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1394:誠實,堅定、努力的魂靈理應受到上主之庇佑;勇敢、堅毅,偉大的身軀值得降下正主之賜福。福音於紅灼的浪潮下衰微,福祉於無心的狂嘯裏崩塌。唯一的造物主降臨,暗夜之冰霜與光明之火焰共舞,撕裂撒
旦與惡魔創造的謊言與欺騙。”??《暗籍》
新元歷558年,1月14日,清晨6點59分。
克魯斯德聯邦,冰原省,諾瓦亞斯克城市,絕對行政區,“潔白行政樓”地下二層“V-01會客室”。
“不用緊張,萊特?蘇格拉。這裏是諾亞斯克的行政樓,並不是監獄。我們並沒有要逮捕你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談談。”屬於成熟女性的聲音從對面的獸皮沙發上傳來。
萊特抬頭看去,那是一位大約40歲的女性,棕發、棕瞳,一副標準的克魯斯德女性的面孔。鼻樑高挺,眼窩深邃、棱角分明、白色基調的肌膚下映襯着些許契丹裏斯人的溫婉與久經戰場的嚴肅、殺意。
只不過,萊特注意到,對面的女人面容略顯憔悴,雖然用劣質化妝品略微打扮了一番,但細小的戰爭留下的傷口,以及缺失保養留下的皺紋,還是讓她散發出難以抑制的衰老氣息。
“我們有什麼好談的?”萊特有些生氣地將頭撇向門口,故意看向兩位荷槍實彈、武裝到牙齒的城市護衛隊士兵,不悅道:
“沒有任何理由,我也沒有違反任何城市規定,就被士兵帶到了這裏,如果您是這裏的長官,麻煩給我一個過得去的理由。”
“理由?”沙涅娃渾身不自然地抖動着,像是在與電流進行親密接觸,更像是一隻在春天萌發的隨風飄揚的病態植物。
或許,在廢土世界中,屬於瘋狂的元素隨處可見,人人都可以是瘋子,人人都是瘋子。
“廢土不需要理由,‘伊萬諾夫病毒’也不需要理由。”沙涅娃的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宛若惡魔的聲音,彷彿有一股無可名狀的厄運之石壓在她的舌苔之上,讓她在接續的抖動中發出近似男性的可怖笑聲。
過了好一會兒,沙涅娃才從不可抑制的劇烈抖動中迅速脫離,她的雙眸瞬間變得炯炯有神,神情、儀態和舉止像是一張被按下了切換鍵的幻燈片,陡然變得無比正常了起來。
雖說,萊特對這種扭曲的足以令普通人精神力衰減的狀態見怪不怪了,但他還是懷疑,這女人的身體裏是否存在不止一個靈魂,或是人格,就三十年前,在日涅帝國的綠境森林裏遇到的【雙生者】奧利弗爾一樣。
還是先觀察一下吧,畢竟諾瓦亞斯克是人家的地盤,自己只是跟隨達克在此借居一段時間,等亞達羅尼依靠“龍鱗粉末”喚醒了足夠多的龍族血脈,達克成功在外乃布亞山脈救出乃布裏烏斯,獲得足夠的賞金和物資後,無論自
己能否從序階3:戰鬥晉升至序階2:捨棄,或是更高的水平,都得離開這座城市,穿越艾溫特菜無人區,前往【秩序者】真正能夠發揮作用的東方,炎帝國。
“那麼,女士,力量需要理由嗎?”萊特的語氣變得凌厲了起來,“既然你能在工廠林立的‘黎明工業區內精準逮捕我,那麼,你們一定掌握了足夠的信息。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紅色魔源力的威力。”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沙涅娃的表情的確呆愣了一秒,但也只有一秒,旋即她便恢復了鎮定。
“不如,我先向你介紹我的身份。”沙涅娃的語氣明顯緩和了很多,沒有了剛纔的那般咄咄逼人。
畢竟,沙涅娃並不希望徹底得罪這位序階2的【秩序者】,她知道,自己沒有那個實力與萊特作戰,但某特畢竟是人類,只要堅守人類的身份,不去與失落者爲伍,那就必定有軟肋。
“我叫沙涅娃,是諾瓦亞斯克的行政長官。目前,鑑於聯邦委員會的最高元首,克魯斯德聯邦的行政長官瓦西裏?伏利加諾夫已於1月5日,冰臨城淪陷時,在‘猩域正殿”的“長官辦公室’飲彈自盡。東部七個主要城市的行政長
官,以及暫時退守喬伊格勒的臨時西聯邦行政長官庫卡,一致推舉我爲聯邦委員會代首領,克魯斯德聯邦東區行政長官和聯邦復興委員會總指揮。”沙涅娃雙手交叉於胸口,語氣中不乏屬於成熟女性的高傲與自信。
“沙涅娃長官,嗯。”萊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
“不過,我看這裏就坐了你一個。其他人呢?什麼‘代首領啊,‘長官”啊,‘總指揮啊,他們都在外面嗎?”
“那都是我!”沙涅娃明顯有些生氣。不過,她只是尷尬地笑了幾聲,耐着性子解釋道:
“那都是我。知道嗎?現在,整個克魯斯德聯邦未淪陷的土地,以及土地上的植物、礦產、農田與工廠,還有人類和異能者,都歸我管轄。我將會繼承瓦西裏?伏利加諾夫的衣鉢,繼續他偉大的,爲了克魯斯德與人類文明未來
的‘寰宇能量演變臺’計劃。”
“那個註定失敗的計劃?”萊特不合時宜地插了句嘴。
“這是一個偉大的計劃!知道嗎?剩餘的六個演變臺均已被聯邦【戰士】們找到並開啓,與之配套的舊帝國實驗室內的文件,早已被我們轉移至連綿山脈深處的絕對安全之地。現在,就差那枚【契丹里亞的核心】了,只要它
能找到‘搖光演變臺’並將之開啓,‘MB-001:焦灼之陽將會重現人間。”沙涅娃嘴巴大咧着,幾乎要將整張褶皺,扭曲的臉撕裂。
她那賦予臉龐上的野心使得她醜態橫生,完全失去了屬於克魯斯德女性的溫婉之美。
“看來,慾望會使人扭曲,沙涅娃長官。”萊特看向沙涅娃那雙迷離、扭曲着的眸子,道:
“你們就不怕‘焦灼之陽’將一切都融化嗎?在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幾天,在造物主賜予我幻境中,我有幸見到了這件危險的魔物。造物主曾在深邃的灰濛之夢中告訴我,不要妄圖去竊取‘焦灼之陽’的力量,或許在最開始它能夠
讓人變得足夠溫暖,熱血與幸運,但最終會神奇地將包括大陸與海洋在內的一切物質融化,融爲一團或許存在生命,或許無法表達生命形態的一團永遠蠕動在漆黑宇宙間的醜陋之物。”
“你的說法已經過時了。”沙涅娃不屑地瞥了萊特一眼,頭顱微微揚起,撩了下沾染了油污的黑色秀髮,道:
“七個演變臺均被開啓後,‘源像石柱”會出現,爲我們帶來‘心識操縱檯”。支持演變臺災難說的人們總是基於“操縱檯'會直接召喚“太陽”,融化克魯斯德的全部冰川,帶來毀滅一切的洪水這一論點。
“但實際上,每一隻‘無心人死亡,每一位失落者的隕落都會向空氣中投放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灼液微粒’,這些“微粒’總會沉降在土壤中,順着我們無法理清的地下脈絡流淌至造物主埋下的序位魔物中。要麼使它們沉睡,
要麼使它們沉眠,要麼......使它們進化。”
“進化?”
“當然。最新的探測結果顯示,‘源像石柱‘和心識操縱檯’早已進化爲絕對可控的形態,只要持續彈奏‘埃律西亞’曲譜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三部曲,我們就能隨時召喚.....或是送走“太陽”。這就能解釋爲什麼,即便被‘奉獻
組’那幫人團團包圍在外乃布亞山區的舊防禦工事裏,乃布裏烏斯也不願意交出‘契丹里亞的核心’換取逃離的機會。”沙涅娃進一步解釋道:
“事實證明,想要強行奪取“核心”,依靠‘機械緋紅之月’和‘網獵靈龕’這樣極端神祕非凡的傢伙並不靠譜。命運層面的演變並比不上武力的掠奪,況且,他的身邊還有一位號稱“血鷹”的血族失落者米倫。”
“那麼,你們不能合作嗎?”萊特心裏清楚,到了講述困難的環節,下一步,沙涅娃肯定會向他提出相當有難度的請求或是下達難以完成的命令。萊特內心並不願意爲這樣一位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家服務,只好以提問這種哭笑
不得的方式略作拖延。
“有些人可以成爲朋友,但有些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合作。掌握【契丹里亞的核心】的乃布裏烏斯,屬於繼承了前任行政長官維京的理唸的‘彼岸花理派';而我,以及其他六個東部城市的行政長官,堅持的是‘現任行政長官瓦西
裏的理念,我們被稱作'太陽花理派',行政觀點的分歧讓我們註定......成爲敵人。所以說......”沙涅娃起身,走到菜特面前,居高臨下道:
“我希望你協助我抹去乃布裏烏斯的存在,獵殺他身邊一切支持‘彼岸花理派的懦夫,奪取那枚屬於我們克魯斯德人的‘核心’。
“如果我拒絕呢?”萊特瞬間起身,不快地望向這位高傲的行政長官。
“那麼,我將無法保證達克?蒂裏斯、亞達羅尼、星野翔太、“伏冰”和安娜的安全。取締命運解讀所的文件,抓捕亞達羅尼、星野翔太的命令就在我的手中,只要你答應爲我做事,它們就會在火焰中化爲灰燼。如果你拒絕的
話,墜入烈火的,可就不是它們了。”沙涅娃晃了晃手中散發着古怪味道的文件,露出了猙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