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寬道:“你卻不必害怕,假如換作你的話,一定可以安然渡過這一關。因爲你根骨特佳,氣質異於一般女子,這一關對你威脅不大。這正是你爲何在小金釵編號是第八十九號,前面還有這許多的人,卻挑中了你先行補數。”
梅香頓時大爲定心,道:“你話我絕對相信,若然你救出春花之後,察覺風聲太緊,無妨遲些日子再來救我,反正我只是練功夫而已,也不至於怎樣。”
陰寬沒有再說下去,但他卻深知這個問題極不簡單。
因爲她雖是有把握過得那一關,可是一則這等邪功練成之後便極難除掉,後患無窮。
而且過了這一關之後,定必遷上四樓。
那上面有不少健男供蘇媚骨以及護法金釵們取樂及練功之用,誰能知梅香上樓之後會有什麼可怕的遭遇?
不過他可沒敢說出來,免得梅香一擔心便不覺露出了馬腳。
大約到了卯辰之交時分,步聲香風一齊飄送入房。
陰寬處處小心,一聽到聲響,立刻振起精神,驅退了睡魔。同時閉住呼吸,免得在這一點上露出痕跡。
進房的人共有三個。
當先的一個是新月教教主蘇媚骨,其餘的兩個,一是排行第七的阮玉,一是排行第八的柳絮。
蘇媚骨衣裝齊整得多,有點做領袖的氣派,不過比起世間婦女的裝束,仍然令人感到十分暴露放蕩。
至於阮、柳二女,身上只是披着一塊輕紗,簡直不能遮掩身體任何—處部位,因爲輕紗透明,遮住也等於沒遮。
梅香連忙行禮相迎,蘇媚骨做個手勢,梅香便卸下身上衣服。
蘇媚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笑道:“小妮子長得挺美,真是我見猶憐,莫說是男人了。”
梅香向教主道謝誇讚之意。
蘇媚骨說道:“你到本莊已有一段時間,由於你天賦甚佳,加上你以前練的內功,正合本教祕功之用,所以不須從頭練起。目下以你的功候而言,已高出同擠甚多。本教主特地理拔你補上金釵之數,只須過了這最後的一關。”
陰寬豎起耳朵細聆,原來蘇媚骨開始詳細解釋她獨門內功心法的訣竅及妙用。
這些話落在梅香耳中,最多隻能記着和照練不誤,但被陰寬這等大行家聽去,卻大有作用。
蘇媚骨把練功法門說過之後,囑她牢牢記住。
因爲梅香已不是修練紮根基的初步功夫,而是向邪功深層的功夫邁進。只要越過魔火焚心的那一關,那化邪功就算是略有成就。
所以她說不定在一日之間就到達魔火焚心的那一關,也說不定要苦修三五個月。
端看她的根基氣質和功力火候而定。
蘇媚骨先離開房間,剩下阮玉以便隨時指點,據阮玉說,須得等她上了軌道,才能離開。
梅香急於使她離開,所以十分認真地依訣修練。
陰寬卻暗暗叫苦,因爲她過關越快,危險越甚,假如她三五天以後才過關,說不定陰寬已經救走了春花而又潛回救她了。
假如她進步得太快,今日己可達到過關階段,則他連救春花的時間也沒有了,因爲他絕不可能任得梅香晉級到四樓練功。
但話說回來,假如她一直練不上軌道,則阮玉便一直陪着她,使他無法向一零六探聽機密,這樣也是不行。
房間內靜悄悄的,阮玉忽然顯得坐立不安起來。
梅香雖是閉目練功,卻也感覺出來,便問道:“七姐你怎麼啦?”
阮玉道:“你很快就是我們自己姐妹了,所以告訴你也不妨,那就是我現下很想男人。”
梅香啊了一聲,沒有法子接腔。
阮玉又道:“奇怪,你這個房間內好像有一種奇怪的力量,使我渾身不安,無端端地需要男人起來。”
梅香心頭一震,暗想她這種感覺莫非與陰寬有關?
阮玉又道:“你且好好地用心修練,我去去就來。如若練到不懂之處,切勿妄自往下練,可停下來等我返回。”
這當然是她怕梅香出了岔子,因而查出她曾經離開了梅香之事。
梅香連連應了,阮玉遲疑一下,才往外走去。
梅香忽然說道:“七姐,你可是到樓上去?”
阮玉停下腳步,道:“正是,你也不是不知道這無瑕莊中只有四樓上纔有男人。”
梅香眼睛一眨,道:“只不知教主現下在不在樓上?”
阮玉道:“問這個幹嘛?”
梅香道:“小妹很想到樓上看看,哪怕只瞧一眼也就心滿意足了。”
阮玉搖頭道:“不行,本來我帶你上去瞧一瞧也不打緊,但一則恐怕會碰見教主,二則那上面有不少男人,怕你見了動心。”
梅香不敢再說,怕她動了疑心。
阮玉卻不即走,在門邊沉吟道:“我也怕碰上教主呢!”
她露出焦躁之色,大有改變主意,不再上樓。
梅香道:“七姐但去無妨,反正小妹因昨夜聽聞耀拔的消息之後,興奮得睡不着,這刻很想睡上一覺。”
阮玉歡喜地笑一笑,道:“既是如此,你且睡一會,待我回來纔可以練功。”
梅香躺在牀上,陰寬推開一點縫隙,便見到她赤/裸着身體。
因此他把鏡子推開一點,對她的裸體視若無睹,說道:“你何不趁這機會去找一找一零六?或者先查明她的下落。”
梅香點點頭,爬起身,她身上一絲不掛,全在陰寬眼底,卻一點也不害羞。
陰寬已道:“你快點去吧,凡做大事,不拘小節,你若披上衣服,恐怕反而不好。”
梅香當下奔出房外,徑去找尋一零六的下落。
陰寬待她出了房門,暗暗歎一口氣,心想她此去查探一零六下落,如若應付失當,遺下線索,實是萬分危險之事。
可是現下除了靠她出馬之外,別無法子可行,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梅香足足走了個把時辰纔回來,她立即躺在牀上,閉目休息。
一面低聲說道:“我這一次運氣很好,我出去就碰見了侯總管,她是十分兇惡的老太婆。但她對我卻一向很好,跟她閒聊着,最後提到一零六。”
陰寬心頭一震道:“你怎麼提法?別留下痕跡纔好。”
梅香道:“我只說聽聞一零六原是住在我這兒房間的,現下情形如何?問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陰寬沒有做聲。
梅香又道:“侯總管想是怕我心存畏懼,以致不能過關,便向我說一零六沒死,只不過由於無法再上窺本教祕藝,所以當了侍婢,我表示不相信她的話。”侯總管便道:“一零六剛剛由郝大娘分發到我手下,派在此樓執役,等一等你就會見到她了。我心中暗喜,便到她房間等候一零六。侯總管有事走開,恰好一零六來了。”
陰寬道:“只不知一零六曉得不曉得四樓上可以通行的路線?”
梅香道:“她起初一聽我說是鏡櫥內的人找她,駭得面色發白,真有意思,到我問她到過四樓沒有之時,她才漸漸恢復平靜,說是還未上過四樓。我告訴她時間很急迫,要她想法子打聽四樓哪一種顏色的磚路可以通行,便馬上來告訴我。她後來變得很高興,跟我談起你以及許多其他的事。”
這時陰寬囑咐梅香睡覺,自己便耐心等候。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陣腳步聲驚動了陰寬。
此時梅香尚在酣睡中,那陣腳步聲在牀邊停了一下,便直向鏡櫥走過來。櫥上的銅環微響,可知外面那人已抓住銅環,準備開櫥。
陰寬迅即考慮到兩點。
一是來人特地來查看鏡櫥,一是一零六前來通報消息。
假如是第一個可能。他已無可選擇,只好出手暗算殺死來人再想辦法。若是一零六的話,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
因此他沒有抓緊櫥門,恰在此時聽到梅香欠伸之聲。
櫥外之人放掉銅環說道:“梅香,還沒有睡夠麼?”
聲音傳人櫥內,把陰寬駭了一跳,原來是一個蒼老的女人口音,大概便是這無瑕莊五名總管之一。
他曾查問出這五名總管俱是老嫗,但個個都極難對付。因此他剛纔雖然能夠暗殺了她,但以梅香的本事,應無此可能,便不能推說是因口角爭吵而出手相鬥以致誤殺對方。甚至一定會被蘇媚骨生疑而查出有外敵潛入。
梅香叫一聲:“侯總管。”
那老嫗道:“這兩件衣服都是你的,馬上就有人送飯來,你喫過之後,須得休息一會纔可用功。”
她還不把衣物放下,大有替梅香藏放在鏡櫥內的意思。
這時候躲在櫥內的陰寬當真急出了一身冷汗,在這頃刻之間,他心中已反覆想了千百回。
那就是假如這侯總管拉開鏡櫥的話,要不要出手殺她?
本來就無考慮的餘地,因爲他這次冒險潛入這新月教無瑕莊中,第一個目的便是救出春花和梅香。第二個目的是覆滅這等遺害天下的邪教。因此,這個侯總管若發現了自己,焉能不殺她滅口。
雖說殺死她之後,後事很難安排,但事情迫到這等地步,也就只好先下手再談別的了。
然而他不合聽見了侯總管囑咐梅香飯後不可以立刻練功之言,這是怕梅香年幼無知,犯了練功的大忌。
因爲進食之後,全身血液都集中在胃部工作,設若在這時練功,催動血氣奔流於全身經脈,腸胃會受到暗傷。
這一點在修練上來說,乃是一大禁忌。
再者,這侯總管語氣中流露出十分關切之意,可見得她乃是真心對梅香關懷。有這一點緣故,陰寬便考慮到此人對梅香這麼好,自己該不該下手取她性命?
這個問題委實無法作答,陰寬自己也不知道,眼看櫥門微動,可知那侯總管正在開啓櫥門。
在外面的梅香也駭得呆了,她眼睜睜瞧着侯總管伸手抓住鏡櫥門上的小把手,正要拉動,然而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只見櫥門一開,侯總管突然向後退了兩步,接着人影從櫥內飛出,一把抓住侯總管搖搖欲墜的身形。
原來櫥門一打開,陰寬已一指點出。
侯總管的武功縱然比陰寬高強,亦不易躲得過這一記暗襲,當即被他的手指衝退兩步,此時穴道被制,神志已經昏迷,自然不會叫喊。
陰寬在毫無辦法的情形之下,卻又急出主意,道:“梅香!你快把侯總管搬到她的房間去。”
梅香跳起身,她仍然赤/裸着身子,肌膚晶瑩光潔,幽香陣陣。
她過來接住侯總管,問道:“假如在外面碰巧見了人,如何是好?”
陰寬道:“就是這一關不易過得,如若運氣不好,被人碰見,咱們就只好硬幹,大大廝殺一場。”
他的目光在梅香面上盤旋。
假如陰寬當真能對梅香的裸/體熟視無睹的話,便反而不合理,不通人性了。
梅香舉步向房門走去,陰寬不去瞧看她的背影,轉眼看着別處。誰知目光剛好落在打開的鏡櫥上,這刻,那面鏡子正好瞧見門口的一切情形。因此他競躲不開她那白皙豐美的背影。
陰寬但覺心旌搖搖,熱血沸騰。突然間,房門外出現一個女子,也是全身赤/裸,手中拿着一些物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