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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 1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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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如眉一臉懵懂的模樣,如月也忍不住覺得怪怪的。

託魏國公對人家念念不忘的福,定北侯的大名,在魏國公府真是特別有市場。

就算不知道皇帝是誰,姑娘們也得知道誰是定北侯的節奏。

這其中真是一言難盡,魏國公府四姑娘與六姑娘想當年還差點兒給人當個媳婦兒什麼的呢。如月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見如眉一臉恍惚的樣子便含笑安慰道,“雖他在咱們家有許多的流言,只是爲人十分正直嚴謹,你不要當他是壞人。”

見如眉呆呆點頭,還彷彿驚魂未定,如月對定北侯是個什麼情況半點兒不感興趣,只叫身邊的丫頭去叫顏寧往前頭去感激定北侯,手中便拉着恍惚的妹妹回了自己院子,把她安頓在自己身邊哄了她喝了些溫熱的茶定心,才皺眉道,“到底怎麼了,你與我說說。”

這是親姐姐,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如眉便將今日發生的事兒給說了。

待妹妹含淚乾澀地說完今日的一切,如月勃然大怒,只氣得渾身發抖。

“竟,竟然有這樣的事!”她素來溫柔可親,哪裏有怒火沖天的樣子,聲音陡然就拔高了,見如眉縮成一團在自己面前掉眼淚珠子,還扒着自己的手臂問魏國公爲何這樣無情,如月心都碎了,只恨不能痛快些給魏國公兩刀解恨。她想到若今日不是遇上了好心人,妹妹這輩子就算毀了,銀牙緊咬扶着桌子指着妹妹顫巍巍地說道,“你做的對!你這個樣子斷然不能回家,不然屎盆子都扣你頭上去!”

“我也怕回家,父親再把我捆去給了誰。”如眉便捂着臉哭道。

她本就是嬌花一樣的纖弱,泣不成聲越發叫人憐惜她,如月見她身上手上都是塵土,也心疼極了,安慰妹妹先去洗乾淨換件兒得體的衣裳,看她叫外頭賠笑的丫頭接走還害怕地回看自己,默默地垂頭想了想,便使人去尋如意來府裏尋個主意。

如意素來古靈精怪,且有廣平王府做靠山,等閒魏國公不敢得罪她。如月沒有別的辦法,只想求如意把如眉再接到京外的莊子上去,什麼時候老太太給如眉定親,什麼時候接回來。

直到如眉洗好了,卻不知怎地依舊穿着花花綠綠傷眼的衣裳,如意才匆匆趕來。

見了姐姐這新造型,廣平王世子妃一雙狗眼遭到了巨大的衝擊,眼前都是紅紅綠綠一片。

她本是盛怒而來,然見了如眉這一身衣裳也呆了呆,待見如眉哪怕穿成這個模樣兒依舊美若天仙,她心裏嘆了一聲天生麗質,拉住瞭如月的手急忙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竟叫四姐姐都做不了決斷?七姐姐這個樣子……”她遲疑了一下,見如眉此時面上雖有淚痕,只是看起來沒有喫別的苦頭,便扶了她坐下這才問道,“丫頭說得不清不楚的,七姐姐究竟怎麼了?”

如眉已經心神交迫,哪裏還說得出來,如月忍着氣將事兒說了,如意頓時就呆住了。

“好啊!”許久把魏國公這乾的壞事兒給尋摸明白了,如意當場就掀了面前的小案,上頭的茶具嘩啦啦地摔在地上,從前從未有這樣憤怒的時候,如意只覺得心口有什麼在燒着渾身的氣血,兩隻眼睛頓時就瞪圓了,大聲罵道,“這是畜生不是?!人倫都沒有了,從前原來都是騙咱們呢!”

魏國公倒是挺會三十六計的,竟能糊弄得大家都以爲他不想江夏王府這門親事了。

“九妹妹別爲了我惱了。”如意一向都是府裏最愛笑,與人爲善的一個姑娘,哪裏有掀桌的時候,如眉又覺得後悔,忍不住垂淚道,“若知道叫姐妹們這樣擔心,我……”她不如忍住什麼都不說,也比姐妹們鬧起來跟着她生氣強。

“這事兒告訴咱們就對了!”如意見如眉梨花帶雨,單薄脆弱,知道她今日受到的打擊極大,又安慰她說道,“七姐姐孤零零一個女孩兒有什麼主意?莫非就因大伯父是父親,就忍了?你放心,世上再沒有這樣便宜的道理!”她冷笑一聲緩緩地在如眉敬畏的目光裏握起了自己的小拳頭,含着幾分惱火地說道,“我瞧着大伯父這樣有精神,想必是閒着了因此才愛胡思亂想,就該給他找點兒事兒幹!”

“你可不要亂來。”如月恐如意行事踏錯爲人詬病,急忙說道。

“四姐姐放心。”如意垂頭想了想,氣得渾身都哆嗦,又拍了拍如眉的手說道,“大伯父就交給我!七姐姐放心,安心往莊子上去,大伯父以後,顧不上你了!”

她心裏已經想到了許多的壞主意,只是這事兒自己幹不成,只好回去去跟楚離說,一邊將如眉安撫住,她轉頭與如月冷冷地說道,“國公府我先不回去,不然看見大伯父我就忍不得了。老太太處四姐姐得叫她知道,還有……”

“七姐姐處定有內鬼,不然怎會無聲無息?請老太太嚴懲!”

“知道了。”如月嘆了一口氣,給如意端了茶來叫她喝了一口。

“再沒有這樣王八蛋的!”如意喝了一口茶還是忍不住端茶罵道。

“虧了遇上的是江夏王世子,不然還了得?”江夏王世子這別管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沒有趁人之危已經算是好人了,如月先前還覺得他大庭廣衆爆了韋氏女的隱祕有些過分,如今想到如眉就是給這韋氏女當墊背的,又覺得姓韋的簡直活該!

只是她眼前慶幸極了,轉頭摸了摸如眉的臉柔聲道,“定北侯也是個英雄人物,沒有欺負咱們七妹妹。”若她是男人,能不能忍住真是難說。

本就是神仙妃子一般的容貌,又穿成那樣,遇上什麼都不奇怪了。

“是得感激他。”這兩個都算是好人,如意覺得得承情。

只是江夏王世子及定北侯這等宗室勳貴,哪裏缺什麼呢?如意便歪頭有些發愁。

“世子被捆走,不知是不是遇上麻煩。定北侯待我十分有禮,是個好人。”

如眉也知道報恩的,雖然江夏王世子這倒黴蛋兒沒有把自己護送到廣平王府,不過他也沒有欺負自己,想到江夏王世子那被捆着憤怒的樣子,如眉便小聲兒說了,見如意聽完了果然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她想到定北侯,忍不住鼓起勇氣問道,“從前只是聽家裏頭說起這位侯爺,也不知他有沒有成親。”

前些時候魏國公還想把如馨嫁給他,應該還沒有成親罷?

“他若未成親,七姐姐莫非還想英雄救美以身相許呀?”如意覺得這話問得怪,便忍不住嬉笑地戲謔了一句。

她並未走心,素日姐妹們彼此調侃起來也曾說過這樣的話,只是她說完,見如眉臉都漲紅微微側頭,白皙的芙蓉面上一片絢麗的緋紅,也不說否認的話,笑了兩聲笑不下去了。

“七姐姐?”如意覺得自己撞破了一件什麼隱祕,遲疑地看着如眉。

哪怕穿得這樣俗氣,可是如眉卻依舊生得眉目如畫,這樣的美人什麼樣的男子嫁不得呢?

“我只是……”如眉捏着自己的衣角,有些驚慌地說道,“侯爺救了我,我知道我身份配不得他,只是若他……”若他沒有妻子,那她爲什麼不能嫁給他呢?

他是個守禮穩重的好人,這個是用她的苦難試出來的。女子的一生,不就是爲了嫁給一個能叫自己安心的好人麼?只是她也知道自己是庶女,只怕配不得高貴的侯爺,可是如眉卻覺得,她這寂寂無聲的一輩子,總得爲自己爭取一回。

她也試圖去想要嫁給過一個真正值得依靠的男子,哪怕不能嫁給他,他看不上她,她卻不會再有遺憾了。

“七姐姐說真的呢?”見如月都聽得呆住了,如意從沒想過魏國公口中的老大難定北侯還有市場,試探地問道。

她並未見過定北侯,不過據說是個魁梧的武將,倒黴死了髮妻很多年還沒娶上媳婦兒,且見如眉身上這一身兒衣裳就知道定北侯的品味,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顧不得魏國公了,拉着如眉的手磕磕絆絆地說道,“七姐姐知道他年紀不?他他他……”

據說定北侯與魏二同年紀來的,這年紀都能給如眉當爹,這如眉多喫虧呀。丈八燭臺照不着自己的世子妃完全忘記自家也比夫君年幼很多,小聲兒問道,“七姐姐是不是因被侯爺救了,因此才心裏有了……”

有的女子被救了之後,天然會對拯救了自己的對象有依賴。

“我,我仰慕他很久了。”如眉垂頭低聲說道,“不是爲了這個。只是,”她抬頭溫柔地一笑,輕輕地說道,“若老太太與姐妹們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

她一臉的柔順,如意見她逆來順受的反倒不好說什麼,且定北侯別的不說,這人品確實槓槓地,且定北侯在文帝心裏很有幾分體面,也不是個軟蛋,這樣的傢伙才能護住小白花兒似的自家姐姐不是?他又年長,總會對年少的妻子多些寬容。

“他髮妻怎麼沒的,七姐姐記得罷?”定北侯夫人就是忍不住寂寞抑鬱沒了的,由這就能看出來,定北侯只怕不是一個細心體貼的人。

只知道打仗,這也叫人很爲難吶。

“我守得住。”如眉什麼都怕,卻唯獨不怕寂寞,嘆息說道,“若他心裏有我,我寧願爲了他,守着空蕩蕩的屋子。”

什麼是疼愛呢?楚離對如意的千嬌萬寵是疼愛,姐夫對姐姐的千依百順也是疼愛,可是還有一種疼愛,是給妻子遮風擋雨,哪怕心思粗獷不能柔情蜜意朝夕相伴,可是他把自己能給的,都全數交給妻子,護着她,這就足夠了,如眉更喜歡的是後頭那樣的人。

那樣叫她感到心中安穩。

“罷了。”如月見如眉眉目之間都是難以言說的戀慕,知道這妹妹不是一時迷惑,心裏嘆了一聲。

“定北侯若不在意他的年紀,確實是良配。”她摸了摸如眉柔軟的長髮柔聲說道,“咱們侯府與定北侯常有走動,我知道一些。”

她頓了頓斂目說道,“他府中沒有續絃,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丫頭姬妾,素日裏就跟從前在軍中彷彿,且陛下看重他時常叫他忙碌,他也顧不得這些。我聽府裏頭說外頭有給他送美人的,都叫他拒絕。”當然這拒絕可不是定北侯清高,而是因定北侯時常護衛文帝左右,恐旁人這是美人計日後從他這裏鑽了空子。

責任大,就越發小心,因此定北侯府中簡單極了。

如月再沒有想到定北侯這做派如今會便宜了自己的妹妹,見如眉臉紅透了,她也忍不住笑嘆了一聲,點了點妹妹的頭柔聲道,“羨慕一個人,並不是什麼不好的事兒,你想想,難道我不喜歡你姐夫……”

她才說到這裏,就聽見關起來的門外突然傳來了嘩啦啦彷彿有人跌倒的聲音,之後還有一聲聲偷笑傳進來,哪怕那偷笑是努力憋住,可是實在太明顯,叫如月隱蔽地抽了抽嘴角。

如意聽外頭顏寧那偷笑得跟黃鼠狼似的,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

“可是……”如眉心裏正煩亂,哪裏聽見這個,期期艾艾地看着笑容微微僵硬的姐姐。

“有喜歡,纔會歡喜,纔會幸福。”如月和聲說道,“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固然爲人稱道,可是你想想,夫妻之間若都成了賓了,這還有什麼意思?”

或許定北侯不是最好的,可是如眉卻喜歡他。既然喜歡,那就試一試又如何?她想了想便說道,“我去與老太太說說此事,或是求二叔三叔去問一問,若定北侯無意咱們自然再尋好人家,若有意,自然圓滿,是不是?”

“天上掉餡餅,誰會不喜歡七姐姐?”如意心說定北侯撿了大便宜了。

這傢伙之前放風出去說要續絃的時候,多少人家上門來的,可惜了的,一個都沒成。

不管是因爲什麼沒成,不過定北侯是個老大難算是真真兒的了。

“他若不喜,我再不糾纏。”如眉鼓起勇氣與如月說道,“我不會叫府裏與老太太失了體統體面的。”

“你太小心了些。”如月不過是一笑也就罷了。

只是此事不是姐妹們自己能做主的,到底要報給老太太過明路,如意送瞭如眉往莊子上去了,如月便預備第二日回國公府與長輩知道。

姐妹三個都知道這回魏國公算是幹了一件十分缺德的事兒,這裏頭謀算太大,只怕是把江夏王府給得罪了,只是再沒有想到,還未等如意回頭去尋楚離做主,江夏王府的報復就來了。

當天晚上深夜,魏國公留宿的外室一處小莊子上驟然失火,火光沖天,燒得三裏外都能看見,大火哪怕是有莊子裏頭的下人在拼命搶火,卻依然燒了整整半宿,到了最後旁處都還罷了,只魏國公留宿府的主院燒得亂七八糟,待老太太知道此事叫人接了魏國公回來,看見魏國公的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素來英俊威嚴的國公爺半身都燒黑血泡,一張臉上,小半個側臉,燒得血肉模糊!

江夏王府的下人跋扈而來,很有氣勢地轉達江夏王的問候。

既然不要臉,就燒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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