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初之地,越於高空。”
“舊日之始,無妄之終。”
“故者亡歸,新神俯臨。”
“黯淡之光,希望之暗。”
“烈日之中,未明之末。”
“舊日歸替,秩序將生!”
身着白衣,戴着面具的少女們開始從未曾蠕動的喉嚨中發出近似野獸的長吟,而後伴隨着越發激昂的“埃律西亞”系列曲目,開始吟唱對“暗夜之主”的頌章。
沒錯,這是歌頌暗夜之主的詩篇,從這些近似於人類的聲音,從這羣近似於人類的生物喉嚨中發出時,達克便瞬間聽了出來。
“《暗夜頌章》,有趣,‘永光,你們暗夜調查團用如此聖潔的儀式朗誦黑暗的篇章,不光是爲了製造這種可笑的反差吧。”達克冷笑,腹誹道。
“光明與黑暗從來都不是完全對立的關係。”“永光”低沉着聲音回答道。
與此同時,周遭這些剛纔還在吟誦詩篇的少女,她們的皮膚開始迅速乾癟下來,伴隨着一陣若有若無的煙霧,她們的頭顱瞬間消失不見,化作了一攤緋紅的霧氣。
緊跟着,無數劇烈而明亮的火星從斷口處飛濺而出,宛若一隻只正在噴發的煙花,或是正在進行焊接工作的機械。
很快,“綻放”完畢,少女們的身軀徹底與裹挾整座乃布斯克城市的迷霧們融爲了一體,只剩下一條條呈現詭異潔白的中部帝國風紗巾,以及那些正在不斷融化,流淌一地的“面具”。
“這就是對我們的歡迎儀式嗎?”萊特憤怒地從達克腰間抽出了那把“仿-狂熊牌”手槍,單手平穩地將其舉起,抵住了“永光”的後腦勺。
“永光”也非常識時務地高舉雙手,做出了與那些懦弱的聯邦士兵在面對死亡威脅時,用於苟且偷生的動作??高舉雙臂,五指張開,頭顱低下,以顯示自己並無任何反抗能力。
“你是說這些‘耗材嗎?”“永光”冷笑一聲,嘴角上揚,用平靜的語調回答道:
“她們的命運令她們走向死亡,她們沒有資格服用‘安寧含片,當然,你們沒有必要服用任何避免精神力量減少的藥物。
“從一開始,星球和宇宙就不存在平等之物,造物主爲主宰,衆神爲執行者,而弱小且狂妄的人類,註定會被所謂的‘智慧’序核矇蔽,淪落爲‘惡魔'或是‘奴隸”。這些少女,所吟誦的的確是《暗夜頌章》的內容,但其實是‘獻祭
*'"
“獻祭篇'?”
“沒錯。”“永光”背對着兩人,微微頷首道:
“這就是‘灰燼之終”的最後一步,獻祭最爲純潔的魂靈,換取‘暗夜之主'與'光明女神”的共同庇佑,爲亞託和他的僕從們,創造一隻名爲‘死亡'的囚籠。
“啓動這隻囚籠需要一把令人感到戰慄的鑰匙,它就是‘血’。哈哈哈,‘血’,這些少女的血液將會由‘凝核儀物’匯聚爲一道道緋紅的鐵鏈。之後,高懸於“宏偉巨樓頂端的‘天線”將會接收來自宇宙的‘暗能量………………”說着,“永光”的
雙眸開始詭異地佈滿了血絲,而後瞬間變得猩紅宛若一隻即將吞噬人類軀體的野獸。
緊跟着,無數的緋紅毛髮從他的脖頸處向外萌發,卻剛好堆滿了他的脖子爲止,像極了圍上了一件純天然、無污染的圍脖。
“我嗅到了龍族的氣味,‘永光”,亞達羅尼在哪?你們是不是在利用他?”萊特體內的紅色魔源力開始變得躁動不安,那八條標誌性的“暗迷之觸”陡然從後背竄出,撐破了堅固的軍用棉衣,剎那間纏繞住了“永光”的脖子。
那新生的宛若野獸般的皮毛,並沒有任何防禦能力!
“我們......不會使用亞達羅尼,他,只是一隻尚未被馴服的,擁有自主意識的......被遺棄的......遺棄的龍族而已。‘灰燼之終’所需要的是一條真正服從於‘暗夜調查團',服從於乃布裏烏斯大人意志的龍族。”“永光”勉強掙脫了
達克的束縛,卻向前幾步,走到了那扇已然呈現出怪異漆黑的“真理之間”大門旁,用怪異而又瘋癲的腔調說道:
“龍族是造物主最爲喜愛的寵物,人類只是?用來窺視自己的工具。人類可以經歷無數次存在,繁榮與毀滅的輪迴,而龍族,卻只能不斷沉睡又復甦。哈哈哈......冰雪終將覆蓋整個克魯斯德,而其後,萬物終會復甦,春天總
會到來。
“龍族的使命便是,維護秩序”,用盡一切手段維護最後的‘秩序”。這些少女已然被獻祭,化作了用來運行‘灰燼之終”的能量,而即將爲了這場偉大事業而獻祭的龍族....……便是我。”
“我猜到了,‘永光,從我們在那座廢棄教堂之外見面的那一刻起,我就從能量的波動間推測出了你的龍族身份。”達克不緊不慢地向前兩步,卻正好與“永光”保持了13米的距離。
“你雖然在地位上屈居於‘暗夜調查團’那些所謂的首領之下,只是一個......一位'執行者,但你骨子裏的高傲之情是無法掩蓋的。那些印刻在基因裏的行爲不會因爲任何教育而改變,就像龍族的使命那樣。”達克對面前正在泛
着微弱暗紅色光輝的“永光”,萌生了一絲好感與敬意。
頓了頓,達克緩緩開口道:
“暗夜調查團派你帶領我們來到‘真理之間,我想,最重要的原因,是讓我們觀看你的‘表演吧。你想向我們傳達’龍族能爲了克魯斯德獻祭,那麼執掌命運的【秩序者】和【引亂者】,同樣也能爲了克魯斯德獻祭一切’這個觀
點吧。
“不光是乃布斯克‘臨時協作會',就連瓦西裏的殘部、沙涅娃的餘黨,包括鎮守喬伊格勒的庫卡,也都不希望我和萊特離開克魯斯德,對吧?”
“不愧是達克?蒂裏斯長官,瓦西裏大人所見過的最爲優秀、最具有潛力的青年軍官。”“永光”說着,身體陡然膨脹了幾分,整個漆黑風格的契丹裏斯炎服被撐到極致,像極了服用異常藥物獲取超凡力量的邪惡修行者。
很快,類似龍的鬍鬚開始從“永光”的嘴角生長,宛若一根無限延伸的藤條一般,迅速向外展開,向內捲曲,將整個正在散發出怪異獰笑的頭顱裹挾了起來。
可奇怪的是,即便那些醜陋的,散發着濃郁血腥味的絨毛將“永光”的嘴巴徹底裹挾了起來,但他依然能夠發出屬於人類的清晰聲音。
“你們......註定會成爲統治者,爲什麼不選擇留在克魯斯德呢?數年前,我回到過契丹裏斯,心心念唸的祖先領地,可我並沒有看到一片充斥着希望的,流淌着奶與蜜糖的歡愉之所,而是一片充斥着鉤心鬥角、邪惡與陰謀的
險惡之地。”“永光”的聲音開始變得越發低沉,逐漸摻雜着幾分屬於野獸的低吟:
“那裏,並不一定存在着希望。熾烈的光輝之下隱藏着冰冷的昏暝,所謂的“秩序”之中,盡數都是亡靈的吶喊,以及鬼魅的哭泣。亞特蘭卡大人,風間零次大人,還有星野翔太大人,他們希望用‘灰燼之終'來展示克魯斯德人的
不屈。而我,則會向你們彰顯,克魯斯德人的勇氣。”
“勇氣,永遠是人類最爲優美的讚歌;不屈,是人類向造物主抗爭的唯一途徑!”
“永光”的話音剛落,剛纔那些裹挾着他腦袋的絨毛開始紛紛脫落。
不,與其說是脫落,不如說是那顆已然膨脹至不屬於人類腦袋大小的那顆頭顱掙破了這一短暫而唯一的束縛。
一對與上古傳說極爲類似的龍角,此刻正在那顆腦袋的頂端,赤色的血液不斷向外噴濺,卻在觸碰到若有若無的濃霧之時,化作了一攤血色的顆粒向空氣中逸散。
蜥蜴般的面容,一雙赤紅的眸子,向外噴出煙霧與細細火焰的嘴巴,以及那抹白淨得像是粉刷了白色油漆的獠牙,共同構成了這副專屬於龍族的面容。
緊跟着,那件漆黑的炎服開始盡數崩裂,四散落下,化作了一縷縷毫無價值的布條,健而又不正常增生的肌肉徹底衝破了“永光”那副原本屬於人類的身體構造。
骨骼的重構令“宏偉巨樓”的地下一層充斥着“咔嚓”“咔嚓”的令人膽寒的聲響,濃黑的血液汨汨而下,湍流不息,竟然化作了達克和萊特腳下一片不深不淺的“湖泊”。
“吼!”一聲低沉的呻吟,帶着一陣又一陣濃厚的喘息從面前的“龍族”身體間傳出,此刻,達克和萊特才發現,剛纔還呈現肉色的肌肉組織盡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堅固異常的赤紅的鱗片。
以及一副專屬於龍族的健碩、高傲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