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森德,冰封王座。
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的意識深處。
迎着男孩希冀的目光,或者說代表着自己的殘存人性、善良、憐憫、希望一面的懇求,阿爾薩斯原本悵然迷茫的眼神卻漸漸冰冷、堅定.
“太晚了,米奈希爾,太晚了”
躬下身,伸出手輕輕揉弄着男孩的那一頭金髮,死亡騎士用平淡而又決絕的聲音呢喃道: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下一秒,霜之哀傷應聲落下
男孩發出了一連串悽慘而痛苦的哀嚎,就像許多曾經犧牲在霜之哀傷劍刃下的人一樣。
他爲這背叛而震驚,痛苦而絕望的尖叫聲就像冰冠冰川一年四季經久不衰的北風呼嘯。一時間,阿爾薩斯看着那瘦小虛弱的身體站在那裏,沒入其胸膛的劍刃幾乎和男孩的身體一樣大小。
而當死亡騎士的目光與男孩那混在失落、痛苦、悲慟以及不可置信的眼神交匯在一起的時候,阿爾薩斯心中傳來最後一陣名爲後悔的顫抖與振動
男孩的呼吸逐漸微弱,生機逐漸消散。他向男人投去最後了一個眼神希望、恐懼,還有莫名的決心,呢喃出最後一句遺言:
“希望還還沒有結束”
然後那個男孩從死亡騎士的意識深處消失了,而阿爾薩斯的心中只剩下狂風席捲大地的淒厲哀號,就像這北地的風雪
“真是不可思議。”
嘴角翹起了一抹不知是自嘲和解脫的微笑。阿爾薩斯直到這時才真正意識到。這最後一絲人性的掙扎對他來說是多麼可怕的負擔。
此刻跟過去的一切一刀兩斷,讓死亡騎士感到輕鬆有力、疲態盡失、就像是得以淨化!
他的全部弱點:柔情、憐憫、軟弱、善良、躊躇自省現在都統統消失了。如同被洗滌一清,只留下強大的力量以及冷酷無情的堅韌意志!
霜之哀傷正因奪取了阿爾薩斯最後一絲靈魂而歡心長吟。骷髏王座上那個老邁而又強大的獸人,正咧着那狀如骷髏的猙獰面龐得意的暢笑!
他的下顎十分寬大,火炬的桔色火焰撲曳着照出他臉上所描的恐怖圖案一個骷髏。
耐奧祖,如今的阿爾薩斯終於知道了這個名字。終於知道了這個一步步將他引入黑暗,又一次次賜予他強大力量的存在的真正身份。
他曾是個薩滿。支配着極其強大的力量。即便是現在,即便他只是死亡騎士意識深處中的虛構人物,他依然充滿威懾力。
一個獸人他曾經忠心追隨的巫妖王。竟然只是個獸人!
沒來由的,阿爾薩斯的心底突然之間湧現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厭惡,不過死亡騎士很好的強這種厭惡掩飾了起來。
“對!我就知道你會作出這樣的選擇!”獸人欣喜若狂地大笑道。“長久以來。你都在和最後一點點善良與人性做抗爭”
“但現在到此爲止了!”
“那個男孩令你止步不前,可現在你終於自由了。”這個衰老的獸人站起身來,動作就像年輕人一樣輕快麻利。
“你的命運只應與我同在,而只有消滅了他,你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力量!”
死亡騎士並沒有用同樣歡喜的情緒去呼應着獸人的言辭,而是低垂着頭不住的擦拭着霜之哀傷染血的劍刃,冷淡的出言詢問起自己尚未知曉,也應該知曉的問題:,
“還有什麼我需要知曉的麼,耐奧祖?”
死亡騎士的態度再也不復往日的恭敬,甚至冷冰冰的直接稱呼起“主人”的名號。
不過。終於得償所願,此刻仍舊沉浸在興奮情緒中的耐奧祖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細微之處的變化,更沒有在意阿爾薩斯語氣上的淡漠、梳理以及一點點的冷酷。
“還多得是呢。”
獸人雙眼散發出得意的光芒,骷髏的圖案似乎從他的臉上剝離了開來,像是有實體一樣漂浮了起來。阿爾薩斯意識深處具現化的整個房間也因此產生了變化。
之前還只是普通木頭的燈臺雕刻波動了起來,擁有了生命,隨着它們的晃動,口中銜着的火炬搖晃着照出古怪跳躍的影子。屋外的狂風呼嘯而來,撞開了房間的大門。
耐奧祖一臉笑意的伸手一點,打着旋的暴風雪便包圍了阿爾薩斯和耐奧祖的身影。老獸人張開雙臂。讓刺骨的寒風圍繞住他,像是一層冰雪的鬥篷。
獸人發出了一陣暢快的大笑,那漂浮在他臉上的骷髏也同時發出自己狂躁而響亮的笑聲:
“讓我將我所知道的展示給你!”
一幕幕景象便隨着耐奧祖的那怪異的腔調,突然之間擠滿了阿爾薩斯的腦海,它們彼此交相重疊,過去與未來的場景糾纏着絮繞在一起。
諾森德的風雪之中出現了一支騎乘戰馬的人類軍隊。
他們高舉着暴風城的旗幟,與另外一支騎乘着惡狼、咆哮着戰鬥怒吼的獸人狼騎兵出現在同一處戰場他們守望相助、並肩作戰,而不是彼此廝殺!
那場面讓阿爾薩斯驚愕了半晌,片刻後若有所悟:他們締結同盟,一同試圖對抗不可戰勝的天災軍團!
未等死亡騎士就對方那愚蠢的行徑做出諷刺,腦海之中的場景猛地一換。
這一次的場景之中,人類與獸人正在相互攻擊!
還有亡靈.裝備齊整,秩序井然的亡靈!
它們喊着口令,依靠着自己的思想而不是誰的控制與兇猛獸人、彪悍的牛頭人、優雅的血精靈以及狂野巨魔並肩作戰。
而他們的對手人類、矮人、侏儒、卡利姆多大陸的暗夜精靈以及一羣死亡騎士叫不出名字的智慧種族。
他們擁有着藍色的皮膚、山羊蹄子一般的反關節蹄足以及一條保持平衡的尾巴。
男性魁梧壯碩。面生觸鬚,就像是章魚和烏賊;女性同樣身材高大,甚至比許多跟他們並肩而立的人類男子還要高出小半個身子,而她們的頭頂則倒生着兩隻小巧的犄角。
看着這些未知的種族,阿爾薩斯的記憶裏卻突然之間浮現起在攻打達拉然時克爾蘇加德迎奉而來的那個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污染者阿克蒙德,一擊摧毀了紫羅蘭高塔的惡魔頭子!
兩隻之間是如此的相似,唯一的區別似乎也只是身軀的大小之分難道他們是惡魔?
可人類統領的聯盟又怎麼會與惡魔爲伍?
阿爾薩斯的疑惑並沒有找到答案。因爲須臾之間腦海中的場景已經再次變換!
奧術之都達拉然
阿爾薩斯一眼便認出了那座曾留下自己無數回憶的神奇城市。
剛剛在死亡騎士的記憶中閃現而過的紫羅蘭城堡如今正漂浮於天空之上,紫金色的建築、高塔在晨光的照耀下美輪美奐。諾森德的寒風霜雪將城堡之上的高高飄揚的旗幟吹拂的獵獵作響。,
可這一切美景依舊掩蓋不了戰火紛飛、硝煙瀰漫的戰場氣息。
平日裏深居簡出的法師們,紛紛走出自己的法師塔。身着象徵着神祕高貴的紫羅蘭法袍,高舉着法杖與魔法短劍,在一位擁有酒紅色長髮的男性法師的帶領下。義無反顧的湧向達拉然的城頭。
無數絢麗而又致命的魔法從法師們的手中傾瀉而出,砸落在漫山遍野的亡靈海潮之中,飆射向遮天蔽日的石像鬼與骸骨巨龍的軀體之上。
而在紫羅蘭城堡的對面,在北地的漫天飛揚的冰雪之中,一艘外表猙獰恐怖彷彿由白骨堆砌而成的浮空要塞已經搖搖欲墜。
可恐怖的要塞仍舊開足馬力,義無反顧的向天空之中的達拉然迅速逼近,就好像要親手釀造一場空難,與達拉然的法師們同歸於盡!
無數的亡靈嘶吼聲中,無數的聯軍勇士驚呼聲下,阿爾薩斯彷彿在那座“白骨要塞”中聽到了克爾蘇加德絕望而又瘋狂的獰笑聲
死亡騎士的心慢慢揪起。不知是爲這悲壯的一幕所感染,還是單純的心憂那位忠誠而智慧的部下接下類的命運。
可阿爾薩斯終究還是失望了,或者說亡靈天災最後的決死衝鋒終究夭折在半路上
因爲紫羅蘭城堡的法師們並不是在孤軍奮戰!
在距離達拉然不遠處的天空之中,還有其他兩座巨大的浮空城堡正瘋狂的向克爾蘇加德的要塞瘋狂傾瀉着魔法、能量、炮火以及一切的手段和攻擊。
一座充滿奇幻風格的浮空城堡,或者說四艘飛船組合而成的“超級戰艦”正從無數炮口一般的管道中。向搖搖欲墜的“白骨要塞”毫不停歇的噴湧紅紫色的能量束。
但凡被能量束掃過的地方,甚至就連空間都出現了撕裂分解的跡象。
阿爾薩斯的眼睛微微眯起,因爲他已經認出了那個卓然屹立在“超級戰艦艦艏”的身影,以及那支聲威赫赫的部隊凱爾薩斯逐日者與魔導師軍團!
是那個屢次三番壞他好事,又從他的劍下僥倖逃生的混蛋!
看起來,他依舊沒有慘死在哪個不爲人知的角落!
心中浮現的惱怒和厭惡。讓阿爾薩斯從鼻腔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不再其關注那個讓他惱火的身影血精靈的行動,死亡騎士已經將目光對準了天空中第四座浮空城堡
威懾、壓抑、恐怖、猙獰
這座浮空要塞從外表上看,除了顏色不同似乎與克爾蘇加德的座駕別無二致。可是那擁有着明顯天災軍團審美風格的浮空要塞竟然也加入了達拉然和血精靈的一方!
堡壘的平臺之上,死亡騎士與聖騎士並肩而立。覆蓋着瘟疫、冰霜與鮮血的符文劍與包裹着聖光之力的戰錘交相輝映!
而位列與死亡騎士與聖騎士整齊陣列之前的三個蒼老但卻挺拔威嚴的身影更是讓阿爾薩斯的心臟不自覺的抽緊!
亞歷山德羅莫格萊尼!
提里奧弗丁!
以及一副死亡騎士打扮的戴琳普羅德摩爾!
【這這是怎麼回事?】
【死亡騎士與白銀之手怎麼會走到一起?】
【這是什麼可怕的幻術?】
阿爾薩斯的拷問沒有得到回答,而在天空之中,慘烈的空戰場面最終還是落下了帷幕。
三艘巨大的浮空城堡成三角形將屬於克爾蘇加德的座駕包圍在內,以近乎壓倒性的火力優勢阻截着“白骨要塞”試圖同歸於盡的舉動.,
魔法、扭曲能量、工程炮火搖搖欲墜的天災浮空堡壘僅僅衝出一般的路程,便被凌空打得粉碎,繼而崩潰、肢解!
不等阿爾薩斯看清最終的結局,下一秒。腦海中的場景便又再一次變換。
越來越多的填鴨式的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混亂無序,令人眼花。
阿爾薩斯已經無法分清過去和未來的界限。
巨龍的屍骸翱翔天際。數不盡的亡靈巨龍正在一座阿爾薩斯前所未見的城市上空散佈着毀滅那地方炎熱乾燥,擠滿了成羣的獸人。
而下一秒,則輪到重建的暴風城承受這些亡靈巨龍的攻擊了。
尼魯布人不。不,不是尼魯布人,不是那個地下王國的屬民,而是它們的遠親。
是的,那是一個沙漠亞種。
那些兇惡殘忍的蟲子,近乎亡命的從一個斷裂的城牆後潮水的湧出,然後瘋狂的與那支嚴陣以待的艾澤拉斯各個種族的聯合部隊碰撞、廝殺在一起.
青銅色的巨龍在天空中飛舞咆哮,地面上長着狗頭的巨大生物和黑曜石製作的戰爭傀儡大步踏過閃亮的黃沙,怒吼連連。
兩把阿爾薩斯熟知的兵刃出現了,事實上就在剛剛死亡騎士還在和那兩把兵刃的主人殊死一戰。
埃辛諾斯戰刃和伊利丹怒風!
伊利丹的身軀盤旋在半空。墨綠色的雙刀正切削着一雙巨大的火紅色翅膀!
一把散發着兇悍之氣的戰斧從畫面中出現,一位雙目血紅、上身的獸人正以縱躍起身,將裹挾着有若實質血紅色怒氣的戰斧從背面劈向了一隻巨大惡魔的腦殼
畫面猛的一案,浩瀚磅礴的邪能之力頃刻間佈滿了整個戰場。
還不等阿爾薩斯看到巨大惡魔的正臉,場景之中的邪能之力已經又變幻成白色背景上的一團紅色火焰。
那火焰如有生命一般閃耀着吞沒了背景。下面顯露出一片廣闊水域一片海洋的銀波洋麪之下暗潮湧動。
儘管晴空萬里,平靜的大海卻如在暴風雨中一般翻騰起來!
他聽到一聲振聾發聵的巨響,其中依稀可辨出某種可怕的笑聲,又彷彿一個海底世界被猛然拽離原位,地殼變遷隆隆升起時的發出尖嘯綠色幽綠昏暗、怪誕可怖的圖景在阿爾薩斯腦海一隅狂舞着。
當他想要仔細看清的時候,它們忽又消失不見了。只在那一瞥之下的犄角?
是鹿?是龍?
模糊的陰影沖天而起。裹挾帶着某種似乎能夠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壓
山嶺彷彿活了過來,邁着巨大的步伐,把擋在面前的一切無情地碾碎。整個世界都在這巨大的腳步聲中顫慄。
難以辨明的身影越行越遠阿爾薩斯腦海中還充斥着那難以抵禦的毀滅氣息帶給他的震撼,耳邊卻彷彿又響起了幾道模糊而又充滿誘惑,讓人心神搖曳的低語。
恐怖而醜陋的觸手、猙獰而巨大的眼球
阿爾薩斯從未見識過的可怕生物和震撼場景,一幅接着一幅的在他的腦海之中變換、閃爍
然後.
霜之哀傷。
至少死亡騎士倒是熟知這把兵器。
畫面之中,就在這冰封王座之上,身着巫妖王的鎧甲的自己正將這把劍斬向半空。
霜之哀傷勢若奔雷的迎向了一把兇悍而又暴力的碩大戰錘。,
阿爾薩斯記得那柄戰錘,是那個牛頭人戰士的武器。他們曾在奎爾薩拉斯兩次交手,彼此之間一勝一負。
一劍一錘當空相擊然後下一秒,所有的畫面和場景戛然而止!
阿爾薩斯眨眨眼睛,又晃了晃頭,所有雜亂無章的景象,無論激動人心還是令人沮喪,都統統消失不見了。
“還有的是呢,”意識空間之中,老邁而又強大的獸人慢慢的走到死亡騎士的身邊,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但前提是你要沿着這條路繼續走下去。”
“我們一起走下去!”
伸出那翠綠而又滿是皺紋的手掌,耐奧祖輕輕拍打着阿爾薩斯的肩膀,用充滿誘惑充滿嚮往的語調,朗聲宣示到:
“我們本是一體,阿爾薩斯!”
“我們就是巫妖王。再也沒有耐奧祖,再也沒有阿爾薩斯只有這一個偉大光榮的存在。憑藉我所知的一切,我們能夠額”
透胸而過的長劍令老獸人瞪大了雙眼,得意而驕傲的言辭瞬間停歇。
阿爾薩斯上前一步,把飢渴地閃耀着光華的霜之哀傷往前一送,更加深入地刺進這個佔據了自己意識和靈魂深處之人的身體。
他曾是耐奧祖,然後成爲巫妖王,而很快,他將化爲烏有,半點不留。
阿爾薩斯伸出另一隻手環腰摟住獸人,把嘴脣湊近他綠色的耳朵。這個動作幾乎可以說有些曖昧,奪人性命的舉動總是如此曖昧,也總會如此曖昧
“不。”
阿爾薩斯在獸人的耳邊輕聲呢喃道:
“不是我們。”
“我已經從你那裏得到了我需要的一切現在這力量屬於我,也只屬於我!”
獸人在他懷裏顫抖着,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叛所震驚。阿爾薩斯將刺穿耐奧祖身軀的霜之哀傷用力的一頂一攪,語氣平靜的冷聲說道:
“從今天起,沒有人能對我發號施令!”
“從今天起,天災軍團將只屬於我!”
“從今天起”
“我就是巫妖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