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得先安慰趙大爺一會兒,方說道:“就您孫子這情況,估計是陰司放上來的鬼魂,在投胎時,就被惡鬼佔先了。”
“對於奪舍,本來也好辦,我們只要驅離外鬼就是了。”
“但問題是,現在您孫子體內就一個靈魂,原先來投胎的那陰人,不知去了哪裏。”
“此時若強行驅離您孫子身上的惡鬼,他就會變成跟得了‘失魂症’一樣,這同樣對他的身體很不利。”
說到這,我不由嘆了一口氣,表示這事很是難辦!
“那如何是好?”趙大爺聽了,無助地問道,眼神裏滿是企盼。
我不忍心讓趙大爺絕望,再說,他孫子身上的惡鬼若不除,長大後難免爲禍一方!
追根溯源,還得先找到當年那名叫“李常生”的術士再說,事情是他搞出來的,一些不爲人所知的祕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是現在,如何才能找到他這個人呢?
於是我問:“當年李常生走後,還有沒有關於他的消息?”
趙大爺搖頭道:“沒有!當年我就隱隱覺得事情有異,因此還刻意打聽過他的消息,可是自從他走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
小敦子在一旁攤攤手,表示愛莫能助:“無從下手,這就搞不定了!”
我低頭沉思,一時也想不出其它辦法來。
“要不然,我們先到您兒媳的墓地去看看!”大家沉默了片刻,李建鋼突然說道。
她既然這麼說,肯定是心中有了想法,我便點頭表示同意。
但小敦子卻不樂意了,發起了牢騷:“這一天又苦又累的,還喫不飽飯,我可走不動了,要去你們去!”
估計他是想留下來睡懶覺,我便笑道:“那很好,你留下逗趙大爺的孫子玩!”
小敦子一聽,就猶豫了。
我又道:“趙大爺他孫子可不是什麼善茬,你要小心被他倒反天罡!”
被我這麼一說,小敦子便厚起臉皮:“算了,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去吧,說不定那兒能有所發現!”
他倒不是怕了趙大爺孫子身上的惡鬼,若說他膽小怕鬼,連鬼都不信!
他是因爲被我這麼一說,一顆心就會一直懸着,不能好好睡覺了,所以才肯跟着去。
就他那點狗屁心思,我還是拿捏得死死的!
其實,趙大爺他孫子身上的惡鬼,就算是帶着前世的修行來的,但其身上的法力還未被激發出來,就像以前我身上的靈力還沒被激發出來一樣,幾乎與常人無異。
除非遇到特殊情況!
……
趙大爺他兒媳的墓地在一片樹林裏,裏面大大小小有幾十座墳墓,就像一個個人靜靜地蹲在那裏。
晚風拂過,樹葉一陣嘩嘩啦地響,像是在輕輕的鼓掌,迎接我們的到來。
夜蟲消停了一下,等風一過,便又開始活躍起來,鳴叫聲此起彼伏。
雖是大晚上的,但趙大爺很快就找到了他兒媳的墳墓,畢竟這一帶他熟。
這片地方,本來就是他們宗族的墓地,或許等他百年後,他的屍身也將被埋葬在這裏。
我和小敦子繞着趙大爺他兒媳的墳墓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異常。
而且墳地附近,就連個孤魂野鬼都沒有。
只見李建鋼默默地站在墳前,舉起雙臂,食指和中指併攏放在太陽穴上,其餘手指握在掌心裏。
她微閉着兩眼,口中唸唸有詞。
她這是在幹嘛?
我和小敦子不解,趙大爺自然更是不知道了,我們只得默默地守在一旁。
“墳墓裏頭,有兩具屍骨!”李建鋼突然睜開雙眼,開口說道。
趙大爺聽了,滿臉驚疑,表示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
李建鋼未正面回答,而是繼續說道:“就在您兒媳的棺材下面,還有一具屍骨,從時間上判斷,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埋的。”
她的表情嚴肅,口氣不容質疑。
“能看出那具屍骨是什麼人的嗎?”我問。
“大概是一名老頭子,一身道行裝束。”李建鋼道。
“難道他就是李常生?”我和小敦子幾乎同時想到了這一可能性。
就算所料不差,可這是怎麼回事?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吧?
“要不然,挖出來看看?”小敦子提議道。
趙大爺頓時一臉爲難,表情複雜。
挖與不挖?挖出來的結果,會不會果如李建鋼所說?都讓他十分折磨!
小敦子見狀,又說道:“不挖嘛,事情就只能到此爲止!”
我和李建鋼皆不說話,等着趙大爺作最後的決斷。
一時大家都沉默了。趙大爺蹲在地上,慢慢抽起了煙。
一根菸過後,趙大爺站了起來,走到他兒媳墳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然後他轉過身來,大手一揮:“就聽你們的,挖!”
可是用我和小敦子兩把摺疊小工兵鏟,挖起來實在太慢了!再說,這也不是我們倆該乾的活。
於是趙大爺向我借了手機,打電話叫了兩名膽子較大的、且靠得住的族侄,自帶工具過來幫忙。
……
趙大爺的那兩名族侄也已三四十歲了,本就是幹體力活的好把式,又正值壯年。
因此,三下五除二,墓穴很快便被扒開了。
把趙大爺兒媳的棺材移到一旁,只見棺材底下的泥土微微凹陷。
看來李建鋼說的是真的!
棺材底下埋了另一具屍體,腐爛後,泥土自然就會陷下去。
在趙大爺的指揮下,那兩名族侄繼續往下挖。
挖地三尺,很快,他們就在地底下挖出一具用大塑料布包裹的屍骨。
解開塑料布,頓時一股臭氣沖天,衆人趕緊捂住口鼻,連退幾步。
停了一會兒,等臭氣散得差不多了,我讓趙大爺上前仔細辨認一下。
趙大爺察看了一番,不由氣得恨聲說道:“不錯,他就是那名叫李常生的術士!”
“這您可不要認錯人!”小敦子提醒道。
趙大爺便十分肯定的解釋道:“他臉上的肌肉雖然已經爛得差不多了,但下巴上的那把山羊鬍須仍在。”
“身上的衣服,也與當年所見的一模一樣。”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左手天生六個指頭!”
既然可以確定是李常生,可是他是怎麼死的?爲什麼又會被埋在趙大爺兒媳棺材下方?
他這麼一死,不等於線索就斷了嗎?
往事如煙,往事亦成謎!
下一步該怎麼辦?我又要開始頭痛了。
我不由看了李建鋼一眼,她秒懂我的意思,聳聳肩,攤攤手,表示她已經盡力了,愛莫能助!
這時,樹梢上的一隻夜鳥突然連續啼叫了幾聲,似哭似笑,聽起來有點?人。
緊接着,一陣陰風襲來,這大夏天的,雖然涼快,但陰風拂過,竟令人寒毛直豎。
這似乎不是個不好光頭,趙大爺及那兩名族侄也感覺到了異常, 不由面面相覷。
而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則面帶冷笑,該來的總是要來,就怕他不來!
陰風過後,衆人的頭頂上突然撒下一張張的紙錢,白嘩嘩的,如雪花般四下飄落。
趙大爺等人見狀,不由面帶驚慌。
我用天眼一看,嘛的,根本不是什麼紙錢,其實就是一片片樹葉。
看來,有人在暗中作祟,搞出這些無關痛癢的玩意來嚇唬人!
我冷哼一聲,懶得理會這種小伎倆,向小敦子使了個眼色。
小敦子走過去,拍了拍趙大爺的肩膀,說道:“別怕,有我們在!等下你們在一旁看好戲就是了!”
他又拿出護身符,分發給趙大爺及那兩名族侄,免得他們被偷襲,暗中着了道。
紙錢剛飄落,樹林四周,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個個人影,一動不動地站着。
陰惻惻的氣氛,頓時瀰漫開來。
我再看一下,那些人既不是大活人,也不是真正的陰人,仍只是幻象。
“又來這一出,煩不煩啊?不如直接來點厲害的,乾脆點,省得浪費大家的時間。”我心中暗罵道。
我仍懶得出手,小敦子和李建鋼見狀,也跟着不動。
不一會兒,那些陰人開始動了,輕飄飄地,慢慢向衆人圍攏過來。
小敦子承襲了許佑符的畢生法力,讓他對付這些微不足道的幻象,猶如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再說,他就只會三招結印,反覆使用,未免有點黔驢技窮的意味!
於是我向李建鋼使了個眼色。
李建鋼會意,便使出了破幻術。
只見她雙手駢指,口中唸唸有詞,突然叱喝一聲“破”字,並向四週一指。
那些陰人頓時如煙消雲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地上的紙錢也變回了樹葉的原形。
我心中不由暗歎道:“這小妞不僅聰明伶俐,而且手法多變,使喚起來是越來越順手了!”
“不過,這可大大不妙!”
“等到了飄緲峯後,得找個理由儘快把她趕走,要不然以後使喚慣了,怕是沒有她就不行了!”
“到時呀,不怕她走,就怕她不走!”
此刻我心裏的小九九,也可視作是先給自己打了一針心理預防針。
“是誰打擾了老夫的長眠?”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陰森森地說道,頓時令人毛骨悚然。
衆人聽了,不由皆看向李常生的屍骨。
只見那屍骨猛地、直挺挺地,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趙大爺等人頓時被嚇得腿軟,小敦子見狀,便攔在他們面前,手上暗中結了個伏魔印,凝神戒備,蓄勢待發。
那屍骨身上的肌肉已經爛得差不多了,但關節上仍有一些筋腱粘連着。
他這麼一站起來,在趙大爺等人眼裏,就是無比恐怖的存在!
但對於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來說,只會覺得他令人十分噁心!
我再用天眼仔細一瞧,嘛的,這不是李常生的鬼魂回到他的身體裏了嗎?
由此看來,剛纔的幻象,就是他在作祟。
這下好辦了,正好把他給拘了,省事!
於是我暗中運起了鎮魂指,爲保險起見,還悄悄拿出了拘魂索。
不能讓線索斷了,所以活捉他,比打跑他,甚至直接滅了他都重要!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