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芳香說高小離與張文志書記是一條船上的人,這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他什麼時候成了張書記船上的人了?他想。從招考到現在,他前前後後見過張書記也就三五幾次,說的話加起來不到十句。
突然被說成是張文志書記一條船上的人,高小離不知是欣慰還是惶恐。欣慰的是他從現在算起,也可以說是上頭有人的人了。惶恐的是張文志書記目前正面臨着約談,前景未卜。
在官場行走,就像是踩着鋼絲表演。表面上風光無限,腳底下是萬丈深淵。踩過去了,鮮花、掌聲、美女、榮譽與金錢撲面而來,掉下去了,粉身碎骨不說,還得留下千古罵名。
高小離過去在學校當老師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仕途的充滿風險性。如今當官不比過去,過去只要不犯錯誤,選邊站隊準確,通常都能平安無事,一生逍遙。
現在不同,現在似乎每個人都被另外一個人盯着,稍有不慎,就將全盤皆輸。在仕途上行走的人,沒有幾個敢說自己的屁股底下是乾淨的,只要有心去找,總能找到讓人翻不了身的過失出來。
嚴芳香的話,讓高小離不知要怎麼回答。
過了好一會,嚴芳香問他:“聽說這次省裏來的約談專員與你認識?”
高小離愣了一下說:“見過面,叫喬珊。”
“喬珊?”嚴芳香嘀咕着名字,若有所思地問:“是不是喬省長的千金?”
“哪個喬省長?”高小離喫了一驚問。
嚴芳香淡淡一笑說:“還有幾個喬省長啊?原來芙蓉省省長,現在調去北京某部委了。”
高小離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不過我看她就不像個大戶人家的孩子。她那麼隨和,怎麼可能是省長千金。”
嚴芳香臉色一沉道:“外表能看出來嗎?你看我像不像紀委書記的女兒啊?”
高小離端詳着她說:“像啊,你身上的氣質就與衆不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富貴氣啊。”
“貧嘴!”嚴芳香作勢欲打。
高小離乾脆將臉湊過去說:“老婆,你小心點打,別動了胎氣。”
嚴芳香羞得滿面通紅,白了一眼他說:“高小離,我發現你變了啊,變得油嘴滑舌了。誰是你老婆呀?”
高小離嘿嘿地笑,說:“你要不承認也可以。反正你肚子裏的孩子得有個爹。”
嚴芳香大慚,揪住高小離胸前的衣服,做出一副惡狠狠的神態說:“高小離,你這話的意思是想始亂終棄是不是?”
說着,張口就來咬他。
高小離沒防着她會咬人,一下躲閃不及,被嚴芳香結結實實咬在了手臂上。雖然喫痛,但他還是沒甩開。反而伸出另一隻手臂將她摟進懷裏,柔聲說:“老婆,我捨得嗎?”
雙目對視,柔情頓起。高小離從她眼裏讀出來了含義,便雙手託了她的身體,一步一步上樓去。
嚴芳香雙手勾着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胸口,任由他抱着自己進了閨房。
高小離輕輕將她放在牀上,感概地說:“老婆,你想死我了。”
嚴芳香抿嘴一笑道:“傻瓜,你沒讀生理衛生嗎?”
高小離心裏一動,小心地問:“老婆,你的意思是可以?”
嚴芳香紅着臉輕輕嗯了一聲,羞澀地說:“前三個月不行,後三個月不行。其他時間沒關係呀。”
這句話就像給高小離打開了一扇天窗。他在得知嚴芳香懷孕之後,一直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她。男人的玩意,一旦沾上腥葷,便如脫繮的野馬,很難控制得了暴漲的慾望。比如他與林巧幾度春宵,都是情不自禁的迸發出來。
每次事後,他都暗自責備自己,怨恨自己失去道德底線。但每次只要見到林巧那張滿足而幸福的臉龐,他又覺得自己幹了一件無比神聖的事。
衣縷漸解,春光迷人。秋波盪漾,柴扉輕開。
高小離只覺得渾身痠軟,手心裏沁出來一層薄汗。眼光不敢與她對視,彷彿怕她看穿自己潛藏在眼底的卑鄙。
溫言軟語,款款相送。兩人大汗淋漓,躺在嚴芳香的盈滿香味的牀上,高小離覺得人生有此逍遙,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相擁細語,高小離心裏又浮起她與張文志書記出入地下車庫的一幕。男人的內心都是齷齪的,每個男人都希望自己可以州官放火,絕對不能容忍妻子百姓點燈。
就好像高小離此刻的心情,儘管玉人在懷,他依然感覺陌生。他不知道懷裏的她能否陪他走完人生之路,畢竟嚴芳香曾經說過,她還有個心願沒完成,她要出國留學。
過去她放棄留學機會是因爲嚴書記,嚴書記早年喪偶,再未續絃。她不想讓父親一個人孤單留在世上,因此她斷然將心收起,回來陪在父親身邊。如今她就要嫁作他人婦,她可以放心去圓自己的留學夢。
嚴芳香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高小離並沒提出任何意見。他不支持,也不反對。因爲他知道,無論是自己支持抑或反對,根本無法改變嚴芳香的決定。
嚴書記對女兒要去留學的想法一直持反對意見。他認爲在國內過得好好的,爲什麼還要去國外喫二茬苦。嚴書記促使高小離結婚,就是想讓女兒生下孩子後,孩子牽絆住她,讓她死了這條心。而嚴芳香恰恰與父親的想法相反,她想生下孩子後,將孩子交給父親,算是給他的一個交代。畢竟是她的骨肉,就是父親的骨肉啊。
高小離不願意想這麼多,他認爲車到山前必有路。嚴芳香如果真去留學了,也不是什麼壞事。像他們這一代的人,誰沒個出國留學夢想呢?
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原本計劃結婚的日期拖下來了兩個多月。嚴芳香說,新房已經全部裝修好了,問高小離什麼時候有空,他們一起去新房看看。
高小離興奮地坐起來說:“現在就有空呀,我們現在過去?”
嚴芳香嬌慵地說:“我去不了了,我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高小離就笑着說:“我抱你去。”
嚴芳香搖了搖頭說:“算了,改天我們再去。你記得嗎?當時我們說好的,我們結婚要請張書記做我們的徵婚人。”
高小離想了想說:“是,張書記做證婚人,我們有面子。”
嚴芳香苦笑道:“張書記還有機會做我們的證婚人嗎?他都被人陷害了。”
高小離皺起眉頭說:“不要想得那麼悲觀。張書記這次被約談,未必是什麼壞事。衡嶽市的問題,不在張書記身上。”
“什麼意思?”嚴芳香瞪大了眼問。
“總之一言難盡。”高小離認真地說:“好人說不壞,壞人說不好,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嚴芳香點着頭道:“是。”
“所以,老婆你別多想,我會有辦法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