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蘇哲沒忍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表情精彩至極。
這算什麼？美食一道的饋贈？
增強酒量？這玩意兒有啥用？
難道以後跟人打架前先對吹幾瓶？
“哈哈哈哈！”
旁邊的符笑愚和清風逸看到蘇哲那副喫了蒼蠅般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笑死我了！蘇老弟，你這表情！哈哈！”
符笑愚笑的拍着大腿。
“怎麼樣？是不是喫出食痕了？”
清風逸也是笑得前仰後合。
“蘇老弟，看你這樣子，這食痕的效果怕是有點……嗯，別緻？”
蘇哲無奈地點點頭。
“確實是食痕，不過效果是……增強酒量。”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下連符笑愚都繃不住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就說嘛！這就是食痕不好的一點兒了！完全是隨機的！除非你運氣逆天，能一直喫到同一道的增益，把那條道給疊加上去，不然啊，喫出什麼千奇百怪的效果都不稀奇！”
清風逸好不容易止住笑，喘着氣道。
“沒錯，我研究美食一道這麼多年，見過喫出食痕能讓人放屁更響的，見過能讓腳毛長得更快的，還有喫完能跟耗子交流的……你這個增強酒量，已經算是比較正常的了，哈哈！”
蘇哲一臉黑線，合着自己這還算幸運的？
他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小哲哲，不錯嘛！以後可以跟姐姐我拼酒了！”任歡夢的聲音帶着幸災樂禍。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苦喫的方靈兒突然“咦”了一聲，停下了筷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白皙的小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
“怎麼了，靈兒姑娘？”蘇哲問道。
方靈兒有些不確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小聲道。
“我……我好像也喫出食痕了……”
“哦？”
符笑愚和清風逸頓時來了興趣，停止了對蘇哲的嘲笑，齊齊看向方靈兒。
“是什麼效果？”
方靈兒感受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好像……好像是……飯量變大了……”
“噗……！！”
“咳咳咳！”
符笑愚剛喝到嘴裏的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清風逸也被嗆得連連咳嗽。
兩人再次爆發出比剛纔更加熱烈的笑聲，整個客棧大堂都迴盪着他們倆無良的狂笑。
一個增強酒量，一個增加飯量……這倆人是湊一對兒來的嗎？
酒囊飯袋組合？
蘇哲也是哭笑不得，看着一臉懵懂，似乎還沒明白爲什麼大家笑得這麼開心的方靈兒，又看了看笑得快要抽過去的符笑愚和清風逸，只覺得這頓飯喫得真是……五味雜陳。
方靈兒被他們笑得有些臉紅，但隨即。
她似乎是爲了驗證自己的食痕效果，又或者是單純地餓了，竟然直接夾起了一大筷子。
至少五六片疊在一起的幽冥吸盤，毫不猶豫地塞進了嘴裏，腮幫子再次鼓得滿滿當當。
然後一邊嚼着，一邊用亮晶晶的眼睛繼續掃視着桌上的其他菜餚……
符笑愚和清風逸的見狀笑的更狠了。
不過方靈兒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成了笑料的中心，依舊埋頭苦幹，就連進食的速度都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而且她的小腹平坦依舊，絲毫看不出方纔吞下了多少東西，這“飯量變大”的食痕效果，着實是立竿見影。
蘇哲看着這幅景象，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增強酒量……增加飯量……這美食一道，果然處處透着古怪和離奇。
不過，轉念一想，無論是何種效果，這食痕確確實實地改變了他們，這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的體現。
就像他的情感一道，喜怒哀樂悲恐驚，皆能化作傷人的利器，也能成爲療愈的良方。
萬道殊途同歸，或許這看似滑稽的美食一道，其深層奧祕，並不比其他大道遜色分毫。
想到這裏，蘇哲心中一動。他看向還在抹着笑出來的眼淚，但氣息已經平復不少的清風逸，認真地開口道：“清風老哥。”
“嗯？咋了蘇老弟？”
清風逸抬起頭，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笑意。
“是不是覺得這酒量大增，以後喝酒更有底氣了？”
“那倒不是。”蘇哲失笑，隨即正色道。
“我是覺得，清風老哥你這美食一道，當真奇妙非常。我之前修行過情感一道，知曉七情六慾皆可撼動人心，影響現世。今日得見老哥你的手段，方知這口腹之慾，亦能生出如此玄妙的變化，甚至固化爲‘食痕’，永久留存……當真是大道之中，各有玄妙。”
符笑愚聞言，也收斂了笑容，饒有興致地看向蘇哲，想聽聽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方靈兒也在這時停下了筷子，好奇地望過來，嘴裏還嚼着東西，有些呆萌。
蘇哲頓了頓，誠懇地繼續說道。
“我觀老哥你烹調之時，心神專注，手法精妙，其中蘊含的道理，恐怕遠不止滿足口腹之慾這麼簡單。我雖主修情感之道，但也想觸類旁通，不知……清風老哥可否不吝賜教，讓我也來試試，探尋一下這美食之道的門徑？”
他這話一出，符笑愚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訝。
而清風逸，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着蘇哲，就跟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似的。
幾息之後，清風逸的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不是那種激動或者感動的微紅，而是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緊接着，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從他那雙總是帶着笑意的眼睛裏滾落下來。
吧嗒吧嗒地砸在油膩的桌面上。
“嗚……”
一聲壓抑的嗚咽從清風逸的喉嚨裏發出，他猛地低下頭，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
“哎？老清？你這是……”
符笑愚也被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拍他的背。
“不是，蘇老弟說要跟你學做菜，你哭什麼啊？”
“嗚哇……！！”
符笑愚不說還好，他這一開口，清風逸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抬起頭，竟然放聲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比剛纔的笑聲還要響亮，滿是委屈和激動。
“太好了！太好了啊！嗚嗚嗚……”
清風逸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道。
“蘇老弟！你…你剛說的是真的？你真的…真的願意學我這…這破爛玩意兒？不是…不是在消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