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腰謙卑,這便是苗天弓第一次見林陰時的畫面,在這位大理世子的心中,似乎有了一種感同身受的錯覺,他恍惚間,覺得自己站在了當初林陰對抗王庭的位置上。
只是,他身後無人,而林陰背後是諸強撐腰。
第二檔賽事愈演愈烈。
因爲勝負結果,已經有人在滄海山酒店裏鬧事,無一例外,都被邢濤以雷霆手腕鎮壓,代價是兩名參賽者地重傷瀕死,刺眼的血染所有人都安靜閉嘴。
天神班逐漸出現了被淘汰的人,但贏下二檔賽事的人數仍舊多如牛毛,深深刺痛着很多人的神經線。
七日後。
第二檔賽事落幕。
第三檔百強爭霸賽開啓!
這次,賽場解除所有限制!
只限制一條:禁止殺人。
有人袖口藏蛇毒,毒瞎對手雙眼,陰鬱冷笑間,袖口裏竟然有兩條黑曼巴毒蛇探出腦袋。
有人用刀,在對手倒地後,活生生砍斷了對手的雙手雙腳,還不罷休,繼續剖開胸膛,抽出一根肋骨,徹底破滅對手修煉武道的希望,染對手淪爲廢人,滿臉鮮血地獰笑,盡顯暴虐,也不知道是比賽還是雙方早有私仇。
有人憑藉赫赫有名的身世,從場外施加壓力,綁了對手全家,看着屏幕裏兩把鋼刀懸在母親和妹妹的身後,對手泣不成聲,怒吼不甘,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地跪地投降。
有人放棄武鬥,轉爲研究對手的軟肋,心愛的人,不捨的情,用最陰狠毒辣的手段逼迫對手放棄戰鬥。
禁止殺人,死,便是唯一的底線。
可是在死之上,人類是世界上最能創造痛苦的物種。
抽筋拔骨,戳瞎雙眼,做成人彘,陰謀詭計,強權霸行,綁架威脅,已然愈演愈烈,漸漸地,滄海山沒有了純粹的武鬥精神,每逢一場賽事,到處都是令人噁心的手段。
林陰已經面無表情。
不,是滿面陰雲。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凝視着每一個人。
將他們用狠辣手段獲勝後洋洋得意的臉,死死記在了心底。
也有人悲憤交加地向邢濤提出意見。
可邢濤的態度,無比冰冷喝鮮明。
“武道一途哪有那麼多順風順水,生與死,戰鬥與投降,都存在着無數變數,倘若你們要尋找一個絕對公平的擂臺,那就不要妄想你們的對手有多強大,那是隻存在幼兒園小孩子之間的約定,成人武者的世界,只有風雨和血淚,這一切,武神殿一概不管!武神殿只保證你們自己的安全,如果誰要放棄,那便放棄,也不丟人,或許比起武道一途,你們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追求和守護,但是,武神殿不會爲你們的軟肋做擔保。”
邢濤的話無比冰冷,卻也無比現實。
很多遭受場外壓力的武者面色灰暗,卻又無可奈何,邢濤的話像是悶雷,敲醒了他們沉睡的警惕心。
很多,大量武者開始安頓自己的家人,轉移財產物資,準備毫無軟肋,全身心投入戰鬥。
也有大量武者選擇退出。
因爲他們不願意,某一秒鐘,賽場上的對手忽然起身大笑,手裏扔出他們家人被綁架的照片。
夜。
林陰獨自盤坐。
“大哥,你如何看待武神殿的態度?”
範疇漫步走來,手裏把玩着第二檔賽事的獎品,一枚地級品質的玉佩,可以隨時隨地加強佩戴者的氣血活躍度,有助於氣血修煉。
“邢濤在爲第四檔賽事,禁島,做鋪設。”
“大哥一針見血,只是我感覺未免太過殘酷。”
“殘酷?”林陰閉眸:“自然法則本就是殘酷。”
“大哥,連你都贊同邢濤的話?”
範疇撓撓頭。
“自然法則是殘酷,但人的選擇卻不同。”
林陰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似乎有屍山血海和悲情壯歌,兩種矛盾的畫面爭鬥着浮現。
“有人選擇憑藉自己,戰至方休,血染蒼天。”
“有人選擇憑藉強權,踐踏弱者,蔑視凡人。”
“這,纔是最根本的殘酷。”
一襲血色長髮出現在林陰身後。
手持血刀的修羅沉聲開口:“那些人,我全都記下了。”
“嗯。”林陰漠然點頭。
範疇瞪大眼睛:“難道……”
林陰平靜道:“還有人,選擇做一把刀,斬盡天下妖。”
修羅低眸:“天下妖,不一定只指妖。”
範疇默默嚥了口唾沫,隱約感到了這兩位……要搞事了。
……
次日。
震天響的歡呼聲。
賽場中央,林陰緩緩拔出神災。
那一刻,神災似乎也興奮了,刀身微微顫抖。
因爲在林陰的對面,是一個身形瘦長的男子。
男子名爲墜龍,大漢國暗影組織的人。
暗影組織,是殺手組織。
第三檔賽事。
在林陰登場之前。
已經有另一個暗影組織的人上場了。
那人挾持了對手的親妹妹,扒光衣服,綁在十字架上,四周站滿了人,用這種方式逼迫對手痛哭流涕地投了降。
“林陰……”墜龍眉頭一緊。
林陰的大名誰不知道。
林陰的身份和背景又誰不知道?
看到對手是林陰的那一刻,墜龍就放棄了那些場外施壓的可笑想法,他晃了晃腦袋,有些緊張地握緊刀刃,腦子裏盤算着如何用袖子裏的毒箭暗算林陰。
可是。
一抹刀光在開賽鐘聲響起的那一刻。
從林陰面前爆發,瞬間閃爍到了墜龍身後。
鍛脈境五重的墜龍只覺得胸膛一震,低頭一看,瞳孔便猶如鬧鐘般瘋狂顫抖起來。
咔咔咔……墜落藏在胸口的護甲四分五裂,掉落在地,露出一條深可見骨的新鮮刀傷,汩汩鮮血瘋狂湧出!
“等……等等!!”
墜龍倉皇抬手,想要說話。
可是林陰面色低沉着,連續不斷地閃爍起來,每一次閃爍都像一把撕開虛空的利刃,令墜龍彷彿置身於刀刃漩渦之中。
唰唰唰……
血肉橫飛,哀嚎響徹天。
四周觀賽者沉默一片如秋收麥田。
終於,待到林陰閃爍停身,持刀默立。
墜龍轟然倒下,滿身都是被割開,深可見骨的刀口。
“等……等等……”墜龍有氣無力地抬手,眼神充滿了恐懼,因爲他在那白髮青年身上感受到了死神的味道。
“喜歡用手段是嗎?”林陰緩步走向墜龍,神災刀尖滴落的血鮮紅刺眼。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所有觀賽者都能聽見。
“那今日,我也給你一點……生不如死的手段嚐嚐。”
刀起,刀落,下半截身子滾出。
被腰斬的墜龍如一條蛆蟲在地上無力扭動。
咕咚……有人嚥唾沫,滿眼驚駭。
“林陰,禁止殺人!”邢濤站在不遠處,皺眉提醒道。
林陰蹲在只剩上半身的墜龍面前,面無表情地從屁兜裏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當然,我會讓他活着,就這樣活着。”
“這些藥,我可是特意爲他準備的。”
林陰面無表情地給墜龍嘴裏塞藥,也不管現在的墜龍還有沒有意識吞下去。
他那平靜到寒冷的聲音,讓整個賽場的溫度都似乎降到了冰點。
“喜歡玩手段,那我就陪你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