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扶着欄杆,這個時候的她,不像是一個女子,而像是一個皇帝,事實上,再過幾天她的確是就能夠成爲這蜀國的皇帝,就在方纔,她和他的父親也即是這蜀國的皇帝進行了一場漫長的溝通,這場溝通最後確定的一件事情就是,孟瑤會成爲蜀國的新皇帝,也是第一位女皇帝。
“你來了?我等你許久了”
孟瑤的聲音很清純,也很好聽,她的聲音之中帶着點點的嗚咽,似乎是風中費感慨一樣,她身後的那個人輕輕地笑着,似乎是沒有想到,這孟瑤竟然是會發現自己來了一樣,或者說,孟瑤身後的那個人沒有想到,這種時候,孟瑤在這裏,竟然是會爲了等待自己。
她這樣子想着,也這樣子好奇的問了出來:“你知道我會來找你”
這句話卻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孟瑤身後的那個人很確定,孟瑤知道這一切,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花蕊夫人就是肯定的知道了這一點,並且是笑着問出來了。
孟瑤回過頭,長時間的站立讓她的臉上帶着一點點的冰霜,她終於是開口了:“我知道,費伊的臨死之前留下來了不少東西,而這些東西之中,有些事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可是你並沒有拿出來,我猜測,你在等待一個機會,現如今,蜀國雖說有血浮屠暫時抵擋住了這宋國的林雲,可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因爲宋國之中有禁軍,趙贏也沒有那麼短視,這時候,蜀國危亡似乎就在一念之間,若是有一個時機需要哪些東西的話,這個時候,是最好的時候”
花蕊夫人沉默,她有些許的不甘心, 可是這蜀國不僅僅是這孟旭和孟家的,更多的卻是她哥哥打下來的,他不想要讓她哥哥打下來的江山毀於一旦,若是如此這般,那麼她需要做的,僅僅只有一點,那就是把她應該拿出來的東西拿出來。
她笑了一下,有點無力,她似乎是在這孟瑤的身上看到了她哥哥的影子,她的哥哥當年就是這麼厲害的人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走到了欄杆處,拍着那欄杆,而後輕輕地笑着說道:“你猜的沒有錯,我這裏的確是有一些東西,這些東西是哥哥讓我交給你的,他確定,你能夠成爲蜀國的下一任皇帝”
花蕊夫人這樣子說着,眼角的無奈也是凸顯出來了,她緊緊地盯着那孟瑤,然後纔是開口說道:“其實哥哥早就是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並且還是交給你那麼多的東西,這一切都是因爲他相信,你能夠成爲蜀國的皇帝,哥哥曾經說過,他毀了孟家的一個皇帝,那麼,他就爲了孟家創造出來一個皇帝,到了你成爲皇帝的時候,他也是能夠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了,而那個時候,他會退隱,把江山交給你”
說到這裏,她又是嘆了口氣。她眼角已經有了一些皺紋,她輕輕地說道:“只是,只怕哥哥他都是沒有想到一個事情,那即是他會在還沒有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之前就是死去,只是不可抗拒的,哥哥死之前,要我把這些東西交給你,這算是他的饋贈以及補償”
孟瑤聽了這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之前只是知道,這費伊留給了她一些東西,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是聽到了這些,她並不覺着花蕊夫人自欺騙她,因爲現如今費伊已經死了,欺騙她不會有任何的好處了。她走上前去,面色複雜:“舅舅他沒有做錯什麼,他只是想要這蜀國變得更加強大而已,是我們不爭氣,沒有做到舅舅想要做的,也沒有讓舅舅完成自己的心願”
花蕊夫人搖了搖頭,面上帶着一點淚水,這時候的他梨花帶雨,分外好看,就是孟瑤這個女子都有些許的喫不消:“那你不必覺着自責,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很努力了,只是蜀國可能還是不能夠逃得過去吧,這或許是天命,我們都是沒有辦法阻攔”
說完這話,她又是陷入了沉默,過了會兒,卻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然後從袖子裏面拿出來了一張羊皮紙,之後遞給了這孟瑤,然後纔是緩緩地開口說道:“這就是哥哥留給你的東西,朝廷之上其實還是有哥哥的人,這些人即便是在死後也會效忠於哥哥和我,並不會投靠這太陰派的存在,所以,你不用擔心,可以使用”
孟瑤接過去了那一張羊皮紙,而後嘆着氣,這時候,這一張羊皮紙似乎已經不再重要了,她只是與些許的想念費伊。
她的面前似乎是出現了一個影子,那是費伊的影子。
人們總是這個樣子,等到人死了,再是去懷念,再是去感恩。
孟瑤又是想到了之前的時候,費伊站在她的面前教導他,或許這個時候,孟瑤纔是想起來那些值得想唸的事情把,折讓孟瑤有些許的無可奈何。
…… ……
皇宮之中
孟旭手中拿着酒杯,坐在一個小小的暗室裏面,面上帶着點點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裏面帶着苦澀,他知道這個時候,他這一輩子真的是沒有爲了蜀國皇室做出來什麼貢獻,唯一的貢獻,可能就是生出來了孟瑤吧。
他喝着酒,不停地喃喃自語,看着面前的排位。
那是他的妻子的排位,他在嘟囔着,告訴他的妻子,他們的女兒到底是有多麼的厲害,也是告訴他自己,他真的是時候該把皇位給了他的女兒了,這些年來,他一直是在費伊的陰影之下,硬生生的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廢物,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爲了活着。
過了會兒,他好像是酒醒了,低着頭,喃喃自語:“可是,這是理由麼?費伊真的看不得我雄才大略麼?我只是害怕冒這個風險,所以不敢吧”
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眼底裝着的更多的是無奈:“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我想要活着,想要活着啊”
聲音藏在風裏面,最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