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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水府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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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甚短, 歡樂的日子尤其短暫。

轉眼, 迎春已經坐在回府車上,想着姐妹親人依依情懷,憑是迎春兩世爲人, 修煉許久,還是有些傷懷, 在孃家清閒隨意的日子不復返了。

迎春怕水衍見怪,不敢宣至於口, 默默靠着車壁, 順着車身震盪,轎簾盪出空隙偷偷窺看,直至榮寧接到迅速退後, 消失殆盡。

迎春微微輕嘆回眸, 卻見夫君水衍正盯着自己,一愣之下, 不由赫然, 忙着低頭掩飾。迎春怕水衍責怪自己沒有歸屬感。

水衍卻被迎春隱忍的情緒牽動心絃,伸手一攬嬌妻,鼻尖摩挲迎春額首眉心,話音透着濃厚鼻音:“若是在家寂寞,不妨多回孃家走走就是, 左不過眨眼功夫。”

濃烈的男性氣味隨着汗味兒瀰漫,縈繞在迎春鼻端。迎春心坎一顫,身子微微一掙點點頭:“嗯呢!”心裏要跟沒準備這般做。那個婆婆喜歡媳婦兒見天回孃家呢!

水衍知道自己家新娘子害羞, 也怕響動大了招人閒話,手臂不甘下滑,卻倏然握住嬌妻玉手,拿手藏在袖子裏,揉揉捏捏,心中陡起一陣酥酥麻麻癢癢的感觸,揮之不去,直達骨髓,水衍的眼眸頓時迷離起來,抹蜜一般笑意黏糊在迎春粉腮紅脣處,心中暗忖:應該綿軟香糯吧!今日切要好好嚐嚐,再不能囫圇吞棗!

水衍想着直那麼美,美得他得意笑出聲來。迎春正在羞怯難當,忽聞笑聲,驚愕抬眸:“可是且妾身髮髻凌亂?”說着話忙着在扶手處暗格裏翻檢,想要找出那面琉璃鏡子照一照。

水衍忽然欺近,閉目在迎春耳後一嗅:“不是!”

熱乎乎的氣息吹在耳後,這裏正是迎春敏銳處,這會子輪到迎春渾身酥酥麻麻癢癢了。迎春極力忍住喘氣,慌忙偏頭躲避拿手推擋,卻是車身一震顫。車把勢在外一聲喚:“大爺大奶奶,到了!”

迎春慌忙抿抿鬢角,抹抹衣褶,這才抬眸,嘴角一絲嗔笑。伸手握住水衍伸出手掌,卻被水衍反手握住,小手指在她手心一勾。

迎春臉色一紅,恰似桃花上臉頰,嬌羞粉嫩。

水衍見之,肚裏暗笑,自己這個新娘子實在太過羞澀了,燕好之時頂多柔荑攀附,嘴脣咬破也不肯出聲。水衍眯眯俊眸,如何才能挑逗她轟轟烈烈呢?

迎春哪裏知道他此刻迤邐,等着帶領去見婆婆,卻見夫君目不轉睛盯着自己,不由羞怯,抿嘴一笑,靠近夫君暗暗揪他後襟。

水衍這纔回神,回眸一笑,水衍牽起迎春進了二門。迎春卻是忙着掙脫了,退後三步跟在水衍身後。

水衍停住,迎春也停住,水衍回眸瞪眼,迎春抿嘴微笑。已經行到水母堂前,水衍只得偃旗息鼓,這裏不是耍子地方。水衍咳嗽一聲跨上庭前臺階。

早有小丫頭嘰嘰喳喳去報喜:“太太太太,大爺大奶奶回來了。”

迎出來的卻是月姨娘姑侄,月姨娘一臉慈愛,雲英卻是意味不明,看着水衍夫妻臉上一致的紅暈,雲英眉頭微微一皺。

只這一瞬間,迎春在她眼中看見一絲嫉恨閃過,迎春不由一愣,之前輕忽之心蕩盡。

不怕賊偷,只怕賊惦記!

迎春不得不佩服母親與鳳姐的敏銳,十五六歲的女兒不出嫁卻守在別人家裏,果然有虎視眈眈不純之意!

迎春端正身子,手搭着葉兒,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與門扉處立住,面上綻出溫潤恬靜笑容,迎住雲英目光:“雲妹妹也在,正好嫂嫂有禮物與你,原本讓丫頭送去,如今倒不必了。”

雲英被迎春清眸逼視,不由心中瑟縮一下,忙斂住眼眸一福身:“勞煩大奶奶惦記!”

迎春眉頭一聳,旋即平復,抬眸看眼水衍,卻見水衍面上笑容蕩盡,昂頭進了正房:“娘侯着呢!”

月姨娘眼神卻瞧見了大爺眼中不悅,回身之際,眼眸複雜看眼自己侄女兒,眼眸一暗,雲英想效法自己,可是?

月姨娘看看後面捧着禮盒晴雯,那眉眼氣質,比個小姐也不差。奶奶那樣人品,這個丫頭擺着,哥兒眼裏哪裏還有旁人?

月姨娘伸手拂拂雲英額上髮絲:“進去吧,高興些!”

卻說迎春來至婆婆跟前,笑盈盈請安問好。再奉上賈府長親回禮。水母甚至體諒:“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下罷。”

迎春又把月姨娘雲英禮物奉上:“這是我們太太一片心意,姨娘妹妹且無嫌棄!“

月姨娘忙着微笑回禮:“大奶奶說笑了,只有高興,那裏有嫌棄道理!”

水母的禮品是老老太太所贈一株據說百年野山參。再有張氏所贈一盒燕窩,一包冰糖,鳳姐所贈兩瓶荔枝蜜。

月姨娘稍次,只有公中上等回禮一份,兩塊尺頭。

雲英回房,她跟着月姨娘居住在上院西廂房,將迎春所贈禮盒隨手摜在幾上。

喜兒忙着上茶,看見禮盒笑吟吟收拾起來:“大奶奶家的東西必定不凡呢,哎喲,好漂亮的繡花!”

喜兒見這青枝綠葉紅花朵朵絲帕子,喜之不迭:“姑娘,都是杏花呢,有杏花,青杏,紅杏,哎喲,情態各異,足足一打呢,姑娘,你幾年也勿需再添了。”

雲英聞言頓時娥眉緊鎖,杏眼光火:“拿來我看!”

喜兒忙着捧上,嘴裏還在誇讚:“真是好看,奴婢從未見過如此好東西呢!”

雲英就着喜兒手一條條翻檢,紅花綠葉,毛頭青杏,雲英鼻翼急劇擅動劈手一掌將錦盒掀翻:“豈有此理!”

喜兒嚇得之瑟縮,不知道爲何一直溫煦和藹表姑娘這般大的氣性:“小姐,請小姐責罰!”

雲英一掌揮出,悔意頓生,自己是嫺靜庶女,如何能偶這樣色厲內荏。屏住火星一笑:“喜兒,我有些累了,這些絲帕子,你喜歡就賞你了。”

喜兒是月姨孃的小丫頭,聞言驚喜不已:“給我?”

雲英皺眉:“廢話!不要就丟了!”忽然又收斂脾氣,拂拂額頭:“喜兒,我小日子到了,有些毛躁,你別在意,也別告訴姑姑啊,我躺躺就好了。”

喜兒聞言大喜,忙着起身道謝:“奴替小姐去煮紅糖雞蛋,小姐喫了定然病痛消除。”

回頭卻說迎春與水衍相攜回房,水衍卻要去前院兵器房轉轉消消食兒。他睡前要耍一趟拳腳工夫,這是他自小養成習慣了。及至他回房洗漱,迎春已經洗漱清爽,換上了寬袍大袖的一身青杏枝領抹的便服,房內薰香馥鬱。水衍沐浴香湯已經備下,香胰子香膏齊備。

水衍入桶燻燻欲醉。及至出浴,迎春早講一應物品奉上,擦身棉巾,穿戴錦袍。夫妻相攜套間敘話。

少頃,繡橘的粳米牛奶粥已經奉上來了。迎春揮退丫頭,親手替水衍盛粥佈菜。

這粥可不平常,可以強體助孕,乃是鳳姐的祕密武器,生子法寶。婚前特特交給迎春主僕二人學會了。力爭一箭中的,在婆家站穩腳跟。

水衍哪裏知道這等機關,歡歡喜喜喫了,至於夜裏如何鏖戰,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翌日,迎春便開始了水家主母生涯。

這日卯正時分,水衍歇息三日,今日該要回去當班了。迎春醒來,水衍還在酣睡。

繡橘在外值夜,聽見響動,忙着隔門詢問:“姑娘,可是要水?”

昨夜動靜鬧的大,繡橘肯定聽見了。迎春紅了臉,卻是身上膩味,顧不得羞澀:“嗯!”

少時,繡橘帶着小丫頭雲兒秋兒進來送水,繡橘親手調製水溫,配製香精。伺候迎春入水,替迎春揉捏。

繡橘原本因爲水衍在室,渾身緊張,卻不料姑爺大刺刺裹着錦被走了來,繡橘全身血液轟的一下子都用湧到臉上。繡橘剛要張嘴,水衍手指貼在嘴上。指指門口。繡橘踮着腳退去了。

迎春美美閉着眼睛:“繡橘,這邊!”

又微微偏頭:“這邊!”

繡橘搓洗手法極好,卻是手掌有些粗糙了,因笑:“繡橘,是不是下廚多了?那個描金荷葉的箱籠裏有一個青瓷葫蘆罐兒,那個東西擦手最好了。你再泡水多了,就擦一擦哦,保管有用。”

迎春眼笑吟吟說的高興,卻不料繡橘那拿手就不規矩起來,順着腰背搓到前胸,平日都是毛巾子擦拭,今日卻是肉張搓揉摸捏。迎春渾身一顫,忽然察覺不對,雙手顫抖護住前胸,拼力一掙,扭轉身子。卻見水衍燦若星辰明眸壓降下來:“娘子哪裏還癢癢,告訴夫君?”

迎春愕然驚叫,卻是一半出脣一半煙滅了。嘩啦啦一陣水響陣陣。

繡橘紅臉後退,恰撞在水衍惺忪晴雯懷裏,晴雯張嘴就罵:“死……”

卻被繡橘捂住,眼睛抽筋兒一樣眨動,晴雯被她唔得行將厥氣,只得微微點頭,以示明白。繡橘這才饒了她。兩人悄悄退出正廳,來至門口,雙雙跌坐廊上。晴雯伸手一掐繡橘:“你做死啊,想害命怎地?”

繡橘任由她掐,藉以發泄滿腔迤邐,心裏嗔怪:“這個姑爺,滅白天黑夜,姑娘如何受得了呢!”

晴雯瞧着繡橘被自己掐的面頰火紅還在樂呵,不由笑罵:“你瘋了啊,不知道疼?”

繡橘忙着手指貼在脣上:“噓噓噓……”

又指指臥房。

晴雯愕然張目:“啊,這可是……”

說着話,身上也軟了,靠着繡橘喃喃:“太太知道可怎麼好?”

繡橘顫抖:“先摁住,再規勸,啊,記住了。”

晴雯拍胸脯子:“虧得姑娘把那兩個傻楞子放了休沐去辦嫁妝,否則不等天明,闔府知道了。”

這一說,繡橘緊張了。忙道:“姑爺那來那個小丫頭,從今起歸你使喚,拘着她們學針線,趕明兒充實府裏針線房。”

晴雯點頭。

繡橘閉閉眼睛:“你跟着守着,我去廚房悄悄。”

回頭卻說迎春早早起身,卻是被鬧個手忙腳亂。渾身酸然。還得支撐起身,親自服侍水衍早朝,水衍還不好生配合,只鬧得迎春眼裏滴蜜,手指都不聽使喚了。好容易水衍穿戴停當。

晴雯低頭帶着葉兒雀兒進來,遞敷子,遞香胰子,遞上青鹽。這才遏制的水衍老實了。順利洗漱完畢。

繡橘的粳米牛奶粥又奉上來了。配着餑餑煎蛋糟鵝掌,再有青碧小菜,小小一盤飯菜,色香味齊全了。水衍喫得肚兒圓乎,告辭嬌妻去了。

迎春就着餘下喫了半碗,親自張羅婆婆早餐,第一日怎麼也要表現表現,不能讓婆婆挑剔說媳婦拿大,不孝婆婆。

辰時正,觀動靜葉兒顛顛來報,說是老太太屋裏響動了。

迎春便帶着晴雯秋兒往水母房裏來請安,恰逢月姨娘在替水母梳頭,迎春就上前替下小丫頭,遞個髮簪發單什麼。及至水母穿戴起來,迎春又幫着抿抿衣褶子,正正髮簪釵環。及至水母淨面,迎春順手就把自己給婆婆備下的香胰子,香膏子奉上。

水母聞着味兒正就笑領了:“生受你了。”

迎春就笑:“這都是媳婦該當呢!”

這邊梳洗完備了,繡橘帶着小丫頭提着食盒上房來了。及至水母出得外套間,早餐上桌,卻是兩份擺着,除了迎春這個新媳婦,表姑娘雲英也備下一份來,雲英點心竟然是各色花卉,紅紅黃黃,顏色十足。

繡橘晴雯當即變了臉色。繡橘一早廚下準備早餐,雲英分明知道,卻也搗鼓這樣一份東西出來,特特奉上,什麼意思?難道跟自己姑娘打擂臺爭鋒?

繡橘尚好,晴雯眼眸就冰錐子一樣錐着雲英了。雲英雖未回頭,卻覺得臉頰火辣辣了之發燒。

丫頭們的暗流水母月姨娘都發覺了。水母看眼月姨娘,並不半分情緒。再看一眼晴雯,覺得這個丫頭過於霸氣了。雲英畢竟伺候水母五年了,人心沒有不偏的。

迎春卻沒什麼緊張,此念頭微微一哂,看來鳳姐十二條絲帕子浪費了,別人根本看不懂。迎春瞬間笑意滿臉堆起,心裏只當她伺候多年習慣了。

迎春故意仔細看了看雲英的早餐,面上並無惱色,卻是對着水母羞赫一笑:“不知道雲英妹子這樣巧手,媳婦所準備這份就不夠看了。”

雲英聞言正要謙遜幾句,迎春卻把自己所作早餐一一擺放起來:“不過,雲妹妹這些都是甜膩之物,媳婦這份就偏清淡,婆婆就勉爲其難嚐嚐媳婦這碧米粥吧,雖然沒什麼特色,貴在米源稀罕。”

放好了點心,又對繡橘招招手:“再有媳婦昨日聽見婆婆偶爾咳嗽,恰好我嫂嫂昨日給了一籃子雪梨,媳婦就給婆婆做了冰糖川貝雪梨盅,婆婆喫着好呢,媳婦臨晚再做一盅來,婆婆喫個三五日,包管咳嗽消除,咽喉不燥。”

迎春說這話,繡橘已經呈上來,紅紅枸杞,雪白的梨肉,晶瑩的川貝小顆粒,看着養眼,聞着香糯。水母這幾日卻是有些喉頭瘙癢,不時咳嗽,看着這梨盅色澤喜慶清爽,聽着功效也好,遂先用了梨盅,覺得十分順口。少時一盅便用盡了。水母又用了小碗碧米粥,看着核桃大小金黃的餑餑煞是可愛,忍不住喫了兩個。又拈了兩個蕎麥餑餑,最後又把雲英的花色點心喫了一塊,水母放了筷子:“今日夠了。”笑看迎春:“少奶奶好手藝。”

迎春笑道:“除了這梨盅是媳婦親手所作,其餘都是繡橘丫頭功勞,媳婦可不敢邀功。”

水母看眼繡橘點頭:“好丫頭,摸樣俊俏,手也靈巧。”

繡橘忙着福身:“太太謬讚了,這些手藝都是我們姑娘教導,我們姑娘在家慣常研究藥膳點心,替我們老太太太太調理脾胃。”

水母笑看一眼身邊大丫頭翠環,翠環便奉上兩個荷包,繡橘雲英一人一個。水母再看眼月姨娘,月姨娘便捧出一個紫檀的盒子來。盒子表面油光閃亮,也不知道摩挲過少次字啊會這般光華如鏡。

水母結果開了銅鎖,卻是一對通透晶瑩的比目魚玉佩,水母遞給迎春:“水家唯此一對而已,是你太婆婆新婚隔日傳與我,傳媳不傳女,今日傳與你,你與衍兒當肖此玉。琴瑟和鳴,爲水家開枝散葉,生生不息。”

迎春本要推辭,這一話說出來卻推辭不得了。忙着福身領了,紅臉答道:“媳婦必定不負婆婆期待!”

水家雖說清貧些,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架子門面也撐着。老門老戶規矩沒變,但凡喫穿住行,一色都是奴纔打理,主子直管撈錢回來就是了。兩個半主子,也有二十幾人服侍。全部開銷來源由水衍一百一十兩爵祿,一百多兩俸祿,再有三百畝水田收益三部分組成。

迎春默算一下,水府一年大約六百銀子收息,一般人家也夠用了。只是水府並非一般人家排場,就有些捉襟見肘。

迎春看着水府各項支出。老太太十兩月例,月姨娘是五兩。迎春看見這個數字頓一頓,眼眸眯一眯,這是當家奶奶規格,看來老太太對老姨娘甚是敬重。

再看水衍這個主子,也是五兩。這估計是給他外面應酬花費額度。迎春之意翻了下之前一年支出,沒看見水衍有大筆開銷。僅從賬簿子看來,水衍是個乖乖孩子,至少沒有大筆花費在喝酒玩樂應酬上。似寶玉那般買只翠鳥二十兩,買只繡眼五十兩,鸚鵡一隻八十兩的開支並未見到。

再有水衍的奶公奶孃顧管家夫妻,水母陪房林嬤嬤,半主半僕雲英,月例都是一兩。

迎春在雲英名字上點了點,抬眸問內管事奶孃:“一兩?雲英姑娘不是姨奶奶侄女兒,他一家都脫籍出府了,論理該是親戚不是奴婢,因何這樣月例?”

顧媽媽笑道:“要說起來姨奶奶的侄女兒本不是正經親眷,只是太太看在姨娘滿上認了她是表小姐,原本月例二兩,卻是雲英姑娘說要自立,自願伺候太太,拿大丫頭月例,這才。”

迎春聞言’哦’一聲,繼續看賬本,心裏卻在思忖。這般說來,她還真不是表小姐了,怪不得她昨日喚自己大奶奶,不喚表嫂了。

迎春眼神凜一凜,不做表小姐甘願做奴僕,奴僕配小廝倒也簡單。

迎春丟開雲英,實在不是什麼大事體。繼續看着府裏人事開銷。專管車架馬匹的男僕劉志兩口子,管着水家後花園子以及府裏花花草草夏夫妻兩個,在廚房門房當差的王家兩口子。水母跟前兩個丫頭,水衍跟前兩個大丫頭,小廝泉兒都是八百錢月例。其餘水母,老姨娘,水衍屋裏各有兩個小丫頭,廚下兩個竈婢,傳話小廝夏雨都是五百錢。

說服月例跟賈府比較略微偏低。總計起來每月月例主子開銷二十兩,奴僕月例十四兩,主僕一起需要三十四兩,這個數字實在不多,不過相對於水家六百銀子收入來說不算少了,一年月例就要開銷就是四百零八兩。六百銀子總收益便只剩下二百銀子顧生活。

這還有人情往來,應付意外事件呢?

迎春嘆口氣,怪不得說水家年年無結餘,訂婚要水母拿私房了。

如今添了迎春月例,還有迎春帶來幾十人,水家收入光做月例也不夠了。水家眼下的收入支撐這一大家子委實不易。當然,迎春的丫頭婆子可以自己發月例,說出去卻要叫人笑死了。

府裏賬本子一項是月姨娘收管,她甚是小心謹慎,迎春駕臨前廳倒座房,她便帶着雲英來了,以備迎春遇見疑惑答疑。

迎春與她互相見過,便專心看帳,看完之處看收益。這一月有禮金,水家親朋故舊不甚富裕,除了三位姐姐姐丈二百銀子,算是大禮,水衍本家幾位遠房堂兄大多十兩,總共有十三位本家,還有兩位是五兩禮金,還有鄰居街坊一兩二兩,共計帶有七百三十二兩銀子。若非迎春前生受過孫家磋磨,手裏有時候甚至無有半分銀子,迎春估計要驚愕不下了。

迎春慢慢看着,水衍的人緣不錯,整個侍衛處倒湊了一千銀子禮金。

迎春看見幾個熟悉名字,二哥哥賈璉,三弟賈珏都在水衍名下湊份子,再有水駿,柳湘蓮,馮紫英,衛若蘭,一色二百銀子。他們六個一張單子共計一千二百。

這些銀子隨要還禮,卻可以挪借生財,正好還有一間空鋪子,正好用這些做本錢把生意做起來。只是做什麼尚未決定,最好是能夠很快生利錢那張中,因爲迎春自己月例還有丫頭婆子戶下人的月例攏共需要三十餘兩,這些銀子必須在公賬上列支,否則水家面子不好看了。

晚間水衍回來看着迎春在梳妝檯上撥弄象牙算盤,十指蔥白,在算盤上撥的捻熟,恰似彈奏一般發出輕微悅耳的聲音。水衍在旁看着,忙碌迎春身上自有一股威儀流露。

想着迎春的體貼溫順,水衍嘴角勾起,這大約就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牀上叫嬌娘吧。一是看得癡了,竟然嘿嘿,嘿嘿笑出來。迎春做事慣常專注入迷,及至周邊想起嗤嗤嘿嘿笑聲方纔驚醒,抬眸見了水衍,忙着起身,卻被水衍摁住:“娘子繼續撥算盤,甚好看。”

迎春羞紅了臉頰眼風直掃晴雯繡橘,兩人忙着盛水絞帕子,卻是一個個低頭抿嘴不看他們兩個,迎春想要發作,卻不好起得頭。

及至水衍沐浴,迎春這邊出來見了司棋,着她跟潘又安商議商議,有什麼來錢快速,又不違法亂紀違背良心。

司棋倒不是十分看好自己夫君,不免皺眉:“姑娘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他之前頂多幫人跑腿看帳而已啊?如何直達快速的生財之法呢?”

迎春笑看司棋:“你告訴潘又安,他除了月例,還有百分之五抽頭,亦即每賺一百兩,他的五兩,虧了算我的,不過,我希望是不虧。只要他月月生財,等你們孩子落地,我有厚禮奉送!”

司棋雖然對自己相公能力有所懷疑,可是對迎春開出條件十分興趣,眼眸亮晶晶的笑道:“竟然姑娘如此看重,奴就勉爲其難問他一問。”

迎春可是十分信足,知道潘又安必定能夠替自己開源大發。只是迎春沒想到,第二天她興頭頭去跟水母商議資金問題,卻遇見了難題,原來這賬上銀錢多是有帳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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