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學期間, 因爲時差,兩個人聯繫並不多,國外的節假日和國內也不大一樣, 況且陸堯課業很繁重,所以不能經常回來。
沈林歡的課程自然也不會清閒了去, 醫學生的“‘鴻篇鉅製”個個塊頭十足, 沈林歡又是個對自己要求相當高的人,幾乎整天都泡在圖書館和實驗室,自然, 她的專業課成績是非常好的,深得老師喜愛。
旁人提起來,會說一句:“醫學系那位大佬。”
又或者評價一句:“非人哉!”
她蟬聯繫第一第三年的時候, 有人在論壇裏發帖感嘆:“醫學系那位大佬, 我真的跪下了, 她好強!”
天分高就算了, 還很努力,努力就算了,還漂亮, 先天充足,後天發達,集大成者, 簡直不是人。
“關鍵是她社會活動也沒落下, 有一年醫學部文藝匯演,實在找不到人,她還上去彈了鋼琴。”
沈林歡從小也是學過的,只是水平很一般而已,應付一個演出, 現學一個譜子來彈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段時間,沈林歡經常會去鋼琴教室練琴,據說還有外系的學弟去表白,以爲是藝術部的小學妹,沈林歡說:“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小學弟還p到了社交平臺上,說:“在xx教室碰到了一個特別漂亮有氣質的小姐姐,可惜小姐姐有男朋友了。唉,遺憾,不過還是祝福她,真羨慕那個大兄弟。”
不知道誰認出來,“你說的不會是我們醫學部的大佬吧?個子很高,表情冷冷的?”
小學弟回答:“是的。”
於是彷彿炸了鍋,因爲看起來,沈林歡實在是那種注孤生的人。
她爲醫學事業奮鬥終身,無暇他顧,還比較符合她的人設。
大佬就應該獨自站在高山之巔,她怎麼會有男朋友這種生物呢?
“又美腦子又好使,我真好奇哪種絕世男人能配得上。”
“我和大佬同班級,我可以作證,她沒有時間談戀愛。”
大佬走到哪裏都奪目,反正至今沒有人見過沈林歡和任何異性走得近過。
於是便有人心疼小學弟,“人家肯定是委婉地拒絕你啦!不過不要灰心,我們大佬冷酷得很,別說你,同系男大佬連話都不敢多和她說。”
倒不是怕她,而是在她面前,會讓人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醫學太過於枯燥和冗雜,即便是最厲害的大佬也無法做到隨便學學就能無師自通,這是個非常需要耐心和毅力的學科,且醫學日新月異,即便是很優秀的醫生,也需要時刻學習,況且他們還都只是學生。
醫學是經不起任何敷衍的學科,再天賦異稟也需要腳踏實地。
沈林歡屬於那種既有恆心有毅力,又有天賦和熱情的,就連最苛刻的老師都對她青睞有加。
不過也有人提了句,“但是我好像聽過大佬討論她男朋友,就是文藝匯演的時候,在後臺,她說她彈得不好,她男朋友鋼琴學得很好。”
沈林歡的男朋友被稱爲薛定諤的男友,存在於傳說當中,卻從未露過面。
“不可能吧!醫學系滿課,大佬對自己的要求又高,她哪裏來的時間談戀愛,反正我是不信。”
“異地戀嗎?這異地程度得情變了吧!”
“假如大佬真的有男朋友,大佬又沒有時間,不會是高中戀情吧!大佬也早戀?”
……
即便最後沈林歡親口承認,“我有男朋友,他在國外讀書。”
依舊很多人不信。
畢業典禮的時候,陸堯回國了一趟看她。
他擠時間回來的,一下飛機直奔她的學校,津城那邊的朋友都打電話擠兌他,“就知道你回國是因爲是沈林歡,見色忘友的東西。”
陸堯冷笑,“不然見你?你屁事沒有,我惦記你幹嘛。”
“哦,那沈林歡有什麼事了?”
“沒有,她想我了。”
“……滾吧!”
陸堯沒有提前通知沈林歡,只是下飛機問了她一句,“畢業典禮完了?”
“還沒,待會兒要拍照。”
沈林歡沒什麼特別要好的朋友,但普通朋友還是很多的,大家都很喜歡她,班級裏借過她的筆記以及實驗報告的太多了,誰能不愛學霸大佬呢?
畢業典禮結束,她就被拉去合影了。
攝像大哥熱情地說,“中間那位女同學,可以笑一笑嗎?開心一點,哎,再多笑一點。”
旁邊同學看着大佬那不自然的神情,忙說:“大哥,沒事,這我們系的大佬,大佬都很嚴肅的。”
大家一致覺得大佬面部表情匱乏,不大會笑。
沈林歡卻看着某個方向,忽然愣了下,繼而歪頭笑了。
那笑太自然了,簡直都不像大佬了。
旁邊人也順着沈林歡目光看過去,攝影大哥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位帥哥,帥哥又高又帥,穿着襯衣西褲,戴着副無框眼鏡,斯文又冷淡,氣勢十足,彷彿電視裏年紀輕輕卻大權在握的霸道總裁。
攝影大哥毫無知覺,只是調整着角度,“哎,對對,就這樣笑,看看,笑起來多好看啊!左邊那位同學,看鏡頭,看我,往哪裏看呢!哎,對。”
“咔嚓!”
陸堯湊過去看攝像大哥取景框的照片,穿着學士服的沈林歡輕輕淺淺地笑着,像是冬日裏的陽光,冰冷中透着溫暖。
拍照一結束,沈林歡便抬步朝他走過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剛剛還挑着眉毛一臉嘚瑟地說“她想我了”的陸十一,這會兒只是垂着眸,安安靜靜地看着她,有些惆悵和低落,“想你了。”
沈林歡耳朵倏忽就紅了,抓住他的手,“熱不熱啊!”
“還好。”陸堯把手裏的花給她,“畢業快樂。”
沈林歡對畢業沒什麼感受,因爲她保送研究生了,還是幾個導師搶着要那種,她最後跟了一個外科方面頗有建樹的教授。
沈林歡把捧花接過來,一大束的玫瑰,她湊近嗅了嗅,新鮮的。
“應個景,我總不能空着手來。”陸堯趕在她發言之前說。
沈林歡笑了笑,“我沒有不喜歡。”
陸堯撇撇嘴,“沒有不喜歡也可能只是不討厭,想討你歡心也太難了。”她好像沒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沒有太多世俗的**,陸堯覺得喜歡她像是一場朝聖,總覺得自己不夠虔誠。
“不用。”沈林歡覺得他莫名其妙,“你在就夠了。”
陸堯對於她語言簡短精煉已經很習慣了,甚至還能自動腦補齊全:不用討我歡心,你在我身邊,我就很開心了。
陸堯覺得沈林歡這個人太要命了,極致冷酷,又極端溫柔,他夾在中間,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反正他開心了。
沈林歡又說:“沒必要的。”
陸堯接着補全:我們兩個的關係,不需要搞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
“哦,”陸堯脣角彎起來了,“這麼快就過度到老夫老妻模式了?”
沈林歡看了他一眼,抿了抿脣,“別鬧。我說真的。”
“不行,”陸堯搖頭,挑着眉,“戀愛不積極,女朋友飛了我找誰說理去。你看……”陸堯目光掃了一圈周圍,“他們都虎視眈眈盯着你。”
確實不少人在圍觀,兩眼亮晶晶的,閃爍着八卦的光芒,一部分人是在等沈林歡拍照,一部分則純屬好奇這位“總裁”是不是大佬男朋友。
“怪不得能拐走大佬,這顏值絕了。”
“高富帥啊,這通身氣派,沒有幾個億身家都說不過去。”
“大佬原來真的有男朋友。”
“太般配了我的天,我要死了。”
沈林歡對之前的傳言也有耳聞,於是笑了聲,“他們只是好奇你。”
陸堯“哦?”了聲。
沈林歡解釋,“我之前說我有男朋友,他們不信。”
陸堯看了她一眼,如果他不是她男朋友,他也不信。
於是陸堯“嘖”了聲,“我太不容易了,我好沒有安全感。”他看着她,控訴似的,“你對我,忽冷忽熱的。我連個名分都沒有嗎?”
沈林歡:“……”
她知道他就是故意逗她呢!
但沈林歡還是覺得心裏擰了一下,她的確是個不太熱絡的女朋友,有時候看到別人情侶親親抱抱,女孩子很熱情地給男朋友噓寒問暖,她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陸堯從沒有要求過她什麼,反而對她多加遷就。
沈林歡沉思了起來,周圍人衝她招呼,她才醒了神,抱歉地對他說,“你等我一下,我答應她們要拍照。”
陸堯“嗯”了聲,接過她手裏拎的布包,幫她提着,裏面有很多東西,零零碎碎的,都是今天要用的,擺放得很規整。她這個人有點兒強迫症,什麼都要整整齊齊的,他想起高中那會兒,她的課桌永遠很乾淨,陸堯有時候故意,會把東西丟在她那邊,她總是默默無聲地給他收整好,然後放在他那邊。
陸堯開玩笑的時候說過:“這以後結婚了,你會不會罵我啊!我可不愛收拾東西。”
沈林歡瞧他一眼,他還以爲她會說沒關係,結果她沉默片刻,說了句:“我格鬥學得不錯。”
她微微挑着眉,眉眼裏都是傲氣,彷彿在問:你抗揍嗎?
陸堯笑得不能自已,“完了,爲了我將來不被家暴,我還是養成收拾的好習慣比較好。”
……
“大佬的男朋友,要不要一起拍照啊?”
陸堯回神,愣了愣,聽到“大佬”兩個字有些陌生,旋即便明白了,是說沈林歡,看她那表情,大概是已經被叫習慣了。
陸堯笑了笑,自己女朋友可太厲害了。他覺得自己能追到她,純屬是臉皮厚加運氣好,不然她這性格,稍微退縮一點可能就錯過了。
他搖頭,“你們拍吧!我看着就好。”
他跟在她後面,幫她拎包拿東西,一副勤勞好男友的架勢。
大佬的男朋友可真是帥,說話也好聽,舉手投足都是氣質和教養,一羣人對着大佬誇,“你男朋友好帥啊!”
陸堯聽得見,從小到大相貌被誇得多了也不覺得多高興了,但沈林歡挨個回說“謝謝”,他卻不自覺翹起脣角。
明明被誇的是自己,沈林歡卻在說謝謝的感覺。
……真的太爽了。
雖然他也說不清自己在高興個什麼勁。
沈林歡最後還是把他扯了過去,對着攝像大哥說:“可以麻煩幫我和我男朋友拍一張嗎?”
陸堯矜持地笑了笑,攬住了她的肩膀,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散發着:對,就是我,我就是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