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又轉輾反側,林聰和周宏好不容易又回到了特三團,弟兄們見面後當然是不勝歡喜。
今天開上了小車,感覺還真是不太一樣。
林聰在部隊學的、開的一直都是軍用卡車,對小轎車還真沒怎麼接觸過,況且以前外出執行任務,爲了不驚擾老百姓,部隊都儘量選擇人煙稀少的道路行駛,所以這麼人口密集、車水馬龍的大都市,林聰還真沒開過車。
林聰打開發動機艙一看,頓時傻了眼,原來看卡車的發動機艙是一目瞭然,電路、油路分的很清楚,排除故障沒有難的住自己的。可現在一看小轎車的發動機艙,管道、線路、插頭等等等等五顏六色、密密麻麻,自己看的是眼花繚亂,要是有故障,別說修車,摸都不知往哪摸。
見林聰站這發呆,林聰父親一拍林聰後腦勺,向以前一樣訓斥道:“上車,還愣着幹嘛,你是老司機了。”
林聰關上機罩,聽話的坐到了司機位置上,這幾天雖然坐過幾次車了,但對車的內飾還真沒仔細看過,現在坐在位置上一看,的確和自己開的老式軍用卡車真是天壤之別。
先不用說別的,眼前的儀表板就夠搶眼的,林聰摸慣了卡車金屬的儀表板,夏天夠燙、冬天夠冰。現在一摸面前的複合儀表板,感覺就像摸到當年在炊事班剛蒸出籠的大饅頭一樣;又一看眼前的幾個儀表,感覺怎麼沒有防護罩呢?用手指一戳,卻被“咔”的一下擋住了,林聰一愣,暗笑自己的呆板,原來被一層鏡面的有機玻璃面罩擋住了,在車內的光線下的確不容易看見;林聰又摸摸中間的音響,又能聽收音機、又能放光碟,只是自己還不會操作;真皮座椅的確夠檔次,可以調節高低前後,比起老卡車靠墊木板磚頭來調整座位,真是超高級了;方向盤套有真皮外套,打方向時可以防止打滑??????
林聰父親見林聰坐在車上半天沒動,就訓斥道:“走了,還愣着幹嘛。”
林聰沒吭聲,打着了汽車,慢慢的抬起了離合器,正想該加油門了,隨之“騰”得一下汽車竟然憋熄火了。
這沒什麼好解釋的,當年在學習開卡車的時候,教官傳授的起步口訣至今沒忘,就是“踩離合,把擋掛;按喇叭,鬆手剎;快抬離合停一下,慢慢抬來慢慢加。”這當中最關鍵的要素就是“快、停、慢”三點,所謂的“快”就是要在左腳離合器踏板抬起時有一段自由行程,就是離合器抬起或踩下不起作用的一段距離,卡車一般是70-80公分,這一段距離可以快速抬起以便克服掉該車的自由行程;所謂的“停”就是要在離合器克服了自由行程之後,感覺離合器剛剛接觸上,若離若合時,離合器踏板要暫時停在該位置上,防止離合器猛然一下接觸上了,而油門沒跟上,導致車輛憋熄火;所謂的“慢”就是要在離合器停下之後,右腳油門踏板慢慢踏下,同事左腳離合器慢慢抬起,這樣離合器慢慢合上,油門跟上,車輛就正常起步了。
現在林聰當然知道這是自己沒掌握好該車離合器的自由行程,因爲第一次開這車不知道自由行程有多長,從而讓離合器一下就接觸上了,油門沒跟上所以一下憋熄火了。
林聰父親告訴林聰道:“轎車和卡車不一樣,有的離合器自由行程很短,所以會很快接觸上。”
林聰在父親面前鬧了個紅臉,但戰士的性格使他沒有認輸,一咬牙沒吭聲,重新打着車後,很快找到感覺,就很順利的上了大路。
進入主車道後,林聰把握速度在40-50公裏左右,因爲原來駕駛軍車,重車基本上都是限制在這個速度,所以林聰養成習慣了。
很快就林聰進入了狀態,自我感覺還不錯,可旁邊的車輛一輛接一輛的超了過去,後面超不了的大車一個勁的閃燈按喇叭。
林聰在父親一個勁的催促道:“加速,加速,後面要堵車了。”原來,這個速度對於小轎車來說,實在是太慢了。
林聰加速,駛入了鬧市區,感覺真還有點不適應,雖說自己也開了幾年軍車,可對於大都市的交通規則卻瞭解甚少,什麼快車道、慢車道、超車道、單行道、非機動車道都不太清楚,好幾次都差點闖紅燈,要不是父親在旁一個勁兒的提醒,恐怕已經被交警攔了幾次了。
開着開着,轎車駛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車輛行人多的不計其數,車燈、信號燈的閃爍;行人的叫喊聲、漫罵聲、汽車的喇叭聲、小販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片,真可是眼花繚亂、耳不暇接,林聰只好把速度放到的最慢,跟着前面的車一步一步的往前蹭,也不知離紅綠燈還有多遠距離,感覺夢裏的景象好像又浮現在了眼前。
這時,一輛小車飛馳逆行而過,完全不看交通信號燈,林聰一看原來是一輛警車,雖然開的很快,但憑林聰的眼裏還是看的比較清楚,開車的是個肥頭大耳的男警官,沒帶帽子,是個光頭,滿面紅光好像是喝過酒的,旁邊副駕駛位置上,坐着個豔妝女郎,一邊和他媚笑嬉戲,一邊還叼着一根女士香菸,警車駛過後擋風玻璃上還寫着“遵紀守法模範車”的字樣。
看着警車霸道的呼嘯而去,聽見旁邊的車輛行人是罵聲一片,林聰不由得想起,當初在部隊駕駛軍車是,不少戰友開着軍車也是這樣“有過之而無不及”,禁不住搖搖頭,長嘆一聲。
耳邊又傳來父親的訓斥聲:“專心開你的車,又想啥呢你。”
林聰趕緊回過神來,跟上了前面的車。
不知不覺中,車輛駛到了一個街面潔淨的路段,見路旁一個大門口有衛兵站崗,林聰就留意了一下,一看,原來到了“兩江市政府”的大門口,怪不得街道打掃的比其它地方乾淨。
林聰看了看,隨口說道:“這政府辦公樓還不算豪華嘛,看來還挺廉政的。”
林聰父親道:“他們正準備搬到開發區去呢。”
林聰問道:“搬過去幹嘛?”
林聰父親答道:“因爲每年漲水,都把他們泡在水裏,聽說特大洪水又要到了,所以他們正趕着搬家呢。”
穿街過巷,林聰已感覺差不多得心應手了,只是助力轉向讓自己打方向有些過及,但憑自己的反應,及時修正是毫無問題的。
車輛又行駛到了沿江大道上,風景不錯,林聰就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了下來。
兩人走到江灘上,江風迎面拂來,林聰吸了一口空氣,覺得心情暢快,放眼一望,只見波光豔影、花紅柳綠,不少市民都在此遊逛或鍛鍊身體,有的拎着鳥籠;有的輕歌慢舞;有的情語殷殷;有的吟詩作賦,各式各樣的風箏在空中爭奇鬥豔;情侶們相互依偎着;老人們推着太極、八卦;小孩子們在地上追逐嬉戲着;喜鵲在枝頭“喳喳”叫着;遠處的五彩遊船在江面劃出一道美麗的彩虹??????
林聰看着看着來了興趣,不禁脫口唸道一個名人的詩句:“那河畔婀娜的楊柳是餘暉中的伊人,漣漪中的豔影,更在我的心頭盪漾??????”
林聰父親笑道:“你學上的不多,書倒是讀了不少。”
林聰也和父親打趣道:“書中自有顏如玉,我是自學成才。”
走着走着,到了一座紀念碑下面,林聰一看,上面刻着“兩江市抗洪紀念碑”幾個大字,下面刻着一些提的詞句。
林聰看了看,其中的一句引起了注意,“洪水猛獸肆虐狂,鋼鐵長城保邊防。”
看到這一句,林聰一皺眉,不由得想起,在剛入伍第二年夏季的時候,所在部隊就接到命令,參加保都地區抗洪搶險的任務,於是二話不說,真是軍令如山倒,當夜全師上至師長,下至勤務兵一律打起揹包就出發了,自己當時還趕到特興奮,真有“出生牛犢不怕虎”的感覺。凌晨時分部隊趕到指定位置,立刻投入戰鬥,全體軍官戰士都往大壩上運沙包,經過幾天幾夜的緊張排險,終於保住了大壩,許多戰友都睡着在大壩上了,該地區老百姓的生命財產沒有任何損失,而在表彰大會上,軍長就喊出了這一句話。
如今,看到了這一句刻骨銘心的宣言展現在眼前,林聰腦海裏自然又浮現出當初的一幕又一幕。
“傻站着幹啥,走哇”。這當然是林聰父親的聲音。
林聰感覺後腦勺又被拍了一下,回過神來搖搖頭,長嘆一口氣道:“唉,往事不堪回首哇。”
林聰父親聽了又訓斥道:“我看你有點神叨叨的,快走。”
又走了一段距離,忽然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叔摸樣的人一起圍了上來,林聰沒明白他們想幹什麼,覺得不太正常,本能的一反應,一把拉住父親,立身凝神擋在父親前面。
林聰父親好像已經司空見慣,依然慢慢走着,輕聲說道:“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一位戴佛珠的胖先生先上前,朝二人打了個稽手,沒有理會林聰,直接對着林聰父親說道:“這位先生真是好相貌啊,不妨我給你算上一卦,便知吉兇如何。”
林聰一聽,才明白過來,原來遇到了一羣算命先生。
(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