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將軍你真是高看我了。”佳人冷笑着，別過頭。
童勳自然沒有想到佳人居然說這樣的話，瞪着她半天緩不過神。許久才覺得，自己似乎確實有些衝動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和佳人扯不上關係。可皇上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爲了她嗎？
昨日因爲佳人哭過，喫飯的時候皇上心情一直不好，之後兩個人在屋裏似乎談了一陣子，皇上從她院子裏出來時候，似乎已經平靜了很多。而今日，更奇怪的是皇上居然沒有來，下朝之後就召見了吳琦。
“佳人。”童勳在椅子上挪了挪“皇上想要做這些，不是一日兩日了，昨夜忽然大發脾氣，總是有原因的吧，你幫我想想。”
佳人從抬起眼皮盯着童勳，直看得他渾身發毛“童大哥，我記得你好像是將軍吧，還是皇上今兒才提拔你做了內務府的總管？”
這諷刺刺得童勳渾身難受，她什麼時候變得這般伶牙俐齒不饒人？皇上突然做這麼衝動的事情，他就不相信其中的利害關係她完全不知，裝傻也就算了，這樣事不關己的樣子，虧得皇上還爲她做了這麼衝動過分的事情。
“佳人，我就不信，皇上能輕而易舉找這麼簡單的理由就把衾妃給攆出來！你知道不知道衾妃是誰，那是太後的親侄女！她哥哥如今還守在東遼的邊關，她舅舅如今可在大夏國邊境駐紮。你自己想想清楚，皇上做了這件事是什麼後果！別人不知道爲什麼，我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說着童勳站起來就想走，他實在不覺得在這件事情上佳人應該以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看待，因爲她不是普通的人，她是皇上心心念唸的愛人，也曾經是皇上身邊最得力得軍師、謀士。
難道這些年分開的時間，就把她變得這樣冷漠，以至於對皇上的事情，都徹底不管不顧了嗎？還是，昨日他們吵架，吵到皇上也失去了理智！
“那又怎樣？”佳人仰起頭，放下杯子“讓我告訴你，皇上是爲了我把後宮清理的乾乾淨淨是嗎？你要我做什麼，去告訴皇上不要衝動，繼續翻牌子，繼續和那些女人們睡覺！童大哥，我可不是貞潔烈婦，如果是，我現在就應該跟着赫連睿去死！”她雙手顫抖着，因爲激動，臉色蒼白。剛烈的眸子裏，泛着連童勳都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天生的光亮，連雙脣，也在顫抖着。
童勳無論如何也沒料到佳人會提起赫連睿，一時間臉上有些不好看。他承認，在這些事情上，赫連睿根本就用不着佳人操心。可皇上，童勳煩躁得揉了揉頭，皇上對這件事，實在衝動得過分。
一邊，佳人氣咻咻得坐着，胸脯一起一伏。但是看着童勳臉上擔憂的神色，還是無奈。她知道，自己放不下墨臺康的。否則依照她的性格，當初回來的時候，就會立刻離開，不會一次次的等着墨臺康，更不會對他說那些話。
“童大哥。”
她服軟了，誰讓她還擔心着那個人？該死的，做事前，考慮考慮她不可以嗎？
童勳有些狼狽，低着頭沒抬起來。他是不是確實太過沖動，完全都沒有考慮她的想法，是啊，她沒名沒分的，憑什麼就得管墨臺康這些事？而且既然皇上愛她，就該爲她做這麼多，是皇上自己的錯。
“這裏不是北朝。”佳人長嘆一口氣“這些年，我也聽庭之說過，璟瀾做事似乎很衝動，但從來沒有出過大的問題。近的我不清楚，但遠的我知道一些，就處理工部修築堤壩貪污這件事來說，璟瀾似乎處理的太絕太狠了，可是你也看到，至今沒有出現大的問題，反倒讓刑部的官員不敢敷衍偷懶。南朝頹敗很久，要想重新振作，就需要手段如此狠的君王。衾妃這件事，我想道理也是這樣的。至於皇上到底是衝動還是其他，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測，他有衝動，但也不是沒考慮過拿衾妃開刀。”
佳人頓了一頓，童勳沒有反駁，反倒驚訝得看着佳人。是啊，他怎麼沒有想到這些呢？皇上這些年來做事，確實都有點這個調調。可，似乎仍舊不夠穩重。
“他可能就是想逼着太後出手吧。母殺子、子殺母這樣的事情皇上是斷然不想發生的，就連寐生的莊公都要到地下與母親相見，以破除黃泉不相見這樣的誓言。南朝禮儀之邦，無論皇上太後，都不會輕易動手。”
童勳想想，道理確實如此，正是因此，皇上這許多動作下來，皇太後竟然連半點法子也沒有，只能在其中動動手腳。
“皇上深諳此理，想要奪回權力，就只能逼着太後先反目，否則若是他先動手，將來恐怕很難服衆。”
說到這裏，佳人別過頭，輕輕揉弄着手絹“童大哥，你不是一介莽夫，這些事情，你其實比我更清楚。佳人回到南朝，住在你這兒，很高興。可佳人畢竟是一介女子，只希望大哥能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平靜得過一段日子。等我，等我漸漸的可以忘記庭之，我會試着慢慢回到璟瀾身邊。”
她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彷彿在平靜的水上輕輕投入了一塊石頭，然後看着石頭一點點得沉入湖底。不捨，沉痛，壓着人喘不過氣。
童勳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難受他是不是太過沖動，又覺得自己確實傷害到了佳人。她要的不過是能夠平靜，簡單一些，而自己，所有的人，都在逼着她。她受過得傷還沒有好，他們怎麼就，非要給她的傷口上撒鹽呢？
她的要求從來就不高啊，只是想要一點時間來歇歇，在北朝的時候，她一定也很累，況且赫連睿剛剛去世，對她的打擊還很大。她從來沒有放棄過皇上，因爲她相信皇上，也相信自己。
況且，他們都是男人，怎麼能把責任推到女人身上？真是，可笑！
童勳站起來，對佳人扯了扯嘴角“對不起，佳人。”他低頭“大哥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好好歇着，有什麼需要，就和大哥說。放心，大哥不會讓別人打擾你。當然，皇上那兒，大哥也沒法子。”他開了個略微輕鬆的玩笑，看到佳人也眯起了眉眼，心中才輕鬆了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