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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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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圖?”

“對, 就是教你從嘴脣上辨別妖怪。”晴明手忙腳亂地把紙折起來,放進衣襟裏。

他重新坐好,正色打量臉上還有淚痕的少女。直覺告訴他並沒有這麼簡單。她就像剛剛經歷了什麼大喜大悲, 神情格外疲倦。

“昨天沒休息好嗎?”

“不是。”梨子搖搖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被攥得皺巴巴的晴天娃娃, 忙把它捋展了。害怕擁有一顆玻璃心的它再度黑化。

小心翼翼地放在矮櫃上後,身後傳來晴明的聲音, “啊, 你做了晴天娃娃, 這種其實是妖怪, 很久以前……”

“我知道, ”她立刻搶答, “從前有個日照和尚, 他的腦袋被切下來被包進白布裏,就成了晴天娃娃。”

“誒, 你知道啊。”晴明身體向後一仰,倚在矮幾上笑着看着她,“真是,一點都不給我賣弄的機會。”

“我當然知道,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接下來要問我剪出來新東西了嗎?”

“誒,你怎麼知道?”晴明有些意外。他的確準備這樣問。因爲小梨的木牌剛滿,他很想知道剪紙術會不會有變化。

“我可以讓扁平的紙變得像真實的物體一樣, 同時擁有生命。”她拿出一張紙和剪刀,用手將碎髮別到耳後,“晴明大人想要什麼動物?”她笑着問。

“我想要……”

“狐狸。”少女直接將答案說出來,笑意盈盈地一邊剪一邊說, “而且要帶着梨花的狐狸。”

“唔……”晴明眸光中盛着滿滿的不解,是不讓人說話了嗎?

十幾秒後,望着在自己腿上歡快跳躍的小白狐,晴明輕輕皺了一下眉,“你最喜歡喫……”

“柿子。”少女再次搶答,眼睛不抬地收拾地上的紙屑,把它們拾到一個小筐子裏。心裏想,明天就能喫到晴明大人催熟的柿子了吧?

“你怎麼知道我要問水果,而不是其他東西呢?”晴明徹底懵了,“你是不是還覺醒了其他什麼本領了,比如可以聽到對方心裏的聲音?”

“噗。”少女輕聲一笑,抬眼看着他,“唔,確實如此呢,所以晴明大人要小心哦,心裏的祕密一定要藏好,不要被我聽到了。”

晴明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心口。剛纔他看着接吻圖時想了許多不該想的畫面。這些,不會都被知道了吧?

接下來的時間,晴明也很崩潰。好幾件小事,梨子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提前說或者做出來。

喫晚飯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你,不會真的可以聽見心裏的聲音吧?”

梨子嘴裏咬着水蘿蔔,兩腮鼓鼓地回答不上話來。

小梨花好漂亮。“聽到了嗎?”晴明問。

她努力把蘿蔔嚥下去,“什麼?”

少年認真與她對視,眼尾上挑的眸子裏泛着細碎的光。小梨花真的好可愛,我似乎喜歡上小梨花了。“聽到了嗎?”

“什麼啊?”梨子笑得彎下了腰,搞了半天,原來晴明大人正在測試她呢。

聽不到,還是故意裝作沒聽到呢?晴明凝視着她,“這個時候就特別想要一件測謊的東西。你不說實話,我怕是每時每刻都要擔心了。”

梨子笑得直不起腰,“好啦,我說。我聽不到。怎麼可能有人聽到心裏的聲音呢?或許有吧,但肯定不是我。”

“這樣啊,真可惜呢,”晴明有些遺憾地說,“好不容易纔有勇氣說出來。”

“您剛纔心裏想的是什麼?”她好奇地問。

“我想的是……不告訴你。”晴明淡淡地說,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夾起一個糯米丸子。“如果你沒辦法猜到,我是永遠不會說的。我也是個驕傲的人呢。”

誒?好像不高興了,梨子咬着筷子想。

雨停了,庭院裏重新響起蟲鳴聲。她扭頭看了一眼屋外,地上的積水,接映着天上星辰落下的星光。

“天黑了。”她眸光閃着思索。橋姬就是在今天殺死了第一個人。她要怎麼說才能合理地去阻止橋姬呢?

她現在不能把時間回溯的事告訴晴明。因爲這種事情難以置信。橋姬還沒有犯案,晴天娃娃也沒有破壞平安京。根本無從講起。

不如等橋姬手中稻荷神的毛髮到手,那時晴明也會根據她一天“異常”的行爲而產生懷疑。到時候她再告訴他時間回溯的事情。

“晴明大人。”

“嗯。”晴明喝掉碗裏最後一口味增湯,用旁邊放置的帕巾輕輕擦嘴。

“聽說西關寺來了一個非常會吹笛子的僧人,我們也去碰碰運氣吧,如果可以聽到,是一件十分風雅的事呢。”

“咦,你也聽說了?”晴明輕輕眨眨睫毛,爲什麼會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呢?似乎想與她分享的東西,都被她提前知道了。“很想去嗎?”

“想去。”少女點點頭。

“唔,我這就去跟父親說。”晴明站起來輕輕皺眉,奇怪,怎麼感覺這件事也似曾相識呢?

跟安倍益材報備完,他們坐上了牛車。

出了土御門大道,往三條大道的方向走,雨又開始下。路上的行人重新打起傘飛快地奔跑。店鋪也開始打烊,給窗戶上木板。

梨子看到拱橋離自己越來越近,乾脆把頭探出了窗外。迎着濛濛細雨,她看見了拱橋上站着的撐傘女子。

那個傘、那個衣服、那個姿態,她不用確認也知道肯定是橋姬。

“晴明大人,請停車,我要下去。”

“要下去?”晴明雖然很意外,但還是叫車伕把車停下來。

兩個人下了車,晴明撐着傘,大半邊都讓給了她,“然後呢,要做什麼?”他看出來了,她根本就不想聽什麼笛聲,就是衝着這座橋來的。他往橋上瞥了一眼,只有一個打着傘平平無奇的人。

梨子有點緊張,重新看到活着的橋姬,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很怕自己認錯了,或是時間回溯出了什麼差錯。

她帶着晴明往橋上走,橋姬背對着他們一臉悠哉地看着橋下的河水,等着上鉤的人。

“那個……”她對着橋姬說。

橋姬轉過身,傘面傾斜遮住半張臉,嬌滴滴地說,“我的耳鐺掉了……”

咦?橋姬微怔了一下。兩個人呀,有點難搞。

“雖然掉了,也不用你撿呢。”她補充了半句後轉回身去,餘光瞥見頭頂升起一個橙色的結界。

橋姬和晴明同時一愣,一起看向拉出結界的少女。

見到結界把橋姬罩住了,梨子鬆了口氣,往後一躍叫道,“晴明大人,她是妖怪呢。”

晴明眸光一沉,手中立刻出現一張符咒。符咒散發出的強大靈力氣息,讓橋姬慌張地後退了好幾步,“啊,別別別。我只是個可憐的小妖,連妖怪圖冊都不配上的那種。誒?我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

“晴明大人不要放過她,她已經殺了很多人。她叫橋姬,專門把人騙到橋下溺死水中的那種妖怪。她身上有半束稻荷神的白毛。”

聽到稻荷神,晴明立刻鬆開符咒。巨大的光芒瞬間把橋姬吞噬,贏得一點懸念都沒有。

橋姬被淨化成妖力碎片,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半束潔白的毛髮從光芒中飄然而出,緩緩落在橋板上。

晴明彎腰撿起來,拿在手指間轉了轉,眸色複雜,“難道木牌上的凹槽填滿後,新的本領是預見未來。”

“不是遇見未來,是時間回溯。但是也不是我的本領。”梨子說,她抿抿脣,“不知道怎麼跟您講呢。”

晴明看她這副煩惱的模樣,輕笑了一下,“不着急,慢慢講。”他伸手給結界加固了一層,“正好下雨,沒人經過。我們就在這裏把疑問弄明白吧。”

梨子點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地開始講述。

晴明越聽越震驚,狹長的雙眸流轉着難以置信的情緒,“晴天娃娃說鈴鐺裏的木牌會說話?”

“它是這麼說的。”梨子點點頭。她本來想把木牌是鎖住修羅道惡鬼的鎖這件事說出來,這樣就能解釋木牌爲什麼會說話。因爲它是上古的神祇所化。但是一想到神鬼人都在尋找鎖,她就把這件事嚥了回去。

木牌承載着她回家的希望,無論如何不能交出去。

“真是難以置信,”晴明低聲說,“你擊殺了橋姬、稻荷神的一半神識被陰陽寮拿走、晴天娃娃火燒平安京……”

梨子有點忐忑,“聽起來確實很難接受,但是我發誓我說的是真的。不然爲什麼您今天許多反應都被我猜着了呢?”

“您如果不相信,離晴天娃娃火燒平安京還有幾天,我還可以繼續說出一些我知道的事。比如,明天您在上陰陽術的時候,大家都是挑了現有的果樹苗練習時間流逝術法。只有您一個人挑了柿子種子。”

“你知道我明天會學習時間流逝的術法?”晴明又一次驚訝。他提前知道,是因爲老師告訴了他。這件事除了他不會有人知道。他消化了一下聽到的東西,“不用證明了,我相信你。”

梨子正準備再舉一個例子,聽到他這麼說頓時鬆了口氣。有種祕密終於有人一起分享的感覺。

她輕鬆地笑了笑,“太好了,晴明大人。我突然覺得不孤單了呢,經歷了那麼多,沒有一個人記得住。大家都被拋回了原本的時間,只有我一個人的記憶在那裏留着。”

“很痛吧?”晴明伸出手輕輕碰到她的臉頰。

“什麼?”她頓時一僵,感覺對方的手心灼熱極了。

“你說我們擠散了,你獨自一個人撐着結界罩着三名武士。結界破損後,你被爆.炸的熱浪掀翻……很痛吧?”晴明認真地與她對視,瞳仁裏流轉着溫柔的光。

梨子微微一怔,馬上明白過來,晴明大人實在問她受傷的時候疼不疼。

“其實,還好啦,我已經忘了。就疼了一小會兒。”

晴明沉默了一下,輕聲說,“抱歉,下次一定不會再這樣。下次一定不會跟你分開。”

她視線一頓微微側頭,瞳孔中映出少年溫柔又自責的模樣。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無法開口。晴天娃娃的聲音似乎還回響在在耳邊,那個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小哥哥,他在哭呢。

晴明大人那個時候,大概以爲她死了吧。

“對了,晴明大人,”她想起來一件事,“當時晴天娃娃把它的那半束白毛給我了。但是我回來以後發現身上並沒有。”

“這個很正常,”晴明一點都不意外,“關於時間回溯的記載我在古書裏看到過。在時間快速倒退的時候,它會盡職盡責地把所有不屬於過去的東西擦乾淨。”

“但是偶爾也會有一些印記被留下。但那都是執念非常深的。可以讓時間都無法擦去的東西據說還不曾出現呢。如果有,那一定是刻進血肉的執念吧。”

“原來是這樣。”梨子笑了一下,“我當時不停在心裏反覆默唸把白毛帶回去呢。還以爲可以成功。”

“這麼看來,你鈴鐺裏的東西可以判斷爲世間至寶了。怪不得那幫妖怪死死追着。只是不知道那個給晴天娃娃白毛的人,和稻荷神有什麼關係。更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麼。該不會就是爲了引出時間回溯這件事吧?”

梨子立刻心下一咯噔。

晴明看她臉色蒼白了一下,安慰道,“也不用太過擔心。看起來,這次時間回溯只保留你的記憶。其他所有人對此毫無印象。”

“我想那個幕後之人應該也沒有可能記得起來。就算偶爾感覺某件事好像曾經做過,也只是一閃而過的想法。”

“晴明大人有這種一閃而過的想法嗎?”梨子問。

“我們經常不是會有這樣的感覺嗎?覺得某個人像是似曾相識,覺得某件事像是曾經做過。我考慮過這個問題,我想這就是時間的祕密了。也許它在某個時段偷偷重啓過,只不過我們不知道而已。”

回去的路上,晴明一路都在沉默。平安京被妖怪毀了。這麼大的事件,所有人都不再記得了。只有小梨一個人記得那麼沉重的東西。

如果她不告訴他,她將一個人承受這段記憶。時間長了,她會懷疑自己,認爲這是一段想象。想象滋生妄想,妄想孕育邪祟。最終的傷害將是難以估量的。

而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缺失了她的這段經歷。她輕描淡寫地說了自己不疼。但是她經歷了火光,看到了死亡。那不是幾句話就能釋懷的。她有沒有很害怕?閉上眼會不會看見當時的情景?

他沒辦法幫她,他記不起來了,這是他最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

……

晚上睡覺的時候,朱雀鋪完被褥,拿起燈要走。

梨子立刻搖頭,“我,我還要看一會兒書。”

朱雀把燈重新放回去,“早點睡,晚上看書眼睛會疼。”

梨子點點頭,朱雀的性格寡言少語。但是卻是一個細心溫柔的人呢。

推門重新關上,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躺下去。原本以爲時間倒退回去,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但是隻要閉上眼,那種濃稠的血腥味和火光就會重新出現在眼前。

唉,無論怎麼做都無法入睡呢。腦子裏來來回回都是那晚的情景。

側門發出輕輕地敲門聲。

她立刻坐了起來,望向推門的位置。拉開側門是板橋,再往那邊就是晴明大人的屋子。

這個時候,晴明大人來做什麼?

帶着疑問她拉開了門,眼中映出晴明笑吟吟的模樣,胳膊下夾着被褥。

他側身從堵在門口的少女身邊走過,自然無比地走進房間,然後把褥子鋪好。

“晴明大人,您的屋子不在這兒吧?”

“唔,確實如此,”晴明笑着說,“但是,今晚突然感覺有點怕黑。”

晴明大人怕黑?

梨子眼睫微動,心中湧出一股暖流,其實是在擔心她不敢睡吧。

她默默地關上拉門,回頭時,晴明已經在褥子上躺下來。

她走過去坐下來,卻不知道要怎麼睡。

晴明沒拿枕頭,單手枕在腦後看着她,“就這麼睡吧,不必像宿屋那樣拉簾子了。反正我也不能對你做什麼。”

梨子頓時臉頰發熱,嘟噥着,“我可沒那個意思。我知道晴明大人是怕我害怕。”她躺下來後,晴明就把燈罩蓋上了,房間頓時一片黑暗。

黑暗中梨子聽見晴明拍拍她的枕頭問,“這是什麼?你爲什麼枕着小褥子睡?”

“不是小褥子,這也是枕頭。”因爲唐代的東西在扶桑國十分流行,大家都喜歡瓷枕、玉枕之類的。

梨子從來都睡不慣,她即使在近江鄉下住的時候,也是睡得軟枕頭。來了平安京以後,同樣自己縫了一個簡易的布枕頭。

“真奇怪。”耳邊傳來晴明帶着笑意的聲音。

這時梨子已經慢慢適應了黑暗。月光透過紙糊的窗子灑進來,她只要側過臉就能看見晴明。

少年側着身子枕着自己的手臂,一直看着她。

昏暗的房間中,她聽到了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聲。怕對方也聽見,她忙背過身躺着,用手輕輕按住心口的位置,不讓它跳得那麼激烈。

“這樣真的好舒服啊。”背後傳來晴明的喟嘆聲。

“什麼?”

“兩個人在一起睡,比一個人好多了。”晴明輕輕地說,“這不就是我小時候一直以來的願望嗎?”

梨子噗地一笑,“是因爲怕黑嗎?”

“其實怕黑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因爲寂寞吧。”晴明躺平看着天花板說,“因爲母親離世得早,父親總是很悲傷。爲了讓他高興每樣事情我都做到最好,不讓他.操心。”

“因此犧牲了許多玩樂的時間。別的孩子在街上玩耍,我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學習陰陽術。朋友很少,大多數時候,我都跟自己說話。”

“跟自己說話?會答應嗎?”梨子問。

晴明沉默了一會兒,“在十歲的那年,他答應了。他說他也很寂寞。如果我願意,他就出來陪我玩。”

梨子猛地轉過身看着他,“是妖怪嗎?”

“我之前也是這樣認爲,還把這件事告訴了老師。老師說是心魔。當你承認體內有另一個你時,那個人就有可能分.裂你走出來。這種情況很少見,但並不特殊。老師讓我慢慢忘記那個聲音,更多的去重視自己。”

“後來呢,那個聲音有沒有再說話?”

“沒有了。我結交了新的朋友,也不再把自己關在院子裏看書。再後來老師因爲這件事送給我一位式神,我自己也收復了一位式神。院子就漸漸熱鬧起來。”

“你呢,你小時候什麼樣子?”晴明問。

“我小時候呀,前面的事記不住了,只記得在鄉下的生活。很安逸。會和小夥伴到林子裏玩,採野果,撿蘑菇,捉魚。也會幫奶奶做事。嗯,好像只有這些吧,我的生活很單調。基本就是在莊子裏。”

“聽起來很不錯呢,”晴明笑着說,“現在想來真奇怪。原本很難有交集的我們,竟然以這種方式住在一起。緣分真是一件奇妙的東西。”

梨子整晚都睡得很踏實,沒有做夢。

早晨醒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瞳孔中映出晴明放大的臉。她驀地往後一滾,撞到了櫃子坐起來。

一邊用手揉着肩膀一邊無語,晴明大人什麼時候睡到她的枕頭上面了?一個不大的枕頭,他佔據了一大部分。

剛纔那麼近,她都可以數清他的睫毛。不過,晴明大人的睫毛好長啊。每當他輕輕眨眼的時候,就是一雙多情的眼睛。

喫過飯,晴明舒展了一下身體,“好舒服啊,好久沒有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

在院子裏給櫻樹培土的騰蛇聽見了,好奇地問,“大人爲什麼會這麼說,昨天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嗎?”

“沒什麼特殊。”晴明不自然地說,“就是在自己房間睡覺。”

“那真是奇怪了,還以爲大人發現什麼可以睡安穩的祕密。”

“沒有祕密。”晴明立刻說,他拿着挎包催促坐在廊下慢吞吞穿鞋的梨子,“再不走要遲到了。”

今天要去賀茂家上陰陽術,會跟晴明一起走。梨子應了一聲,拿起身邊的挎包跟他一起走出院子。

在他們離開後,負責收拾房間的朱雀走出來,手裏抱着一牀被褥疑惑地自言自語,“晴明大人的被褥爲什麼在梨醬的房間呢?”

騰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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