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看到世紀大廈了。”開始降落的飛機上,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女對一旁的母親興奮地嚷道。
順着少女的手,旁邊那位氣質優雅的母親看了看飛機下面星星點點的燈火,微笑着點點頭。
“真是笨丫頭,世紀大廈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是是我第一次從飛機上看到啊。”少女不以爲然,仍然顯得很高興。
母親轉過身,將女兒那滑到臉龐上柔軟的黑髮卡到耳後,頓了頓,又拍拍少女的肩柔聲道:“漫漫,我們是提前回來的,還是給你爸爸打個電話,讓他開車來接我們吧!”
“不嘛,我想給爸爸一個驚喜!” 一旁被稱作漫漫的少女撒嬌地搖着母親的手臂道。
“好了,好了,你這孩子,”母親拿她沒辦法,只好答應。
“哦,對了,媽,馬上就要高考了,人家的父母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一天24小時都在家學習,爲什麼你和爸爸還讓我出來旅遊啊?”
看着女兒滿臉的疑惑,母親抿嘴一笑,抬手點了一下女兒的額頭,一字一頓道:“因爲呀…爸爸媽媽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越是在這緊張的時刻越要讓你減輕壓力,才能輕鬆上陣,打一個漂亮的勝仗回來。”
漫漫嘟起嘴:“是不是怕我考得不好思想有壓力,所以提前給我打預防針啊。”
母親失笑道:“你這孩子,爸爸媽媽相信還不好嗎?”
漫漫嘻嘻一笑,整個人幾乎都蹭到了母親的懷中:“我知道啊,所以餘漫漫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兒了。”
母親撫摸着女兒柔順的長髮,眼中隱隱閃過一絲淚光。
隨着飛機的徐徐降落,飛機終於穩穩地停在了起降坪上。
走出機艙,餘漫漫深吸了一口氣,這南方到底比北方舒服多了,剛纔在滑雪場,她還穿着厚厚的羽絨服,戴着風雪帽,凍得直搓手,現在卻穿着薄衫站在初夏的雲德機場,真是南北兩重天啊。
拖着自己的小皮箱,走過檢票口,走出機場大門口,馬上有一輛TEXT停在她們面前,司機下車來,殷勤地幫她們將行李放進後備車箱。
坐進車裏,餘漫漫猶自沉浸在回家的喜悅中,趴在車窗上看着外面興奮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彷彿幾日不見,這看慣了的街景便多出不少新奇來。
母親看了看女兒,微笑着搖了搖頭,面上滿是寵溺。
“媽,你看,前面就是爸爸常帶我去喫牛排的“德瑞”餐廳,”少女推了推一旁閉目養神的母親:“一會叫爸爸去訂個位子,今天晚上我們就去那裏喫好不好?”
母親緩緩睜開眼睛,車子正好從餐廳門前經過,突然,在餐廳臨窗邊坐着的一個熟悉的藍色身影映入她的眼簾,她心中一驚,車子開過時又側轉身回頭仔細看了看。
“咦,媽,那裏面有個人好像是爸爸呢,”餘漫漫疑惑的從後視窗又向後看了看,可是車子已經開出老遠了,顯然少女也看到了,那樣近的距離看不到是不可能的。
“媽,我剛纔在那間餐廳裏好像看到爸爸了,”少女迴轉身對一旁的母親說道。
這時,她驚訝地發現母親的臉色似乎變得有些慘白,額頭上竟然有了細密的汗珠。
“媽媽,你怎麼啦?不舒服嗎?”少女急切地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溫差太大,媽媽有些不適應吧,”母親憐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道。
見母親沒事,餘漫漫稍稍放心了,隨即又忍不住說道:“媽媽,我剛纔在那間餐廳裏好像真的看到爸爸了。”
“漫漫,你一定看錯了,爸爸怎麼會一個人跑這麼遠的餐廳來喫飯呢!”母親的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
“可是爸爸身上那件深藍色的西裝是我們倆幫他選的,我認識那件衣服,”餘漫漫有些不服氣自己會看錯。
“同樣的衣服並不只你爸爸一個人會買的!”母親仍耐心地解釋道。
“可是那個身形明明和爸爸一模一樣。”餘漫漫仍有些不甘心地辯解道,卻沒發現母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漫漫,身形長得很象並不能說明什麼,有的人,連容貌都長得很象呢。”母親的聲線明顯提高了,似乎還帶着些許埋怨的情緒。
“可是……”少女還想說什麼,看到母親有些生氣了,只好硬生生的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餘漫漫故作輕鬆地道:“啊,我知道了,爸爸一定在公司看文件,他老是這樣子,加班加班,好象總有忙不完的公事,媽媽你得說說他,公司又不是靠他一個人在撐着,不能因爲賺錢而冷落家人對吧。”
以往這個時候,媽媽總是會笑着說她人小鬼大,可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溫差太大沒有適應的緣故,她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餘漫漫體貼地閉上了嘴。
“翠竹園到了,”司機師傅提醒道。
翠竹園社區是本市最大、最豪華的居住區,他的居室設計、庭院綠化、物業管理全是英式風情,讓人在最體貼的人性化管理中體會到最舒服、便捷的英式服務。
母女倆走下車,社區的保安立即走過來,利索地將母女倆的行李箱拎在手上,餘漫漫挽着母親的胳膊向家走去,因爲已經是夜晚,所以家家戶戶都亮着燈,讓人感到一片溫馨。
“還是南方好啊,剛纔在滑雪場可沒把我凍死。”漫漫對着母親縮了縮脖子笑道。
可是母親的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剛纔在機場母親還跟她有說有笑的,怎麼回到家了,母親卻……
餘漫漫覺得有些奇怪,抬頭看了看母親,母親的神情似乎很疲憊,漫漫到嘴邊的話只好吞回肚裏。
轉眼,到了一幢綠色掩映,流水環繞,外觀似宮庭風格的白色小洋樓前。
“媽,我們到了。”餘漫漫興奮地放開母親的手,一路小跑着上了臺階。
“咦,我們家沒有燈?爸爸果然不在家?一定是在公司,我進去給他打電話。”少女仰着頭喃喃自語。
“漫漫,扶媽媽進屋好嗎?”母親有氣無力道。
進了屋,客廳裏黑漆漆的,“本來想給爸爸一個驚喜的,誰知他居然不在家,太掃興了,”餘漫漫有些生氣地自言自語。
母親並不答女兒的話,她有些虛弱地解下肩上的蘇格蘭薄毛呢披肩,徑直上樓了。
“媽,你睡着了嗎?怎麼不開燈呢?”餘漫漫走進來輕聲問道。
“漫漫,別開燈,媽媽累了,想休息一下,你洗澡先睡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餘漫漫覺得黑暗中母親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她不知道母親是怎麼啦,剛纔在機場還神彩奕奕地和自己談笑風生,怎麼回到家了,卻……,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可能媽媽確實有些累了吧,她輕輕地幫母親帶上了房門。
洗了澡,喝了一杯牛奶,餘漫漫就回房間了,不知道是不是手機沒電了,爸爸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躺在牀上,漫漫側過頭看了看牀頭的小鬧鐘,已經十一點多了,爸爸卻還沒回來,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爸爸無論多忙都會回家陪母女倆喫晚飯,爸爸曾說:“媽媽和漫漫是上天賜予他的寶貝,而他的人生因爲有了媽媽和漫漫而多姿多彩!”
旅途的勞累,使她很快進入了夢鄉,睡夢中,漫漫和媽媽在滑雪場的幸福大道從高處向下滑,漫雪興奮地大喊大叫,突然,後面的媽媽驚叫一聲,漫雪回頭一看,媽媽摔倒了,並且疾速地向山下滑去,漫雪緊張極了,這時,爸爸突然出現了,爸爸救起了媽媽,遠遠的,漫漫看見媽媽向自己揮舞着手中的紅帽子,她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
漫漫在睡夢中笑醒了,迷迷糊糊中聽到隔壁,爸爸媽媽房裏有說話聲,漫雪似稀聽到“兩年”、“孩子”之類的話,然後就沒有聲音了,漫漫眼前又出現了白雪皚皚的滑雪場,她在繼續着剛纔的滑雪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