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西洋最紅的影片, 在海外上映完,最早七日到十日,就可以在滬上放映。
以紀霜雨而今的熱度,大家想求同步放映也很自然的事。就算白立言不來說, 紀霜雨也會和他商量一下。
其實, 紀霜雨也相當重視每一地區的票房, 那都錢啊……咳咳,而且拍攝的故事能被喜歡件很幸福的事。
紀霜雨相當看不起白立言那彷彿被虐多了的慘狀!和徐新月一樣一樣的!
白立言在京城多呆了兩日, 果然和徐新月頗有相逢恨晚的架勢。
臨走之前,紀霜雨還把做好的海報交給他帶回去了,底圖早就製作好的,片已經爲《鏡花水月》, 加上字就完成了。
紀霜雨還告訴他, 這次做的彩蛋,也考慮到了會多地區播放,搞了好版本。
白立言都快哭了,和紀霜雨一起賺錢,簡直太幸福了,太多花招了……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我可不可以先看看?”
紀霜雨搞的彩蛋海外觀衆相當喜歡,《古都》彩蛋就把書妄言的鴿王之傳遍歐美。《問青天》本身沒有拍攝彩蛋, 但在放映的時候,添加了一段全員齊聚的花絮, 也很受歡迎。
故事之餘的片段能引起這麼大的反響,似乎不單純因爲免費多看了一段。也讓其他電影人有點沒料到的,爲此很研究了一番。
現在,紀霜雨還說他搞了版本的,白立言敏銳地察覺到, 觀衆一買賬。
“拍好你就看到了,現在還在剪輯臺上。”紀霜雨道。
“好好好,那麼我們前期就不透露否有彩蛋,只引導觀衆去猜測《鏡花水月》會不會延續《古都》的模式。如此一來,他們看到的時候就會開心,然後再宣傳各國家彩蛋不一樣。如果想看到其他國家的彩蛋,需要等到之後重映,我們來重製版……”
白立言唸叨着,已經把計劃給好了,在沒有被紀霜雨捶的時候,他的智商還很正常的,已經開始展望起宣傳後熱鬧朝天的景象。
……
《鏡花水月》於五月十五上映,開始了宣傳期。
早在他們正式宣傳之前,就已經有無數聲音,這有聲片,彩色影片,科幻電影……這些,對華夏電影來說,都嶄新的。
尤其科幻,早期題材基本都太空旅行、超能力、外星等等方面的幻想。
紀霜雨會拍攝成麼樣,他的科學幻想麼樣,故事裏會有像紐約那樣的高樓大廈嗎?冷灰色的未來都市,華夏多出了許多工廠,乃至飛到外太空的技術?
還有,他到底運用了麼樣的拍攝技術,會因爲比不上西洋技術,顯得簡陋可笑嗎?
華夏報刊上,評論家們比起普羅大衆,在期待中又有絲絲擔憂,心相當複雜。
但,當《鏡花水月》的海報被張貼出來,瞬間便解決了他們的大部疑慮。
這張海報的主體,看起來實景拍攝,華夏人都熟悉的地方,京城地區信仰的中心,著的金頂妙感山。
青山之間錯落的座座廟宇神殿,在彩色膠片的呈現下,爲還原了現實,紅牆綠瓦,青山雲霧,畫面構圖極美。
可它與現實又有極大不同之處。
廟宇被改造出了停機坪,停着架極具未來感的飛船,泛着金屬光芒,機身還有蓮花噴繪,多了神祕,半空中懸着半透明的巨大佛像,遠處密密麻麻、聳入雲霄的種植塔與掩藏在青綠色之中的大廈,構成廣闊的背景,乎要將廟宇羣壓蓋。
畫面結合了古老與科技,現實與虛幻,令人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所有京城人都可以肯金頂上不存在停機坪!周遭沒有那些神奇的建築!
“這……這怎麼製作出來的?總不能真的搭建了這麼多景吧??”
“影片裏也會出現這場景嗎?”
“所以佛像爲麼那麼大?”
像徐新月這樣認識導演的,在影院要張貼的海報時,也一臉眩暈地問:“這又麼科學技術?”
“哦……有模型也有繪製的啊。模型注意比例就行了,太小的可以用透鏡協助拍攝。還有就在玻璃板上畫好景物,拍攝的時候,連着實景和畫的景一起拍攝下來。演員表演時只要注意遠近關係、透視,看起來就很真實了。”紀霜雨給徐新月稍微解釋了句,多的說了徐新月也不懂,讓他道真沒在妙感山造飛船就行了。
以道具組的寫實畫像功底,在影片和海報上看,還真渾然一體,極爲真實。這場景出現的時間不算特長,可花了他們許久去實驗、製作,力求在簡陋的技術下做到最好。
放在現代,電腦上渲染就行,擱現在,還真廢了不少精神,這些物理特效技術未來人多少懂一點,奧特曼怪獸也有類似的技術嘛。
“真乃奇觀!”徐新月喃喃道,“故事就發在這上面嗎?”
“不。”紀霜雨淡淡道,“因爲這鏡頭花錢最多,所以用來做海報。”要全都這樣的景,也不不可以,但這部電影可能要做三年了……
徐新月:“……”
不一張海報,觀衆已然炸了,華夏觀衆恨不得拿放大鏡看每一棟建築,討論其中細節,尤其特關心那種植塔,畢竟有着千年的農耕文明。
但無論如,看到海報後,同胞們不必再擔憂《鏡花水月》的特技不夠強了。
至於國外的觀衆,他們也看了報紙刊登的妙感山原來的景色,除了討論海報本身透露出來的訊息,還要議論一下片。
鏡花水月,華夏成語,翻譯出去難免少了點原味,各國版本不一,因爲紀霜雨經常使用華夏式的暗喻,也導致很多忠實影迷開始學習華夏文化與語言。這次連片都華夏成語,他們自然有得討論。
如此熱烈形,實在從前影片上映未有的全民期待之景,連海報都能研究出花兒。要道,這還不太重視海報,導致日後人們連原圖都看不到,只能想象的時代。
到了開票的前一天晚上,有人帶着鋪蓋去票房外睡覺排隊了。
無論放在哪年代,粉絲就有這麼熱!這時候的角演戲,那便下雨下雪也有堅持排隊買票的呢。爲了最早看到《鏡花水月》,他們樂意睡大街。
因爲崑崙書局還舉辦了買書摸電影票的活動,所以排隊的不止電影院,書店竟也排起了隊……正常渠道買不到票,大家就想來撞撞運氣。
……
華夏時間五月十五當日,因時區不同,大家觀看時間無法完全相同,但好在通訊不如後世發達,不必擔心提前被劇透。
京城、巴黎、紐約、柏林……
無數影迷湧入各城市的影院。
阿納托爾導演在沒有拍攝工作的時候都住在鄉下老家,他也算進城去看電影。
他這裏有三張票,他簽約的電影公司送的,大齡未婚的光棍阿納托爾決帶着自己父親和母親去觀看這部自己那位未面的良師益友的最新作。
“我要去鄰居家炫耀一下,他們說買不到首映的票。華夏影片啊,我很喜歡,雖然好像只看了兩部……你看看,這我買的華夏畫,在市場買的,他們說剛剛下船。”阿納托爾的父親拿着難得的電影票,囉嗦地唸叨了一大通。
阿納托爾無心理會,滿腦子想得都影片,因爲這些日子都在思考紀霜雨所說的色彩敘事。
“你在想麼?”母親推了推阿納托爾,“還在想你們那麼彩色好,還黑白好,有聲好,還無聲好?”
電影界吵的架,連也略有耳聞了。
阿納托爾不道怎麼解釋,有聲片已經宣告勝利了……黑白與彩色倒在大戰,但……唉,他胡亂點了點頭。
母親:“你們這些人真複雜,想拍麼就拍麼不就好了,紀霜雨拍彩色電影,你拍黑白電影,紀霜雨拍有聲電影,你拍無聲電影……你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阿納托爾:“…………”
阿納托爾:“……我纔不要拍無聲片了啊!!”
感覺到一陣窒息,阿納托爾總覺得母親的很不詳。
電影已經要開場,阿納托爾挽着母親走入影院,落座,聽到耳邊其他觀衆期待的探討聲。
在影院燈光暗下來之後,這些聲音就悉數消失了,大家屏息等待放映。
銀幕亮起,令人印象深刻的崑崙山圖標閃。
第一畫面,青山含翠,鳥飛繞林。
鏡頭掠了幽美山林中的花叢、動物,一切都那麼靜謐淳樸,理之中的美感——紀霜雨啊紀霜雨,你真華夏旅遊宣傳大使吧。
海外觀衆們看着,如想。
而且,因爲這次彩色影片,在色彩上也具有感官刺激,朦朦青山,雲青水碧,層次明,深紫色的花束沾着露水,色彩美得讓人心醉,彷彿來到了瓷器、古畫中的華夏。
有一些敏銳的觀衆發覺了,這部影片的顏色,似乎……沒有那麼鮮豔?
從彩色電影出現以來,電影製作人們多數使它鮮豔一點,好讓觀衆驚叫,而非想着還原或和諧。
但現在,觀衆們只覺得影片色彩讓人感覺無比的舒服,高級,浪漫,毫無不和諧、刺眼的地方,卻又印象深刻。只有對比,纔會發現從前爲了鮮豔的顏色而喝彩多麼的膚淺。
周圍的觀衆恨不得投入這真實又夢幻的世界,足以證明此片處處符合了色彩的法則啊。阿納托爾想。
他最近也在研究色彩,他看到的,比普通觀衆多,思考的角度也不一樣。
這些顏色和從前的彩色影片比,不止搭配上的差,而且給人一種……十華夏的感覺。難道,因爲道這紀霜雨拍攝的,所以先入爲主的多想了?
——事實上,不阿納托爾多想,確實紀霜雨特意做的設計!
不同的顏色,帶給人不同的緒,比如紅色讓人興奮,橙黃如陽光溫暖,橙紅又如火焰……
顏色代表着不同的文化,華夏尚青,青乃五色之首,五色配五行,青色也屬東方,在《鏡花水月》裏,使用了衆多綠色色調。
再,人的眼睛,能夠看到千百萬種顏色,即便一樣的顏色,因爲純度、明度、乃至所看時的光線,都會造成差。
當它被收錄在電影中,還會受到拍攝時的光源、環境,鏡頭、底片、沖洗等等步驟的影響,差一點,可能就不那麼回事了。
紀霜雨在拍攝中做了那麼多的準備,帶着學們試驗了無數次,參考古代文物、畫作取色,才完成了現在的色彩總譜。
所以,他們看到的顏色,紅色,紫色,黃色……
準確的說,妃色,丁香,鵝黃。
一色調中,有夜雨染成天水“碧”,草色入簾“青”,也有吹遍江南岸之“綠”!
這才爲麼,阿納托爾與衆多觀衆看到它,會下意識聯想到華夏。
在紀霜雨的時代,有的導演模仿古典油畫的色調,而他要取材華夏千年古色,體現想象中綺麗的未來世界。
……
很快,鏡頭抬了起來,古樸的廟宇大門出現在了大家眼中,如果不清楚道這一部科幻片,觀衆要乎這又一部華夏武俠片了。
事實上也的確有耐不住性子,又沒看海報的人,在小聲嘀咕了:“怎麼古代的樣子……”
——這段時間的華夏熱,導致誰還不瞭解些華夏相關啊,朝代都能大概了。
音還沒落,鏡頭一切,整廟宇羣盡收眼底,連同背後高入雲中的極具未來感的建築羣,朝陽一輪,照得飛船反射光芒。
廟中的鐘聲響了六下,前坪上方的全息投影裝置閃爍一下,伴着嗡鳴般的宗教禮讚,半透明的淡藍色巨大佛像出現了廟宇上空,彷彿在俯瞰整座大山。如此設置,使觀衆聯想到片的《鏡花水月》。
下一秒,雲霧之間,竟遊出了一條巨大的機械鯨魚。它的身形大如廟宇,彷如傳說中的鯤,鰭間閃爍刺啦啦的電光,失控地俯衝向地面——
一上來就這麼宏大刺激的畫面,觀衆心跳都不由自主加速了,眼睛貪婪地捕捉着每一畫面。這未來的世界如此神奇,不止色調取自古代,人類能做到的,也宛如上古傳奇中的仙人嗎?
鏡頭從鯨眼中切入,昭示這鋼鐵巨獸人類在操控。
坐在其中的華夏少年一臉菜色,身上衣裳款式剪裁簡單,方便行動,和現在大不相同。領口、刺繡等細節都保留着華夏式,倒也具美感,身份牌提示了他的字:小深。
他捶着操控面板,焦急地挽救,屏幕上,聲音波形閃動,人工智能助手讀出了自己的計算,證明撞擊已無可挽回,“……建議緊急避險,主人。”
這聲音清朗淡然,帶着微微的電流聲。觀衆無形中也能想到,雖然和目前科幻片中的機器人不一樣,但這,估計也不人類。
“避麼險,降落傘都沒了!”少年眼看着機械霧鯨從那半透明的佛像中直接穿了去,無可避免地撞向廟宇,只能閉着眼嗷嗷叫,“商積羽,抱住我抱住我抱住快點!!”
畫面快切,音樂烘託着氣氛,形勢緊急得觀衆忍不住揪心,不會受傷吧?
機械霧鯨也砸踏了半邊廟宇,發出轟然巨響,近景拍攝到磚石飛濺,這一下宛如砸在了觀衆心間。
與此同時,爲商積羽的ai系統控制機械座椅變形,在小深墜地的前一秒,包裹住了主人,宛如鎧甲。衝擊之下,毫不傷。
“接到您了。”
阿納托爾能夠析出來,這一部應該通剪輯和特技拍攝,看起來像砸了真正的廟宇,其實基本比例、質感真實的模型。
可,沒關係!
他和所有觀衆一樣,看得十興奮。
剪輯、配音、模型、音效等工作的細緻,畫面也許不至以假亂真,但已極具衝擊力。
人的視覺被刻意引導集中在想要他們看到的重點,此時此刻,不會有人去想,這模型啊,到底怎麼拍出來的呢?
他們只道,魚,好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