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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79章 萬事萬物唯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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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安王府瀟塵院。

夏塵陽閱罷手中的信函, 眉頭緊蹙,一臉冷峻地起身,負手踱了幾步, 停在書案旁,一手握拳, 無意識地輕敲着桌面,抿脣無語。

夏巖神色焦慮地看着他說:“小王爺, 皇上、皇後和五皇子都已經被二皇子的人控制, 您要再不回怕是……”

半響,夏塵陽的拳頭猛地擊了一記桌面,似已決心已定。

“巖叔, 晉王爺何日離京返回涼州?何時路過洪安城?”

“三日後離京, 蒼都到洪安城快馬兩日即可,最快五日後晉王爺就能路經洪安城。”

“很好。”夏塵陽轉身吩咐候在身邊的屬下, “青龍, 惜龍,通知他們開始行動,五日後定要將晉王爺以及太子君玉楚都引到洪安城內。新龍,讓燕京的人將那個人祕密送往翼州,等着與我們會合, 沿途務必保證他的安全。巖叔,該轉移的東西儘快收拾轉移,府裏其它一切照舊, 不能讓人看出異常。還有……”

不到一盞茶工夫,所有計劃都已安排妥當。夏塵陽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出最重要的一句話:“本王五日後……回家。”

“是,小王爺(宮主)。”衆人齊聲應道,各自得令散去。

“小藤子,小盆子,隨本王去沁園。”要離開了,趕緊再多瞧幾眼小樹去。夏塵陽的桃花眼一閃,周身那股凌厲森寒的氣勢驟然間蕩然無存,只見他嘴角輕揚,已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牲畜無害的無辜表情,揹着手,他施施然地踏出書房。

小藤子和小盆子默契十足地相覷一眼,認命地跟了上去。習慣了,習慣了,他們家小王爺的變臉功夫舉世無雙,他們家小王爺心心念唸的人獨此一位。誰呢?不就是廊下那隻笨鸚鵡叫得挺歡的那個——小樹啊小樹。

※※※※※※

沁園汲水閣內,嬌俏的身影立在書案前,饒有興致地潑墨揮毫,多日來身外瑣事的紛爭變故,並沒能擾亂她的心緒,她依然耐心十足、不急不躁、自得其樂地過她的小日子。

白淨水靈的如花笑臉旁,纖瘦的肩膀上擱着另一張略帶稚氣的俊臉,哀怨的表情,微嘟的嘴脣不斷輕啓,正絮絮叨叨地發出聲聲魔音。

“小樹,跟我一起走吧。”

“小樹,想來想去我都不放心。我走了,你怎麼辦?”

“小樹,你就一點兒都沒覺得捨不得我……”

小樹旁若無人、充耳不聞地修她的身養她的性,時而退後,撫着下巴凝視,時而上前,蘸墨繼續勾勒幾筆。無論她如此移位走動,貼着她背後的身軀跟着亦步亦趨,一顆不怎麼安分的腦袋就這麼架在她的肩膀上,不屈不撓地緊密相隨。

因爲被無視得太久,夏塵陽忍不住用下巴暗暗使力,儘量將重量都壓在她瘦削的左肩上,企圖引起她的注意。不能計劃一起走,期望一下別後重逢總可以吧?

“小樹,你怎麼不看看我,到時候你想看都看不到了。”

“小樹,我走了,你一定要來找我。你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你。”

“小樹,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最久最久也絕對絕對不能超過一年……”

魔音穿耳,經久不疲。

柳眉一挑,某人的修身養性明顯不到家,耐心告馨。她微微側臉,白眼斜睨,直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右手一抬,執筆“刷刷刷”幾下,那張怎麼看都跟小屁孩有點關聯的臉上多了兩撇八字須,外加一小撮山羊鬍。

粉脣微揚,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努努嘴道:“去照照吧,等你臉上長鬍子的時候我們大概就能見面了。”

夏塵陽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被捉弄,灼熱的桃花眼直愣愣地盯着她臉,細嫩白淨的臉蛋,柔軟粉紅的嘴脣,離他很近很近……

“啊!爲什麼打我?”額頭被重重的襲擊,毫不留情,他低吼着跳開。他剛纔做什麼了?做什麼了……瞧見小樹左右迴避的眼神和泛着可疑紅暈的臉,還有嘴角那道未乾的墨汁,頓時覺得心跳如雷,一陣熱浪湧上頭頂,心裏泛起一股不可抑制的喜悅。哈哈!他剛纔竟然……竟然親到小樹的嘴啦!

“我去照照,去照照,看看得長成什麼模樣才能再見。”夏塵陽嘻笑着,討饒地拱拱手,向門廳裏的水盆架衝去。對着木架上的銅鏡,看到銅鏡里長了鬍子的自己,他輕輕地摸了摸嘴脣,暗自回味,笑得象只偷了腥的貓。

小樹狠狠地瞪着夏塵陽的背影,暗暗追悼被偷走的初吻,哀嘆自己遇人不淑,痛斥某人得寸進尺……不知不覺,又紅了臉……

※※※※※※

次日午後,冬陽明媚,丫鬟秋霜正持着一截竹棍,仔細地敲打着晾曬着的被褥,一抬頭,看到柳煙兒急匆匆地跑回來,一頭衝進暖閣內。

秋霜急忙攔住氣喘吁吁跟在後面的春雨,指指她手裏的包袱,問道:“怎麼了?又怎麼了?你們不是去太子殿下送東西嗎?怎麼又拿回來了?”

“沒事,我進去看看小姐,你在外面守着。”春雨陰鬱着臉,不願多說,順手推推暖閣的門,發現裏面已上了閂,只得作罷。

“春雨,要不要……去告訴夫人啊?”秋霜不放心,小聲提議。

春雨搖了搖頭道:“算了,讓小姐一個人呆會兒吧,這會兒她肯定不想見任何人。”

“到底怎麼了嗎?”秋霜着急地催促着,被春雨橫眼一瞪,再不敢多言。

暖閣內一片沉寂,春雨憂心忡忡想着心事,方纔在沁園撞見的一幕又浮現在眼前。今日太子殿下來柳府,說是有事要離開蒼都,少莊主柳雲濟也會隨行。他陪同老莊主他們用過午膳後,才獨自去了沁園。煙兒小姐想到忘了那件要送太子殿下的新鬥篷,於是帶着她去了沁園,才走到汲水閣外,院子裏傳來太子殿下和小樹的聲音。

“……乖乖地在沁園,最多六、七日,我就回來了。不要給我惹麻煩,更不得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

“太子殿下怕小樹跑了嗎?沁園外的侍衛這幾日似乎又多了些。”

“哈哈,知道你小樹本事大,連太子府都能闖,這可不能怪我。”

“不怪,不怪,被宮內侍衛保護着的沁園固若金湯,小樹夜裏睡得很安心。小樹只是一直想不通,太子殿下爲什麼要這樣對小樹?你記得墨牙劍吧,當時你就欠下小樹一個心願,如果拿來換取小樹的自由……”

“不,這個條件我不會答應。換一個。”

“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放我走,那……如果來換正妃之位呢?小樹的平身志願裏,從來沒有做人小妾這一項。”

“除了讓你離開我,除了太子正妃之位,其它都可以。你不會是普通的妾,你會是我的側妃。”

“嘻嘻,對噢!我忘了,在你眼裏,側妃比一般的小妾可要尊貴多了。我逗你的,早就知道換這兩樣你不會答應。說實話,聽你一遍又一遍地毫不猶豫的拒絕,每次小樹心裏都覺得怪怪的,有一種很遺憾很宿命也很心安的感覺。小樹想問太子殿下一個問題,對你來說,是江山重要呢還是真心重要?”

“兩個都重要,有錯嗎?”

“萬事萬物,唯心而已,重要的是每個人的選擇,沒有對錯,只有得失。”

“你在懷疑我對你的心意嗎?小樹,你就那麼看中正妃的位置嗎?我可以答應你,無論那個位置上坐的是誰,在我心裏最看重的是你。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想方設法地留你在身邊,只知道無論如何都不想放你走,能天天看着你笑,與你說說話,心裏就會很安心很舒服。小樹,就這樣陪着我吧,陪我看江山如畫,看國泰民安,以後我會讓你我的孩子繼承大業……”

“別說了!誰跟誰的孩子呀?君玉楚,你你你……這些話真不象你說的,我們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算了,算了,我回房了,你一個人去逛園子吧。記得你欠我一個心願就行了。”

“生氣了?哈!這樣子才象你小樹嘛。好了,以後就叫我名字,或者象以前一樣叫我楚大哥,‘太子殿下’四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真刺耳……別走,再陪我走走。”

“不去!不去……來人啊,皇子皇孫強搶民女了……”

“大膽小樹,你往哪裏逃。哈哈……”

在太子殿下愉悅的大笑聲中,煙兒小姐轉身離開了,她那傷心難過的樣子,讓春雨不忍再看。那個人是太子殿下嗎?爲什麼越想越覺得不象呢?他與煙兒小姐在一起的時候,似乎從來不會那樣……

暖閣的門無聲地開了,一臉平靜的柳煙兒立在門口,神色如常,讓思緒煩亂的春雨稍稍安下心來。

“秋霜,去繡房叫蔓姨來。”

“是,小姐。”秋霜領命而去。

柳煙兒看着春雨手中的包袱愣了會兒神,語氣淡然道:“拿進去放着吧。”轉身腳步頓了頓,又輕輕地說,“聽到的那些都忘了吧。”

“小姐……”春雨心裏暗暗替自家小姐叫屈,象煙兒小姐這樣長得美家世好心地又善良的姑娘,太子殿下怎麼偏偏不懂得珍惜,反而去招惹小樹。聽到那些話,煙兒小姐心裏該多傷心啊……想歸想,但見柳煙兒神情堅定,纔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道,“是,春雨明白。”

沁園內,另一個丫鬟也在爲柳煙兒抱不平,同時又爲小樹擔憂,左右爲難之下,一張臉漲得通紅,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樹小姐,你怎麼能這麼對太子殿下說話?冬雪都嚇死了,躲在房裏氣都不敢出。要知道禍從口出,以後不許這麼說了,被人偷聽到傳出去就麻煩了,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你真想給太子殿下當正妃嗎,那讓煙兒小姐怎麼辦?你別誤會,不是說你比不上煙兒小姐,冬雪只是覺得……那個……現在這樣不是就很好嗎,皇上都下了旨了,其實側妃也很好啊,你難道想抗旨不成。不對勁,樹小姐,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對吧,你說的是反話對不對?肯定是這樣的……”

“停,停,不用說了。我保證,絕對沒有下回了。好冬雪,給我泡杯好茶吧,我累了。”小樹擺手連連告饒,挫敗地仰頭倒在軟榻上,輕輕地說,“有些話是我故意的,有些話我也沒料到他會那麼說。”被人偷聽到纔好,她就是故意說給某些人聽的。只可惜,對某個皇子皇孫而說,似乎有點雞同鴨講的,那對另一個人呢……

“樹小姐,你的茶來了。”

“謝謝。”坐起身子接過茶盅,很自然地道謝,想想又道,“冬雪,過幾日是我孃的生辰,你去跟菊嬸說說,到時候備桌酒席,就我們幾個,象以前在蒼煙山莊時一樣。”

“好啊,好啊!”冬雪興奮地連連點頭,又惋惜地說,“可惜這裏沒有菊嬸的桑果酒。”

幾盤小菜,一壺自釀的桑果酒,兩個年經婦人帶着兩個小丫頭和一個黑小子,五人圍坐在小屋裏,曾是她們慶祝生辰的方式。

憶起往昔,兩人相對無語。片刻後,一聲輕輕的低嘆打破了平靜:“冬雪,我想蒼煙山莊了!”

※※※※※※

兩日後,得到祕報的君玉楚一行,在晉王離開蒼都之前趕至洪安城。

一身普通商客打扮的柳雲濟和聞燕笙一起步出客棧,閒逛似地穿街走巷,暗暗打探周圍的情況。傍晚時分,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依然很多,爲數不少的都是身攜刀劍的江湖人。洪安城好象幾天裏突然熱鬧起來,許多家客棧的門前都掛出了客滿的牌子。

行至洪安城內的官驛前,兩人互相遞了個眼色,柳雲濟走進官驛對街的一家書畫鋪子,聞燕笙抱臂靠在鋪子外面,象是在無聊地看着街景等着同伴出來,眼神卻銳利地觀察着對面官驛內的動靜。

半響,站在外面的聞燕笙顯得不耐煩起來,朝鋪子內喊了一嗓子:“有看中什麼嗎?不買我們就走吧!”

沒有聽到柳雲濟的回應,聞燕笙覺得異常,跨進鋪子裏看個究竟。只見柳雲濟木樁子似的盯着牆上的一幅畫,表情呆滯,象是受到了極大的的刺激。

“怎麼了?”聞燕笙拍拍他的肩膀,眼角的餘光很隨意地掃過那幅畫,隨之驚詫地脫口道,“那……那個人是小樹嗎?旁邊的男子是誰?”

柳雲濟被聞燕笙的一語驚醒,但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茫然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喃喃地說:“好象……是我二叔。”

“怎麼可能?你會不會認錯了?”雲濟的二叔和小樹,這兩人無論如何聯繫不起來。

“不會錯的,在煙兒妹妹房裏,有一幅我二叔的畫像,是我爹畫的。我看了十幾年了,決不會認錯。旁邊的女人又是誰呢,爲什麼會長得象小樹?若不是她一身婦人打扮,又懷着身孕,簡直跟小樹一模一樣?”冷不防,一種不好的預感從柳雲濟腦中閃過,他看着同樣喫驚的聞燕笙,結結巴巴地說,“難道……難道是……”

一陣錐心刺骨的寒意從柳雲濟的腳底心竄起,所有的愕然情緒瞬間轉爲沉重與怏悒,他輕輕一躍,將畫取下,儘量剋制着心裏翻江倒海般的各種念頭,粗聲喊道:“老闆,過來一下。”

半柱香後,柳雲濟手持畫軸,與聞燕笙一起匆匆離開了書畫鋪子,徑直趕回客棧。

書畫鋪子內,一個胖胖的小夥子走到正笑咪咪地看着手中銀票的胖老闆前,撮着手高興地說:“賣了一千兩啊!爹,我再去庫房找找,看看有沒有這兩人的畫像了。前幾天那幅《夫妻對奕圖》也賣了兩百兩,要是能再找到一幅,說不定能賣得更高。”

“臭小子,閉嘴!你想把人再招回來嗎?剛剛纔跟人家保證過的,僅此一幅懂嗎?否則哪能開出這麼高的價。”胖老闆小心翼翼地收好銀票,又掏出一塊碎銀子扔給胖小夥兒,“給你花的,去買點好喫的吧。臭小子,總算沒白養你,居然能從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裏找出寶來。”

當年他與畫中的柳公子夫婦做了數月鄰居,常常一起飲茶喝酒賞字畫,記得那日柳夫人查出有喜,柳公子一高興,乘着酒興留下了這兩幅畫,一度數年被他遺忘在庫房的某個角落,若不是前些日子被臭小子無意間翻出來,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沒想到這麼值錢。早知道柳公子的一幅畫能值一千兩,前些日子賣出的那幅怎麼也不該兩百兩就出手的,想來悔之晚矣!胖老闆搖搖頭,暗暗歎了幾聲可惜。

※※※※※※

蔓娘生辰當晚,汲水閣的花廳裏擺上了宴席,冬雪、菊嬸、小洛子都被請了過來,隔了六年後,五人再一次坐在了一起。人未變,各自的境遇卻有了很大的不同,面對變了身份的蔓娘和小樹,菊嬸和小洛子的神情明顯多了份不自在。幸好酒過三盅,聊起當年的趣事,往日的熟絡和情意慢慢找了回來。

宴後,冬雪起身送菊嬸和小洛子離開,小樹靠坐在軟榻上,臉紅紅的象是有了幾分酒意,嘻笑着故意大着舌頭道:“娘,你今天高興嗎?我很高興噢。”

“高興,當然高興,謝謝樹兒。”蔓娘收拾着桌上的碗筷,附和着說。

“我覺得娘好象不太高興,一直都是我們在說,娘都不說話,而且喫的也少。”扯扯領口,小樹打了個酒嗝。

“怎麼會呢,娘高興着呢,很高興。來,喝口醒酒茶,再好好睡一覺就好了。”蔓娘端過一杯新沏的茶遞給小樹。

小樹用手一擋,搖搖頭說:“我頭好暈!不要喝茶。”

“來,喝了茶就不暈了。”蔓娘扶着她,將茶盞移到小樹嘴邊,準備喂她喝。

小樹閉着嘴,直直地看着蔓娘,酒醉迷離的眼神突然變得幽遠深邃,她輕輕地說:“娘,一定要我喝嗎?可以不喝嗎?我好象忘了問你的生辰願望了。”

蔓娘被看得不自在,手微微一抖,茶盞不自覺地移了一下,她扯扯嘴角,笑笑道:“聽孃的話,喝了茶醒醒酒,再乖乖地睡上一覺,這就算是孃的生辰願望了。”

“嘻嘻……哈哈……”小樹突然仰頭笑了起來,直笑得喘不過氣來,笑罷也不看蔓娘,接過茶盞,一口氣喝盡,隨手將茶盞伸到了窗外,側身躺下道,“以前你的生辰願望我沒有做不到的,今年這個,也替你達成吧,什麼事,總要有始有終纔好。我好熱,好暈,我要睡了。”最後一句,幾乎已是無意識的低喃。

“那你先躺會兒,娘去看看冬雪有沒有回來。”蔓娘推了推小樹,只聽到兩聲迷迷糊糊的嘟嚷,她輕輕地關好窗子,走了出去。

軟榻上的人,眸子驀地睜開,右手兩指迅速搭到左手的脈膊上,柳眉一緊,她低咒一聲:“小樹,你總有一天會被自己害死。”

門外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小樹迅速點住腹間兩個穴位,繼續躺在軟榻上胡亂地扯着身上的衣衫,低低地□□道:“好熱,好暈……”

“小樹,小樹,你怎麼了?”蔓娘撲到軟榻前一陣急呼。小樹象是早已失去了意識,臉色越來越紅,她不停地扯着領口,不停地喊着:“熱……唔……好熱……”

蔓娘身後,一個丫鬟打扮的人跟了進來,臉上蒙着一塊紗巾,讓人看不清模樣。她將一個長得高高壯壯的男子扔到了牀上,轉身朝蔓娘低斥道:“別喊了!想招人來嗎?藥性發作了,她現在聽不到。快,把她也扶到牀上來。”

兩人合力將小樹扶到牀上,蒙面的女子手指一探,解了男子的穴,男子也開始迷迷糊糊地□□起來,慢慢地向旁邊的小樹身上湊過去。

蔓娘愕然,道:“你,給小洛子也喝藥了?”

“‘當醉’,好名字,兩人一起醉豈不是更好。走,我們離開,你……”瞅到蔓娘流着淚的臉上滿是不忍和猶豫,蒙面女子冷哼道,“已經做了,容不得再後悔了。你也睡一覺吧,明天醒來再來看好戲。”她出手點住了蔓孃的睡穴,帶着她走出了汲水閣。

房內內,高高低低地□□聲不斷傳來。門外,面紗下那張清雅出塵的小臉上揚起了一抹得意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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