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夕雨沒有理他,只是緩緩轉動雙眼,面無表情的看着對面的白色的牆壁,但,內心深處,某些淡淡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餓了吧,我熬了粥,來,起來喫點!”他一邊溫柔的說着,一邊準備去扶莫夕雨。
莫夕雨避過他的雙手,起身,下牀。
“冷少天,你到底想做什麼?我說過了,你如果要女兒,你就不用在我這白費心思了,我要是能接受,我三年前,我就不會離開!”莫夕雨狠狠擰眉看着冷少天,隱隱咬了咬牙根,無奈的暗暗歎了口氣,然後抬頭,冷冷與他對視,也懶得跟他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說道。
冷少天聞言,深邃的雙眼定定的看着她倔犟的臉,炙熱的目光燦若星辰,毫不掩飾對她的深情與熱切“夕雨,不要給我判了死刑,好不好?”
又是這種語氣,莫夕雨繞過他,徑直走向門外,她討厭極了他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再說了,判死刑,被判的人是她,不是嗎?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樓。
只是,當看到樓下餐桌上,喫得一臉狼狽像的仔仔與薛阮時,莫夕雨不淡定了。
她轉過頭,驚訝的看着冷少天“他們……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冷少天似是在想什麼一般,漫不經心的回答“就是他們幫我開的門!”
“什麼?”莫夕雨深吸了口氣“薛阮……”她雙手撐腰,大聲怒吼道。
薛阮將最後一口粥喂入口中,這才緩緩抬頭,雲淡風輕的看着莫夕雨“快下來喫點呀,沒想到冷大市長還有這本事,這粥做的可真是一絕,對吧,仔仔?”
仔仔幾乎整張臉都埋進了碗裏“對,對……媽媽,真的很好喫哦!”邊說,還邊用小舌頭舔了舔嘴角。
莫夕雨覺得自己真是快瘋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快速下樓,她幾乎是奔到薛阮面前,質問道:“你爲什麼要把他放進來?”
薛阮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越過莫夕雨看向冷少天“這,來者是客,再說了,我可沒膽招惹市長大人,以後,我還想在Y市混混呢!”
說着,起身,拉開椅子“那個,冷市長,您請坐!能喫到冷市長的早餐,我想我應該是Y市最幸福的百姓了!”薛阮表情誇張的說道。
莫夕雨只想抽他。
倒是冷少天一副受用的模樣,還真坐了上去。
“冷少天,這是我家,你……你……”她支手撫過眉心,有些無語。
而更讓她頭痛的還在後面,只見仔仔從椅子上來,然後屁顛屁顛的走到莫夕雨跟前。
莫夕雨以爲是要過來找她,便伸出雙手,想去抱他。
哪知道,他直接將自己無視了,繞過她,走到冷少天面前“叔叔!”
“呃……”莫夕雨傻眼了,待反應過來,仔仔居然已經騎到冷少天的大腿上了。
“仔仔!”莫夕雨大叫道。
仔仔卻視若無睹的看着冷少天“叔叔,你是Y市最大的官,是嗎?”
冷少天點頭。
“那,你誰都能管,對不對?”
冷少天繼續點頭。
“那,媽媽家暴,你也能管嗎?”
冷少天楞了下,用力的點頭。
莫夕雨暈了,家暴?她抬頭,瞪着薛阮,這兩歲多的小屁孩哪裏知道什麼叫家暴,唯一的解釋就是薛阮灌輸給他的。
“你媽經常打你?”冷少天皺眉,不着痕跡的看了看莫夕雨。
“你這屁孩,你老實說,我什麼時候打過你?”別說明知道是何小凡的孩子,就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會提倡武力解決問題。
仔仔皺眉,摟着冷少天的脖子“叔叔,你看,我媽媽這是要打人的前奏!”
冷少天順勢將仔仔攬入懷中“放心,以後,有叔叔在,她不敢的!”
“冷少天!”莫夕雨真是覺得快瘋了,“你堂堂的市長,難道不用上班嗎?難道可以遲到嗎?”她無情的下着逐客令。
冷少天回以一勾人的微笑“我三年都沒休息了,這次,我準備把三年來所有的調休集中到一起休!所以,仔仔,叔叔以後天天來給你做早餐好嗎?”
仔仔眼前一亮,摟着冷少天的脖子,一陣狂親“叔叔,太謝謝你了,你都不知道,莫夕雨做早餐做得可難喫了,我這小胃都給她虐待的不成樣兒了!”說着,癟着嘴,一副可愛的模樣。
“哈哈……”薛阮在身後大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仔仔的臉“早知道你這小子,這麼簡單就可以收賣,叔叔一定把大廚給你請來!”邊說,邊轉頭看着一臉寒冰似的莫夕雨“你到底喫不喫?不喫,我們就不客氣了!”
莫夕雨惡狠狠的瞪了眼這三個男人。
轉身,上樓,以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拿起包,頭也不回的便出了門。
“她……”
“快去追呀,她今天第一天上班!”薛阮從冷少天懷裏接過仔仔,然後催促着。
冷少天點頭,在薛阮肩上輕拍了下,拿起外套便追了出去。
“冷少天,我不用你送,我有腳。。。。。。”莫夕雨邊說邊揮開冷少天伸過來的手臂。
冷少天卻不管不顧的將莫夕雨塞進了副駕駛室。
“冷少天,你不用再做些無用功了,那三個條件,你做不到,我死都不會答應你的!”莫夕雨死死攥緊拳頭,見他上車,便從齒縫裏迸出一句。
冷少天狠狠擰眉,但,沒回應,發動了車,駛入正道上。
看着面前裝修一新的豆漿店,莫夕雨頭偏向一側“我不想喫!”
冷少天嘆了口氣“是你最喜歡喫的,幾年了,真不想嗎?”他誘惑的說道。
車窗緩緩搖下,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莫夕雨忍不住的嚥了下口水,想了想,便推開車門。
再怎麼樣,也不可以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冷少天,冷冷挑眉,有些沒好氣的睥睨着走在前方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唉喲,冷市長?您……您這大駕光臨的,是……是我們這店?”因爲冷少天是公衆人物,所以,他纔剛邁進店,裏面便迅速出來了幾個人。
莫夕雨回頭,瞥了眼摸着鼻尖有些尷尬的冷少天,越過前面的幾人,徑直走向裏面。
冷少天抿了抿脣“我來喫早餐!”
說完,便徑直朝着莫夕雨坐的那桌走去。
這時,衆人才反應過來,開始竊竊私語道。
“他們居然就這樣放過你了?”莫夕雨嘟囔道。
冷少天擰着眉,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敢情你是想他們把我哄出去?”
“懶得理你!”莫夕雨倔強的撇過小臉不看他。
沉默了一會兒,冷少天深深吸了口氣說:“晚上跟我回趟家,好嗎?!”
家?哪個家?冷家?
呵呵!
“那不是我的家!我沒有家!”莫夕雨音量不自覺的拔高。
“我爸媽再不濟,也養了你十幾年吧,莫夕雨,你就這麼對待養育你的人?”
莫夕雨低頭,沉默,幾秒鐘後,她抬頭看着冷少天“其實有幾個疑問我一直放在心裏,我想,是時候讓你給我個答案了!”
“什麼事?”見莫夕雨面色嚴肅,冷少天也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當然在牢裏,是誰排人把我帶到海邊的?是爸?”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對於這個問題,冷少天一直沒做過正面的回答。
“怎麼想起這個了呢?”冷少天替莫夕雨倒了杯水,眼神有些閃爍。
“告訴我真相好嗎?還有,當時,開槍打你的那個人,又是誰?後來在A市,在那個柱子上動手腳的人,又是誰?”
冷少天的手一顫,水灑在木桌上。
“喝茶!”
莫夕雨見他似在逃避,心裏更是疑惑了。
“你告訴我好不好?”
“知道了又怎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莫夕雨抓起椅旁的包,然後倏地起身,杯中的水因爲碰撞而灑了一桌。
冷少天見狀,伸出手臂拉住她“先坐下行不行?”
莫夕雨頭偏向一側“你什麼都不想和我說,那你還纏着我做什麼?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那個孩子,就那樣不明不白的沒了,我的人生因爲這幾件事,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我難道知道下真相都不行?”莫夕雨越說越激動,晶瑩剔透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傷心欲絕的哭起來:“你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事,在我心裏影響有多大!”
那個孩子,雖還沒成形,但對於莫夕雨來說,他就是一個生命,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平白無辜的牢獄之災,讓她一生的清白與前途可能因此而毀於一旦。
薛阮的傷雖然後面治好了,但,她卻爲此,又經歷了嫁人離婚的痛。
更鬱悶的是,這些事情的背後,她卻連是誰都不知道!
每每想到這些,她便氣憤不已。
就算是死,也該死個明白吧!
更主要的是,這個幕後人,這樣對她,到底是因爲什麼?只是單純的因爲她和冷少天在一起?還是有其他的隱情?
這些,她不弄清楚,Y市,她便不能久待!
以前是她一人,但,現在卻有仔仔,她不可以讓他有任何的危險!
“我知道,我知道……!”冷少天說着朝着裏面讓了讓,然後一把將莫夕雨拉着坐在身邊,然後攬入懷裏,極盡心疼的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他深深嘆了口氣,又氣又無奈的在她耳畔說道: