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我和小敦子的人叫呂志聞,是老中醫的族侄。
呂志聞是一名健壯的中年男子,從事建築行業,以攬私活爲主。他平時比較忙,剛巧這段時間沒攬新活,難得有空。
老中醫把我和小敦子託咐給他,接下去,將由他全程接待我和小敦子。
那老中醫的老家在鄉下,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小鎮,他家就在小鎮周邊的一個小村莊裏。
呂志聞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個小時。
他帶着我和小敦子,先到他們村裏轉悠一圈,混個臉熟,然後到鎮上安排喫晚飯的事。
老中醫已事先交待,所以他不敢因我和小敦子年齡不大,從而怠慢我們倆。
……
按日期,今天又是一個第四十九天!
村裏的壯年男子,不由人人自危,不知厄運將降臨在誰的頭上。
時間緊迫,我和小敦子首先是要防止災禍繼續發生,破除邪法,然後再去尋找作法之人。
但這又該從何下手呢?
我和小敦子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只能自己想辦法。
小敦子自然是想出不辦法來,他本來就懶得動腦筋。
村莊周圍小溪環繞,三面臨水,能出村的只有一個路口,外加兩座小橋。
因此,我決定在那兩座小橋上佈陣,阻止陰人進出,然後我和小敦子守在路口,就來個守株待兔。
一切安排就緒,我和小敦子便坐在村口的一棵樟樹下,靜靜守候。
呂志聞則帶着幾名年輕人,守住那兩座橋,防止有人破壞陣法,有事立即聯繫我和小敦子。
同時,我已事先讓呂志聞通知下去,村裏的壯年男子,晚上沒事別出村。
小敦子私底下問我:“給村裏的壯年男子,各發一張護身符不就行了?”
我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了護身符,就沒辦法抓現行了,又怎麼顯示得出我們勞苦功高呢?”
……
坐着傻等,是很無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感覺很慢。
小敦子在玩他的掌上遊戲機,一點都不在乎。
我也是無聊,不時搶過遊戲機玩一會兒,輪流看守。
長夜漫漫,本來天上還有月亮與星星,但不知何時,天氣已轉陰,還起了薄霧。
村莊在薄霧的籠罩下,一片灰白的慘淡之色。
大家都知道,這將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提心吊膽難免。
有的乾脆湊在一起玩牌,有的雖照常休息,但各家各戶大多留一兩盞燈亮着,燈光透過霧氣已朦朧。
我在全神貫注地玩“俄羅斯方塊”,小敦子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你這辦法行嗎?怎麼等了這麼晚了,還不見動靜?”他發起了牢騷。
我正玩得起勁,便一心兩用,一邊漫不經心回道:“應該可以!晚上不管發生何事,所有的鬼魂都必須從村口進出,黑白無常也不能例外。”
一邊又交待道:“事關重大!你盯緊點就是了,不要有漏網之魚,否則這一晚就白守了!”
“正盯着呢!”小敦子不滿地回道。
我笑了笑:“那就好!我這一局玩完了,就輪到你。”
……
不知不覺,已是大半夜,村裏已是一片寂靜,靜得有點?人。
此時村裏肯定還有不睡之人,或許是故意清醒着,或許是想睡又睡不着。
但大家都在靜靜地等待着明天的到來,希望這一夜會是一個平安夜。
“咦,有人!”小敦子突然低聲道。
我一聽,急忙暫停遊戲,把遊戲機收起來。
我抬頭一看,只見有兩名頭戴高帽,面相兇惡的陰人,一個一身黑長袍,一個一身白長袍,提着鎖鏈,正輕飄飄地、腳跟不着地地往村裏走。
這不是黑白無常兄弟倆嗎?他們這身裝扮已經是老傳統,早就過時了,跟不上時代朝流了。
我以前也見過這哥倆,當時他們西裝革履,還挺時髦的,現在怎麼又換回去了呢?
他們這是要來帶走誰?
我向小敦子使了個眼色,於是我倆便悄悄地跟在黑白無常身後。
臨行前,我又在村口布了個鎖魂陣和天罡陣,防止還有其他陰人進出,干擾辦案。
黑白無常進村後,似乎並不識路,東瞧瞧西看看,鬼鬼祟祟地,四處遊蕩。
見狀,我心中不由暗付道:“這倆人十有八九是冒充的,根本不像黑白無常兄弟倆!”
小敦子指了指那兩人的背影,又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看來他也起疑了!我便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示意他繼續跟着,看看再說。
假黑白無常晃悠了一陣子,經過呂志聞家門口時,不由駐足觀望,似乎是想看看他在不在家。
可是呂志聞並在不家,假黑白無常只好放棄,繼續往前走。
這時,遠遠地,只見呂志聞正迎面走來。
“他這回來幹嘛?這一回來,不就被假黑白無常撞個正着?”我心中暗付道。
呂志聞本來應該是帶隊守在橋頭的,按說他不至於想偷偷跑回來睡覺,如此不靠譜,或許他是回來拿東西的,或另有它事。
但無論如何,他這一回來,正巧被假黑白無常撞個正着,那可就危險了!
果見假黑白無常攔住了呂志聞。
黑無常口中唸唸有詞,手指凌空比劃了幾下,畫了個鎮魂符,呂志聞頓時便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裏。
然後,白無常把鐵鏈往呂志聞脖子上一套,鎖住後,用力一拉,他的魂魄便被帶離了軀體。
在符咒的作用下,不知怎麼地,呂志聞竟不知道反抗,渾渾噩噩地,魂魄就這樣被牽走了。
魂魄一離開,其肉身一下子便癱倒在地。
這還了得!我和小敦子見狀,立即包抄上去,攔住了假黑白無常。
“兩位這樣做,不厚道啊!”我指着假黑白無常道。
黑無常臉一橫:“不關你們的事!”
“陰陽有道!你們不分青紅皁白,就這樣輕易地把人帶走,怎麼不關我們的事?”我道。
白無常爭辯道:“俗話說,閻王叫你三更死,就決不可能留到五更!我們這也是奉命行事。”
我冷笑一聲:“你們奉了誰的命?竟敢假冒黑白無常,氣焰還這麼囂張!”
假黑白無常聽了,不由臉色大變。
既然身份被識破,黑無常便耍起橫來,惡狠狠地道:“奉勸兩位還是少管閒事爲好,否則連你們也一起帶走!”
小敦子再也忍不住了,輕蔑道:“也不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我倆是誰?我乃百度靈山英柱殿玄空主管趙天師,這位是九霄雲外逍遙島自在島主封神仙,今晚在此等候你們多時了,你們也真是欠收拾!”
假黑白無常聽了,不由緊張起來,剛欲擺出架式,不料小敦子早就結了個伏魔印等着了。
小敦子也不客氣,伏魔印猛然轟出,假黑白無常氣焰雖囂張,實則不經打,一被驅雷印打中,立即現出原形。
只見兩個小紙片人,如秋葉般,飄落在地,一黑一白,原來就是它們倆冒充黑白無常的!
小敦子本想大幹一場,鉚足了勁,沒想到卻是一招制敵。他似乎打得不過癮,便上前踩住紙片人,研磨了幾下,把它們研碎。
見狀,我便笑道:“厲害的你又打不過,簡單的你又覺得不過癮,真是難伺候!”
對付紙片人容易,確實有點索然無味。
不過,藏在背後給它們賦靈的人,可不簡單,不知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能幹出這種有違天道的事?
我把呂志聞的魂魄送回軀體,又解了他身上的鎮魂符。
呂志聞一時如大夢初醒,呆呆地在地上坐了一會兒,大汗淋漓,許久方緩過神來。
……
昨晚一夜平安,第二天早上,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特別是那些壯年男子,見面時不由彈冠相慶!
不過,昨晚既然沒有替死鬼替代那位該死不死的老闆到陰司報到,那麼昨晚他應該會是被真正的黑白無常帶走了。
我讓呂志聞撥打一下那老闆的手機或家裏的電話試試,從側面驗證一下。
呂志聞昨晚差點被害死,自然也不再客氣,說打就打。
可是那老闆的手機已是空號,家裏的電話也一直無人接聽。
難道是因爲他自知做了虧心事,故意斷了與老家族人的聯繫?
事情到此,按說可以暫告一段落了。
那老闆斷了聯繫也就算了,反正他早就該死了,還害死了同宗的三名壯年男子,大家早已打算將他從族譜上除名了。
但我覺得,事情還是要落實清楚比較好。
呂志聞倒是知道那老闆城裏的房子在哪,於是我便命他帶着我和小敦子,上門一探究竟。
……
到了城裏,才知道那老闆前兩年已換了新房,舊房在出租。
於是我們三人又找到那老闆的新房,接待我們的是他的夫人,子女都不在家。
乍一看,其家裏一切如常,那夫人的表情也不像是昨晚剛死了丈夫的。
“你老公呢?”呂志聞問。
那夫人:“他最近在外地,有些生意需直接跟找客戶面談。”
“你們找他何事?”那夫人接着反問道。
呂志聞:“都是同宗的,想找他瞭解一些事。”
他又指着我和小敦子,邊介紹、邊解釋道:“這兩位道行中人,這位是封神仙,這位是趙天師。”
“最近族裏出了一些怪事,你老公常年在外,族裏的紅白喜事從不過問,所以就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他。”
“但這兩位兄弟調查發現,有些事與你老公有關,所以希望能跟他當面問清楚。”
我在一旁觀察發現,那夫人鼻頭髮青,眼尾部位乾枯,淚堂處有淚痕斑。其表面雖平靜,但難掩一段悲傷愁苦之色。
看來她在不久前,剛經歷了喪夫之痛!
但又決不是昨晚剛發生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心中大爲疑惑,暗付道。
只聽那夫人答呂志聞道:“這就很不巧了!我老公去了外省,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小敦子道:“聽說你老公之前身體不好,不知最近怎麼樣了?”
那夫人:“也沒什麼,他看了醫生,喫了幾副藥就好了。”
言語間,她故作輕鬆之態,真是欲蓋彌彰!
“不必相瞞,你老公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我突然單刀直入地問道。
我此言一出,不僅那夫人愣住了,就連小敦子和呂志聞聽了,也不由目瞪口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