,光榮得很!”\n\n革命軍官兵們羣情激奮,舉槍高呼,響徹山谷,聲振寰宇。大家的眼中閃爍着悲憤的淚水,更多的,是渴望勝利的光芒。\n\n此時遠在香港油麻地的公寓裏,周恩來勉力支撐起身子,將一封信平鋪在茶幾上。他將一個玻璃小瓶打開,用棉球沾了些瓶裏的藥水,仔仔細細地刷在信紙的空白處。即刻便有字跡顯現了出來。\n\n周恩來看完信紙上的內容,便點燃了信銷燬掉。\n\n這時範桂霞端着煲好的湯走進屋裏,見周恩來自己坐起來了,着急地說:“周先生,鄧大姐有命令的,你要好好休息!”\n\n周恩來說:“朱德帶領剩餘部隊,突出重圍,直下江西湖南邊界,要與*的部隊會合。”\n\n範桂霞驚奇地問:“*有部隊?”\n\n周恩來說:“是,這些年,*走遍了湖南農村,調查國情。離開武漢後,又到湘贛邊界創建工農武裝,此次*會師,中國有希望了!”\n\n範桂霞說:“太好了!你要好好養病,中國革命,還要依靠你呢。”\n\n周恩來說:“是依靠很多人,朱德、陳毅、葉挺、賀龍、陳賡,還有千千萬萬的將士們……唉,我這個身體實在是不爭氣,在最需要的時候,卻躺在香港的病牀上。”\n\n範桂霞不知道如何安慰周恩來纔好,她默默地盛好一碗湯,遞給了周恩來。\n\n周恩來喝了一口湯,忽然說道:“對了,小超在信裏說,你有個男朋友?”\n\n範桂霞點點頭,說道:“是未婚夫,“四一二大屠殺”之後,沒有了消息……他也是黃埔的同學,您的學生。”\n\n周恩來安慰範桂霞道:“革命難免有犧牲,只要他活着,一定會回來找你。”\n\n範桂霞的眼睛溼潤了,她轉過身強忍着不讓眼淚流下來。\n\n\n\n\n\n14\n\n此時上海的百樂門舞廳裏,宋美齡身穿潔白的西洋婚紗,十分美麗。蔣介石身着西裝,斯文端莊。兩人在燈光下溫習着結婚典禮的程序,不遠處兩個攝影師正在拍紀錄片。\n\n俞濟時送來兩杯水和一份報告。\n\n蔣介石看了幾眼報告,說:“朱德不見了?*消失了?”\n\n俞濟時站在一旁說:“周恩來、賀龍、葉劍英這些人,或許全都消失了……”\n\n蔣介石說:“就算活着,也是孤魂野鬼,來日無多。我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黨員重新登記進行得怎麼樣了?”\n\n宋美齡挽着蔣介石的胳膊說:“報告中說非常順利。清黨之前有一百多萬黨員,重新登記的有七十萬。”\n\n蔣介石有些驚訝地問:“哦?**什麼時候搞出來三十萬人?”\n\n宋美齡擺了擺手裏的白手套,說:“沒有那麼多。是很多老國民黨員沒有重新登記,也就是,自動**了。”\n\n蔣介石沉默了片刻,說:“走得好,走得好,讓他們離開,我們重新發展!”\n\n俞濟時立刻解釋道:“據報告講,差不多有一半同志**,中間補上差額的,是各地剛加入進來的新黨員。”\n\n蔣介石喝一口水問:“都是些什麼人?”\n\n宋美齡輕笑一聲,說道:“土豪劣紳,土匪惡霸,這些人將各地黨部搞得烏煙瘴氣,很多老黨員都來南京告狀。”\n\n蔣介石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土豪劣紳?這樣的詞彙你也學會了?”\n\n宋美齡俏皮地說:“中山先生,總司令您本人,也常在講話中用到的呀。”\n\n蔣介石眼神透過宋美齡,望向窗外說:“那是順口說說,*一個農民,朱德一個兵痞,周恩來一介書生,他們憑什麼跟我鬥!十年,最多二十年,我倒要看看是哪一邊的旗幟還在飄揚。”\n\n此時蔣介石久尋不到的*正身在江西酃縣十都的山區裏,他放下譚政送來的報告,說:“不到一年的功夫,**被搞掉三四萬,國民黨革命派被殺了二十多萬!他們殺自己人比北洋軍閥還兇!蔣介石這個獨夫民賊,必遭天譴!”\n\n羅榮桓點點頭,說:“土豪劣紳把持地方黨部,把老百姓也禍害慘了。”\n\n*說:“這些禍國殃民的東西,是最好的老師。他們手中的屠刀,讓人民認清了他們的真面目。懂得了要獲得生存和解放,只有一條道路可走,就是武裝鬥爭的道路!”\n\n譚政說:“黃麻暴動,董必武和地方黨的同志打下了一片天地!”\n\n*說:“賀龍在湘西搞得也不錯麼,有聲有色。”\n\n羅榮桓說:“湘南年關暴動,朱老總又拉起上萬人馬呢。”\n\n*坐起來問:“不是說,朱德同志帶着部隊往井岡山來了嗎?”\n\n羅榮桓說:“是啊!”\n\n*說:“我都有些等不及嘍!”\n\n*話音剛落,遠處何長工便騎着馬飛奔而來。何長工跳下馬,激動地說:“毛委員,湘南暴動的隊伍到了,朱老總到了!”\n\n*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急忙問:“朱德同志?快,我們去迎接!”\n\n朱德、陳毅等人帶領着上萬人的隊伍,行進在湘贛邊的山地之間。小戰士楊得志望見了遠處山坡上迎接而來的紅軍,興奮地高呼:“到啦!到啦!”\n\n*大步上前迎接朱德部隊,朱德疾步迎上。\n\n兩支部隊相聚在山巔,將士們激動地相互擁抱。\n\n將士們高舉起鋼槍揮舞,有的戰士將帽子扔上天空,山巔一片歡騰。\n\n經過戰火歷練的**和粟裕,此刻已經成熟了許多,他們的臉上已經寫滿了滄桑。\n\n*和朱德緊緊握住了雙手。\n\n*敬佩地說:“朱老總,潮汕兵敗,你孤軍血戰三河壩,轉戰千里,八百殘兵變成了上萬虎賁,中國革命之中流砥柱,你當之無愧!”\n\n朱德謙虛地說:“久聞潤之兄大名,能在百裏荒山開闢出一方天地,非豪傑,亦不能爲之!”\n\n*說:“今夜無眠,我們一起聊聊近些日子經歷的故事,如何啊?”\n\n朱德一臉感慨地說:“我心裏藏有八個字,千難萬險,九死一生。”\n\n*聞言一笑,說:“巧得很,我也有八個字送給你,送給中山先生,也送給反動派,送給蔣介石……”\n\n*看着井岡山的巍峨峻拔和麪前年輕熱血的戰士們,豪邁地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n\n蒼山如海,紅旗漫卷西風。\n\n歡呼聲中,井岡山成爲歡樂和激憤的海洋。\n\n一年後的福建上杭縣古田廖氏宗祠裏,*、朱德、陳毅、譚政、羅榮桓、**、粟裕、康克清、昊仲廉等紅軍代表及地方黨代表一百餘人聚集在一起。\n\n祠堂是一組磚木結構建築,四根圓柱上張貼着字紙標語“中國**萬歲”“反對機會主義”“反對盲動主義”“反對逃跑主義”。大廳六列學生桌椅陳舊而整潔,左邊主席臺上擺着兩張四方桌和一排長凳,牆上架着一塊黑板。黑板上方中央掛着石印的馬克思和列寧像,再上方掛着紅色會標“中國**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n\n此時已是臘月,天氣已經寒冷,代表們衣裳單薄,祠堂幾個角落裏放着火盆。\n\n*站在主席臺前總結着南昌起義以來紅軍建設的經驗。陳毅和朱德等人坐在一旁,表情威嚴地聽着*的發言。譚政在一旁一絲不苟地記錄着。譚震林、**和粟裕聽得十分認真。\n\n此時的紅軍軍服已經換裝爲灰色軍裝和八角帽。會場裏只有幾個地方的黨代表還穿着便裝。\n\n*站在主席臺上,說:“工農紅軍,是執行革命政治任務的武裝集團,這是我們從艱苦鬥爭中總結出的寶貴經驗。”\n\n朱德說:“說得好,我朱德就是見證人。”\n\n陳毅說:“我也是!”\n\n粟裕急忙說:“還有我。”\n\n*繼續說道:“紅軍是人民的軍隊,它除了打仗消滅敵人之外,還要擔負起宣傳羣衆、組織羣衆、武裝羣衆的重要責任。革命的中心任務和最高形式是武裝奪取政權……我們要用無產階級思想武裝軍隊,糾正一切錯誤思想。我們的原則是黨指揮槍!\n\n臺下一張張稚嫩的面孔上,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對使命的信念。\n\n\n\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