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春在嘗過伊甸園的蘋果後,就知道了黃玉已經不是一塊完整無暇的玉。
在黃玉的哭訴中,魏如春幾次萌生了要去殺了於大頭的想法和衝動。但黃玉死死抱住了他。
這個恨從那天就開始積聚了下來,隨着時間的推移,埋藏在心底的恨愈來愈強烈。但是面對着日益強大的於大頭,魏如春始終束手無策。
他不願放棄已經擁有的一切!
於大頭榮任縣人大主任之後,將魏如春從計生專幹直接提拔到副鎮長的位子,半年後,升爲鎮長。換取黃玉隨他一起調往縣婦聯,擔任縣婦聯主任。
一個人如果被貪慾遮住了眼,他會放棄尊嚴和理智。魏如春就是這樣,他開始四面出擊,凡是有利益的地方,必定會出現他的身影。他幾乎到了爲所欲爲的境地,因爲不論他鬧出什麼樣的後果,於大頭都會出來替他收拾殘局。
於大頭成了他的護身符,他曾經輕蔑地對黃玉說:“老子被人戴了一輩子綠帽子,我得找回來損失。誰想不服,魚死網破。”
黃玉內心痛苦,既無法安慰丈夫,又無法擺脫於大頭。
魏如春在黃玉離開寧鄉鎮之後,開始將眼光去注意身邊的女人。他有些肆無忌憚,甚至狂傲。以他的說法,寧鄉鎮就是他的天下,誰敢不服,自尋死路。
“他還逼過小英。”黃玉輕聲說:“老魏有時候還真不是人。”
“黃小英?”高小離驚呼出聲:“逼她什麼?”
黃玉掃了他一眼,有些難爲情地苦笑。
高小離瞬間明白過來,憤怒地說:“這也太沒底線了。”
黃玉道:“老魏這是病了。他認爲天下人都欠他的。特別是我們老黃家,欠他太多了。他說,就算我們老黃家所有女人都成爲他的胯下之臣,也彌補不了我的過錯。”
“畜生!”高小離罵了一句。
黃玉卻不生氣,反而淡淡笑了,道:“我理解他,他是心裏苦。我只有讓他發泄出來,才能讓他得到安慰。”
“什麼?”高小離以爲自己的耳朵出錯了,他盯着她看,一字一頓地問:“難道你願意老魏去霸佔你們家所有的女人?”
黃玉嘆口氣說:“他也只是說說,並不會真正這樣做。”
“說也不行。”高小離氣憤地說:“作爲一個男人,就必須得有擔當。既然已經承擔了責任,就不能卸下肩上的擔子。更不能以任何藉口來爲自己的罪惡行徑開脫。”
黃玉嗯了一聲,抬起頭看着高小離,輕聲道:“高書記,老魏確實不是人,但他是我老公。我不幫他,誰會幫他?”
“這樣的人你還幫?”高小離疑惑地問。他現在開始有些贊同於大頭的意見了,像魏如春這樣豬狗不如的人,就該讓他下地獄喫點苦頭。
紀委這段時間掌握了他不少的證據,魏如春除了貪贓枉法之外,還有不少的欺男霸女的行徑。一旦追究他的法律責任,他這輩子就該玩完了。
爲了掌握他的違法亂紀證據,高小離暗中安排了人,從他當計生專幹開始,一直查到他當上鎮長爲止。紀委幹部在調查魏如春的時候顯得格外賣力,因爲魏如春已經是一隻死老虎了,他被雙規,是縣委縣政府達成的高度統一意見。紀委調查他,不會得罪任何一個人。因此,他們就不遺餘力,幾乎將魏如春祖宗十八代的歷史都挖了出來。
魏如春還在當計生專幹的時候,惡爪就開始伸向了無辜的女人。他曾經當着人家婆婆的面,將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孕婦壓在身下發泄獸慾,換取他放過人家不抓去流產。他也厚顏無恥地對一些姿色漂亮的女人們說,只要讓他滿足了,計劃生育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
他究竟玩弄了多少女性,紀委最終也沒統計出來一個數據。但有一點可以側面反映出來,寧鄉鎮的計劃生育工作只是浮在表面的繁華,整個鎮裏違法政策的人不計其數。
高小離不知道要不要將魏如春的過往告訴給黃玉,從黃玉的口氣中他感覺到,黃玉對他心懷愧疚,似乎能容忍他所有的不爲人恥的過去。
黃玉又垂下淚來,一副悽苦哀憐的模樣。
高小離於心不忍,小聲問:“黃主任,你覺得這事要怎麼處理纔好?”
黃玉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高小離平靜地看着她,目光裏充滿鼓勵,示意她大膽說。
黃玉低聲道:“我想,老魏雖然不是人,但造成他今天這樣結局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可以,高書記能不能只從紀律方面處理他?我想,從現在起,剝奪他的一切政治權利,讓他成爲一個普通老百姓,您看呢?”
“雙開,不追究刑事責任?”高小離試探地問。
黃玉點了點頭,嘆口氣說:“他已經這樣了,不可能還能佔着一個位子。他失去了原來擁有的一切,換取他的平安,我想,老魏不會有其他想法。”
高小離小聲說:“我擔心這樣處理,於主任不會同意。”
“哪就魚死網破吧!”黃玉站起身,走到窗戶邊,撩起窗簾的一角,平靜地看着窗外的世界。她看了好長一段時間,始終沒回過頭來,一句話也不說。
高小離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他疑惑地跟過去看,發現窗外什麼都沒有,甚至連人影也看不到一個。
他狐疑地問:“你看什麼?”
黃玉沒搭他的話,肩頭微微抖動起來。
高小離心裏一動,輕輕將她扳轉過來,就看到黃玉滿臉的淚水,正洶湧地奔流在她如玉一樣的臉上。
她是個風韻誘人的女人,她傷心的模樣能讓所有男人爲之心動。她雲鬢散亂,胸脯急劇起伏,因爲激動而讓一張臉變得緋紅。
高小離便去握了她的手,輕聲說:“黃主任,你別哭啊。”
黃玉反手去抓住了他的手,哽嚥着說:“高書記,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我害了老魏,也害了老於。”
高小離說:“不,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歷史原因造成的。你不要太過於自責。不管是老魏,還是於主任,他們倘若因爲自身的原因而出了事,與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反過來說,你是一個受害者,你被歷史耽誤了。”
黃玉終於沒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
她撲倒在高小離的肩上,哭得傷心欲絕。
高小離擔心隔壁鄰居聽到她的哭聲,急得雙手亂搓,不停安慰她道:“你別哭,你一哭我就心亂。”
黃玉聞言,破涕爲笑。
她從他肩頭移開,羞澀地說:“高書記,你真可愛!”
高小離被她這句話說得惶恐起來,自己怎麼就可愛了?可愛這個詞用在他身上,是暗示他不成熟嗎?
她咬着銀牙說:“老於想要老魏死,我就不能讓他得意。我要他跟着死。”
高小離嘆道:“於主任是縣裏第三號人物,怕不是那麼簡單。”
黃玉冷哼了一聲,她突然問:“你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李朝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